飞舟在云层间穿行，引擎低鸣。林辰靠在舱壁上闭目调息，手指无意识敲击扶手。阳光斜切进舷窗，照在桌角摊开的北境地图上。他刚从七宝琉璃宗脱身，剑斗罗与骨斗罗的站队消息正在扩散，全大陆的目光都在往他身上压。

　　但此刻他心神微动。

　　密林方向传来魂力震荡——不是寻常兽斗，是人为阵法激发的波动。频率紊乱，带着封印类魂导器特有的滞涩感。他睁眼，立即调转航向，飞舟俯冲而下，贴着树冠疾掠。

　　他知道是谁在那里。

　　小舞。

　　宁荣荣提过一句，她最近总往这片林子跑。说不清为什么，像是有东西在拉她。林辰没多问，也没阻止。可现在这股力量锁住了她的气息，明显不是召唤，是陷阱。

　　飞舟尚未落地，他人已破空而出。

　　三道黑影围住空地中央的小舞，身上披着暗纹黑袍，胸口烙着扭曲的蛇形徽记——猎魂殿余孽。他们布下四象困灵阵，锁住小舞行动。一根银链缠住她手腕，链头连着地面石盘，正缓缓抽取魂力。

　　“十万年魂兽的气息，果然没抓错。”左侧黑袍人冷笑，“少主交代，活捉带回。”

　　小舞咬牙挣扎，柔骨兔武魂全力催动，却被阵法压制。她额角渗血，呼吸急促：“你们敢动我，唐三不会放过你们！”

　　“唐三？”右边那人嗤笑，“那伪君子连自己人都护不住，还管你？”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撕裂空气。

　　轰！

　　石盘炸裂，银链寸断。一股威压如龙卷横扫，三人立足不稳，齐齐后退。林辰落地，脚尖轻点，身影一闪已挡在小舞身前。

　　他没回头。

　　只低声说：“站着别动。”

　　三人怒吼出手。中间那人双手结印，阵法残余之力凝聚成刃，直劈林辰后颈。另两人分袭左右，掌风带毒，显然是冲着魂兽血脉来的杀招。

　　林辰不动。

　　混沌龙帝武魂虚影一闪即逝。金色龙瞳扫过全场，那一瞬，天地仿佛静了一拍。

　　轰隆！

　　三人如遭雷击，膝盖齐断，跪倒在地。阵法彻底崩解，黑气四散。林辰抬手，三股魂力反抽，顺着攻击路径倒灌而入。惨叫响起，三人经脉爆裂，口吐黑血，当场昏死。

　　干净利落。

　　没有废话，没有留情。

　　林辰收手转身，看向小舞。她还站在原地，脸色发白，手微微抖。他皱眉，脱下外袍递过去。

　　“包住伤口。”

　　小舞接过，触到布料还有他身上的温度。她低头裹住手臂划伤，声音很轻：“你怎么来了？”

　　“飞舟路过。”他说，“看到有人找死。”

　　小舞抬头看他。阳光穿过树叶，在他肩头洒下斑驳光影。他的脸没什么表情，可眼神是稳的，像山一样。刚才那一幕太快，她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知道在他出现的瞬间，那种被围困的窒息感就没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唐三也曾救过她。可每次都说“别乱跑”“下次听话”。语气里是责备，是掌控。而林辰不说这些。他来，是因为她在这里。他打，是因为对方该死。他走，也不会问她跟不跟。

　　这才是守护。

　　不是占有。

　　她喉咙动了动，往前迈了一步。

　　“我……不想回去了。”

　　林辰侧头看她。

　　“史莱克？”

　　“嗯。”她点头，声音变轻，却坚定，“我不想再等谁施舍安全感。也不想再听谁用‘为你好’当理由把我关起来。我想跟着一个能让我安心的人走。”

　　林辰沉默一秒。

　　然后伸手，轻轻按在她头上，揉了两下。

　　“好。”

　　一个字。

　　没有追问，没有试探，没有推拒。

　　就像她本就该在那里。

　　小舞鼻子一酸，眼眶热了一下。但她笑了。笑得像春天第一缕风吹过草尖。

　　远处鸟鸣重起，风吹叶响。地上三具昏迷的身体开始渗血，空气中浮起淡淡的腥味。林辰环顾四周，确认再无埋伏，才收回视线。

　　“以后别单独来这种地方。”他说，“我不一定每次都赶得上。”

　　小舞摇头：“你会的。”

　　她不知道哪来的信心，但她就是知道。只要她出事，他一定会来。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他也会破空而至。

　　林辰没反驳。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温和了些。然后转身，朝林子深处走去。

　　“走吧。”

　　小舞快步跟上。

　　两人并肩穿行在林间小道上，脚下落叶沙沙作响。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两人身上。她的影子紧贴着他，一步不落。

　　飞舟停在百米外的空地上，引擎仍在运转。林辰没有立刻上去的意思。他停下脚步，望向不远处另一片密林边缘。

　　那里有棵老梧桐，枝干虬结。

　　他记得，朱竹清常在那里练功。

　　小舞察觉他驻足，也停下。她没问，只是安静站在他身侧，像已经习惯了他的节奏。

　　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林辰抬起手，看了看掌心。刚才那一战，他收力极准，没让魂力外泄伤及周围草木。可指尖还残留着战斗后的麻感，那是力量调动过度的征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落在梧桐树后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黑色劲装，身形修长，正缓缓走出树影。

　　朱竹清。

　　她看着林辰，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动摇，也有某种压抑已久的清醒。

　　林辰没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她。

　　小舞站在他另一侧，也没出声。但她站得很稳，一只手轻轻抓住了林辰的衣袖。

　　风又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叶。

　　朱竹清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我能……跟你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