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选择
这处密室,是林镇北的秘藏。
多年来,他小心翼翼,视若禁脔,从未示人,而今,却毫不藏私地展示给陈子义。
林镇北道:“子义,眼前这些宝药、神兵、护具,全是可论品的珍藏。”
“为师多年来,费尽心机,终于攒下这些压箱底家当。”
陈子义顿时大吃一惊。
他听林镇北说过,天下间可助修行的珍奇资源,不管是功法、丹药、神兵、奇物等,共分天、地、玄、黄四品。
这些可论品的珍贵资源,大多为当今朝廷和宗门世家垄断,能流传到江湖上的少之又少。
是以在江湖上,即使是最低级的黄品奇珍,也已是可遇不可求的一流至宝。
“这些奇珍,每一样都珍贵无比,师父竟能集这么多,不敢想象他花费了多么大的心力!”陈子义暗忖。
林镇北感慨一番,径直抽出百宝架中央那把黝黑宝刀,递给陈子义。
“而今,凭你的修为,也算是有资格使用这些神兵宝药。”
“且试试这把乌铁重刀是否趁手!若是趁手,这柄宝刀,今后便交由你手。”
陈子义登时错愕,想不到师父竟然将他费尽心机积攒的奇珍,赠予自己。
“接住,子义!”瞧见陈子义呆愣原地,林镇北一声低呼,直接将宝刀掷向空中。
“子义,若是你武功低微,为师断然不会将此刀赠你。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实力不足却身怀神兵利器,犹如小儿闹市持金,不但无法发挥神兵威能,反而会致自己于险地。”
“而今你功力大进,在龙江县已是难寻敌手,这柄宝刀,也该到了出鞘之日。”
陈子义轻轻颔首,不再犹豫,抬手一握,攥住半空中的乌铁重刀。
刚一入手,他顿时一惊。
“好重!”
眼前这把乌铁重刀,长不过三尺,宽不过二寸,最厚实的刀背,只有一寸有余。
这个尺寸,较他之前在锻兵铺打造的那把“屠龙刀”,整整小了一号。
但是论分量,这把乌铁重刀,竟比那把屠龙刀重上近乎两倍。
“这把乌铁重刀,通体重量,怕是不下两百斤!”陈子义掂量一番,暗自琢磨道。
瞧见陈子义脸上的惊讶,林镇北道:“凡属有品阶的神兵,皆由天地灵材、精金秘铁打造,绝非寻常精钢可比。”
“这柄重刀,便是由墨海乌铁打造,刀身沉重,结实无比。非但如此,这墨海乌铁,神异无比,还能传导真气。有朝一日你修至五脏境,化生真气,方能发挥此刀的全部威能。”
陈子义点点头,他手持乌铁重刀,手腕轻抖,随手挽出几记刀花。
两百斤重刀在他手中,竟如轻木般灵动,刀风呼啸,沉劲破空,声势骇人。
而今他身怀五万五千斤巨力,这二百斤的重刀,在他手中也不过尔尔。
林镇北瞧见这一幕,不由瞳孔微缩:“果然是天生神力,子义这力量,怕是比淬骨境武师还要强上不少。”
“子义,既然顺手,这把刀就合该为你所用!”林镇北颔首道:“有趁手神兵,岂能无宝甲傍身。”
说着,林镇北一指百宝架最下面的暗红宝甲:“子义,且来试试这件宝甲!”
这件宝甲,通体暗红,一片片金属甲片如细密的龙鳞,层层叠叠,严丝合缝,甲面隐有流光暗转,透着久经沙场的沉肃煞气。
陈子义也不再客气,他径直拎起宝甲,披挂上身,甲片哗啦啦轻响,如龙吟低吟,竟似活物般自行贴合,穿戴在身严丝合缝,不重不滞,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蔓延开来。
“这件外甲,是一套沙场征伐的战甲,名为天鸿战甲,”
“齐州州牧大人,手底有一支上万人的天鸿军,军士全部是修出真气的五脏境高手。这天鸿战甲,便是天鸿军的制式宝甲。”
“什么?由五脏境高手组成的军队?”陈子义闻言一滞,惊骇不已。
五脏境高手,在江湖上,已是一流人物。就拿龙江县来说,偌大龙江县江湖,明面上就只有他师父林镇北一位五脏境高手。
这样的风流人物,去到州牧大人的天鸿军,竟然只能当一名普通军士。
陈子义对大雍朝廷的恐怖实力,有了全新的认识。同时,他心底也不由泛起别样的心思:“而今的我,真如井底之蛙,不过有了些许微末的修为,便沾沾自喜。全然忘了,这大雍天高地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林镇北重重点头,眼中流露出难言的意味:“为师当年得知此事,也和你一样震惊。”
“那时,为师还年轻,心比天高,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加入天鸿军,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后来,为师为了生计,闯镖路、开镖局,娶妻生子,眨眼间,小琴都已长大成人。”
“惶惶二十年过去,这小小的龙江县,竟成了为师一生都走不出的地方!”
林镇北转过头,目光灼灼看着陈子义:“子义,你的天赋,比为师强得多。习武不过半年,便能有如此修为,超过为师,也是指日可待。”
“为师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
“你若想图个安稳,留在这龙江县,龙虎镖局这份产业,待我金盆洗手后,便交到你手上。镖局四条镖路,用心经营下来,每年也能有七八千两银子进账。”
“你若想去府城、郡城乃至州城,见识更广阔的天地,为师也不拦着。为师积攒的这些家当,你能用上的,尽可拿去。”
陈子义登时动容,林镇北这是将他当成衣钵传人,对他毫无保留。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师父,徒儿习武时间尚短,还想留在师父身旁多学几年。将来之事,还是将来再说吧。”
“也好!”林镇北重重一拍陈子义肩膀:“子义,此事不急,你现在还年轻,待你好好考虑清楚,再做决定不迟。”
“人这一生会有很多选择,但紧要的也就那么几次!不管选择哪条路,求一个问心无悔便好!”
“是,师父,徒儿记下了!”
林镇北点点头,旋即又从百宝架最上层的宝药中挑选了几瓶,递给陈子义:“这些全是黄品宝药,功效神异,或能激发潜能、或能恢复伤势、或能充盈气血。”
“眼下大战在即,这几瓶宝药,你便留着,以防万一。”
陈子义本不欲接,而今神兵宝甲在手,凭他的修为,接下来与渔帮在江面交战,没人伤得了他。
“长者赐,岂敢辞?”
林镇北执意要给,陈子义推脱不过,只得收过宝药贴身藏好。
林镇北又是一番叮嘱,才带着陈子义走出密室。
大战在即,林镇北身为主将,尚有许多关键事宜需要提前布置,出了密室,他便径直离开去部署军务。
陈子义身着鸿天战甲,手持乌铁重刀,立在原地,目光闪动。
“眼下,师父作为武会会长,一门心思全在与渔帮的决战上。”
“师父既然是主将,这场大战,便只能胜,不能败,不然岂不是让师傅蒙羞?”
“师父如此待我,我便提携玉龙,为师父荡平眼前之敌。”
而今葛荣重伤离去,渔帮其余人等,修为最高的帮主水猴子张敢,也只是五脏境修为。
若在陆地上交手,陈子义还要迟疑一番。
但偏偏,渔帮总堂设在河汀之上,咫尺之外,便是涛涛江水。
凭借涛涛江水和御水之术,便是五脏境高手,陈子义也自信能轻易胜之。
“今日,便试试我这宝刀是否锋利!”
下定决心,他不再迟疑,大步流星来到镖局马厩。
回龙湾地处青龙江上游,走水路逆流而上,反倒不如骑马疾驰来得迅捷。
“可有喂好的马?”
“陈……陈……镖头!有、有,我这就给您牵来。”
马厩灰衣杂役见他前来,双眼放光,紧张得连话都结巴。
陈子义以杂役之身,被林总镖头收为弟子,而今更是晋升为镖头,这等光辉的事迹,让无数镖局杂役心向往之,在他们心中,陈子义就是一座令人敬仰的高山。
陈子义哈哈一笑,接过杂役牵来的枣红骏马,骏马体格健硕,双目炯炯,正无聊得喷着响鼻。
“马喂得不错!今后习武,若有难处,可来寻我!”
话音未落,他翻身上马,一拉缰绳,骏马长嘶一声,一骑烟尘自镖局直冲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