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卧龙 凤雏会毒士
宛城城下,义阳军大营。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却寂静得有些诡异。
魏延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在案几两侧的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左侧一人,羽扇纶巾,面如冠玉,神色淡然,正是诸葛亮孔明;右侧一人,身披鹤氅,凤目含威,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庞统庞士元。
这就是义阳如今的顶级智囊团——卧龙与凤雏。
“士元,你既已归来,这宛城之战,便更有把握了。”魏延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庞统轻笑一声,将手中的酒葫芦放在案上:“将军客气。统在外游历数月,听闻将军在义阳搞得风生水起,又是造纸又是制糖,差点忘了这打仗的本行。这不,赶紧回来凑个热闹。”
诸葛亮轻摇羽扇,淡淡道:“士元兄说笑了。如今大敌当前,张绣据守宛城,更有‘毒士’贾诩在侧,此战凶险,还需二位同心协力。”
“贾诩……”庞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个一句话让汉朝灭亡的狠角色?有意思,统倒要看看,这‘毒士’的毒,究竟有多毒。”
魏延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据探子回报,张绣虽勇,但不足为惧。真正的麻烦,在于贾诩。此人老谋深算,眼光毒辣,手段狠毒,且极善洞察人心。他若死守宛城,我军强攻必损兵折将;他若出奇兵偷袭,我军亦不可不防。”
“将军所虑极是。”诸葛亮道,“贾诩此人,最擅长乱中取胜,损人利己。他绝不会与我军正面硬撼,必会设下陷阱,诱我军入彀。”
“那便让他设!”庞统冷哼一声,眼中战意盎然,“他贾诩会下毒,难道我们卧龙、凤雏就不会解毒?将军,统有一计,可破贾诩!”
“愿闻其详。”魏延连忙问道。
庞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宛城与淯水之间划过:“贾诩料定我军远道而来,利在速战,必会坚壁清野,据城死守,待我军粮草不济,士气低落之时,再出奇兵偷袭。此乃常理。”
“所以?”魏延追问。
“所以,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庞统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我军不攻宛城,而是分兵三路。一路由陈到将军率领,佯装主力,大张旗鼓地攻打宛城,做出强攻的架势,吸引张绣和贾诩的注意力。”
“二路,由我率领三千精兵,绕道宛城以西的丹水,切断宛城与西面凉州旧部的联系,并伺机截断其粮道。”
“三路……”庞统的手指最终落在了淯水上游的一处地名上,“由将军亲自率领,埋伏于此。贾诩见我主力久攻不下,必会以为我军士气懈怠,届时定会说服张绣,趁夜偷袭我军大营。届时,将军便可伏兵四起,一举击溃张绣主力!”
“此计……甚妙!”魏延眼中精光一闪,抚掌大笑,“声东击西,围点打援,正中贾诩下怀!”
诸葛亮却微微皱眉,轻摇羽扇:“士元之计,固然精妙。但贾诩此人,心思缜密,恐不会轻易中计。他若识破我军意图,将计就计,我军恐有覆灭之危。”
“孔明所虑,不无道理。”魏延也收敛了笑容,“贾诩乃当世奇才,此计虽好,却风险极大。”
“风险?”庞统嗤笑一声,“孔明啊孔明,你何时变得如此瞻前顾后了?打仗哪有不冒风险的?若是前怕狼后怕虎,这天下还打不打?我庞统行事,向来只问结果,不问过程!”
“士元兄,”诸葛亮神色平静,“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我等身负将军重托,更应步步为营,谋定而后动。贾诩之毒,在于其能洞悉人性弱点。他若看穿士元兄求胜心切,故意露出破绽,诱你深入,届时……”
“够了!”庞统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孔明,你太谨慎了!若是事事都求万全,那便什么都做不成!我意已决,将军,请下令吧!”
魏延看着争执的两人,心中暗叹。卧龙谨慎周全,凤雏激进冒险,二人风格迥异,却都是当世奇才。如何平衡二人,发挥各自长处,是他这个主公的难题。
“孔明,士元,”魏延缓缓开口,“你二人所言,皆有道理。士元之计,可破敌;孔明之虑,可保身。不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图上:“士元,你率三千精兵,绕道丹水,切断宛城西面联系。但切记,不可冒进,需与陈到将军保持联系,随时策应。”
“孔明,你随陈到将军一同佯攻宛城。你需时刻提防贾诩的奇兵,若发现敌军有异动,立刻撤军,不可恋战。”
“至于我……”魏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亲率两千精兵,埋伏于淯水上游。无论士元之计是否成功,我都将作为最后的底牌,一击定乾坤!”
诸葛亮与庞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但也只能点头应允。
“末将领命!”
“统领命!”
就在义阳军大营密谋之时,宛城城头。
贾诩负手而立,一袭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义阳军大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文和先生,”张绣站在他身旁,神色焦虑,“敌军大营灯火通明,似在密谋什么。我等是否该趁夜偷袭,打他个措手不及?”
贾诩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将军莫急。魏延此人,勇而有谋,其麾下更有卧龙、凤雏相助,岂会如此大意?灯火通明,恐是诱我等出城之计。”
“那依先生之见?”
“魏延远道而来,利在速战。他必会急于攻城。”贾诩轻声道,“我军只需坚守城池,以逸待劳。待其师老兵疲,粮草不济,再出奇兵,一举击之。”
“可是……”张绣皱眉,“若他分兵绕道,切断我军粮道,又当如何?”
“将军放心。”贾诩微微一笑,“我已派人前往西凉,联络旧部。若魏延敢分兵,我便让他有来无回!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观义阳军大营,其气浮躁,其势虽盛,却内含虚怯。此乃兵家大忌。魏延急于求成,孔明过于谨慎,而那庞统……哼,此人虽有才,却太过激进。此三人共事,必生嫌隙。届时,我等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先生真乃神机妙算!”张绣抚掌大笑,“就依先生之言,坚守不出!”
贾诩望着远处的夜空,心中却有一丝不安。他虽算无遗策,但此次的对手,却非等闲之辈。卧龙、凤雏,皆是当世奇才,若他们真的同心协力,自己能否抵挡得住?
“魏延啊魏延,”贾诩喃喃自语,“你究竟会如何出招呢?我很期待。”
夜,更深了。
宛城,张绣府邸深夜的灯火,比义阳军大营的更加幽深。
贾诩没有站在城头,而是坐在一张巨大的南阳郡地图前,手中捏着一枚黑子,在棋盘上轻轻敲击。他的对面,坐着神色凝重的张绣。
“将军,”贾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屋内的沉闷,“魏延的大军,到了。”
张绣眉头紧锁:“先生,我们是否该趁其立足未稳,主动出击?”
“出击?”贾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黑子落在棋盘一处看似不起眼的角落,“魏延此人,勇而有谋,其麾下更有卧龙、凤雏相助。他既然敢来,便做好了万全准备。此时出击,正中其下怀。”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地图,看到义阳军大营内的一举一动。
“我料,魏延必会分兵。”
张绣一愣:“分兵?他兵力本就不多,还敢分兵?”
“正是因为他兵力不多,才必须分兵。”贾诩缓缓道,“魏延深知,若与我军正面硬撼,即便取胜,也会元气大伤。他若想以最小代价拿下南阳,便只能用计。”
“什么计?”张绣追问。
“声东击西,围点打援。”贾诩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从义阳军大营的位置,一路向西,划过丹水,最终落在淯水上游,“我猜,魏延会派一员大将,率领偏师,佯装主力,大张旗鼓地攻打宛城,吸引我等注意力。而他真正的杀招,会藏在两处。”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丹水的位置:“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有一支奇兵绕道于此,便可切断我军与西面凉州旧部的联系,并伺机截断粮道。此乃第一处杀招。”
随后,他的指尖又移到淯水上游:“此处,水路便利,便于伏兵。若魏延亲率精锐,埋伏于此,待我军被佯攻吸引,主力出动之时,便可伏兵四起,一举击溃我军主力。此乃第二处杀招。”
张绣听得目瞪口呆,冷汗顺着额头流下:“先生……这……这简直如同亲眼所见!”
贾诩却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并非神机妙算,而是人性使然。”他轻声道,“魏延急于求成,庞统激进冒险,诸葛亮谨慎周全。此三人共事,必会生出分歧。魏延为了平衡二人,定会采纳一个折中的方案——既满足庞统的进取之心,又兼顾诸葛亮的谨慎之虑。”
他拿起茶盏,轻抿一口:“所以,他一定会分兵。而分兵的路线,也必然如此。”
“那……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张绣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将计就计。”贾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军只需坚守城池,做出被佯攻牵制的假象。同时,我早已派心腹,率领一支精锐,提前埋伏在丹水两岸。待敌军偏师进入伏击圈,便一举歼灭之!”
“至于魏延的主力……”贾诩冷笑一声,“他以为自己在淯水上游设伏,却不知,那里早已是一片死地。我已命人,在上游筑坝蓄水。待他伏兵尽出,便决堤放水,让他尝尝被洪水淹没的滋味!”
张绣闻言,抚掌大笑:“先生真乃神机妙算!此计若成,魏延必死无疑!”
贾诩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将军莫要高兴得太早。卧龙、凤雏,皆是当世奇才。此计虽妙,却未必能瞒过他们。尤其是诸葛亮,此人眼光毒辣,恐会识破我军意图。”
“那……”张绣的笑容僵在脸上。
“所以,我们还需准备第二套方案。”贾诩缓缓道,“若第一计不成,我军便主动出击,佯装被敌军佯攻所惑,主力出动,追击敌军。待魏延以为时机成熟,率主力伏击之时,我军便突然变阵,反包围其主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此乃‘反间计’。魏延以为他在算计我们,却不知,我们早已看穿他的算计,并将计就计,反过来算计他!”
张绣听得如痴如醉,对贾诩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先生,”他躬身行礼,“此战,全凭先生调度!”
贾诩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魏延啊魏延,”他喃喃自语,“你以为你在与我对弈,却不知,这盘棋,早已在我的掌控之中。卧龙、凤雏,也不过是我棋盘上的两颗棋子罢了。”
夜,更深了。
宛城内外,两军对垒,杀机暗涌。
一场关乎南阳郡归属,乃至整个荆州命运的智谋对决,即将拉开序幕。
而贾诩,这位被世人称为“毒士”的谋略家,正用他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场风暴的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