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安以为自己老老实实挨揍，等他们打够了就会走，可他在地上听到了“青面奴”这个字眼。

　　这个词他听过也略有耳闻，听父亲和村里的老人说，这是一些专门服务于三界上层和二界上层的群体，因脸上脖子上都会纹上类似于华夏瓷器一样的刺青而得名，通常都是由偷渡者，乞丐，奴隶，妓女组成的。当然还有一些人是因为想去第二界自愿去当青面奴，这些人通常是有一些钱或者能力或者二者都有，为二界的贵族及富豪打工服务，以换取二界的户籍，只不过不需要在脸上纹青花刺青，这就是有钱的好处。

　　但对于现在的赵家兄妹俩来说，被人抓去当青面奴，就是找死，自己会沦为奴隶，而妹妹则会沦为妓女。本来想着来这看看，毕竟妹妹来这上着学，自己要是能找一份工作，也可以养活两人。不能被抓，至少妹妹不能，这时候被这几个搬弄是非的督察抓去黑市，再想出来就难了。

　　赵怀安奋力地朝抓着妹妹的三人撞了过去，他没想过打人，也不能打人，万一这里面有关系的呢，自己以后在保护区怎么办？

　　赵怀安左右横撞，但身后的两个督察已经围了上来，抓住赵怀安的胳膊就往他后腰踹去，嵌了钢板的劳保靴子头接触皮肉的一瞬间，疼得赵怀安倒吸一口凉气。

　　剩下的三人也扔下赵露露，开始围殴赵怀安，另一边的赵露露已经哭得像个泪人，开始向几人的方向磕头。头已经磕破了，见没用，抱住一个人的腿试图帮哥哥减少一点疼痛。

　　这时候，码头传来一片喧闹声，一艘极大的木头船，停了进来，船上的人好像非常的多，还没到岸边已经有人开始从船上往下跳了，几名督察注意到了这一点，交流了一下留下两个人看着奄奄一息的赵怀安和赵露露，三人已经走远，剩下的两人准备拿绳子绑住兄妹二人的双手双脚的时候，被打得已经有点分不清方向的赵怀安，拽起身边的露露，就往旁边的破船跑去。

　　“还好这几个人没有动我的船。”

　　赵怀安的右眼已经肿得看不见眼睛了，血水混杂着泥沙让视线有些模糊，幸好赵露露身体没有大碍，两人扎进从水里爬上来的人群，三两步就跑上了船。赵露露解开船结，赵怀安跌跌撞撞地跑向船头，双膝无力地跪在甲板上，一点一点地离开码头，身后的岸上传来了督察的哨声与咒骂声。

　　保护区面积很大，为了防止偷渡者和难民，老城区还有围墙，新城区也有从二界运来的电铁丝网。兄妹二人找到一处密林，把破船藏起来。此时的赵怀安连坐着都很吃力，加上三天都没有正经地吃一点东西，只好把头靠在赵露露的怀里，坐在破船里慢慢地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晚风吹醒了赵怀安，赵怀安从露天的船舱里挣扎着起身，白天的殴打让他浑身一动就疼，即使自己从刚会走路就开始跟父亲干活、身体素质不错，一直挨打也是不行的，他茫然地看向四周，露露呢？不会有什么事吧。站起来揉着发酸的脖子，动了动昏涨的脑袋，喊了一句。

　　“露露！你在哪？露露！”

　　过了一会儿，一个青涩的声音从海边传来。

　　“哥，我在这。”赵露露从海边走过来，步子很慢，夜晚的风很冷，吹得只穿着单薄的衣服的女孩有些瑟瑟发抖。

　　“哥，你没事吧。伤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伤着筋骨？”赵露露把哥哥赵怀安扶到船边。

　　“我还好。露露你怎么样？”

　　“我也没有太大事。”说完赵露露对着哥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没事就好。”说完赵露露从怀里掏出了两个包子和一瓶药。

　　赵怀安十分惊讶。船舱里有药自己能理解，船舱里不可能有包子啊。他立马抓住赵露露的胳膊，把袖子撸上去，胳膊上空空荡荡，左手，左脚，右脚。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镯子呢！”赵怀安抓着赵露露的双手问道。

　　赵露露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毛票。

　　“哥，我把妈的镯子当了，我看你眼角都打裂了，就去买了药。这是剩下的九百块钱。”

　　“那是咱妈唯一留给我们的东西！你怎么把它卖了？快！钱不要了，把它赎回来。我现在就去挣钱。对咱们还有这船呢。”赵怀安刚被上了药的眼角，已经急得再次崩开，血顺着颧骨慢慢流到了下巴。

　　赵露露没有接话，反而是把钱拿出来点了点，拿出了五百，递给赵怀安。

　　“哥，你就别骂我了，你说咱俩没有钱去保护区里也是没法生活。这钱你就好好拿着，我去上学，你去找份工作。咱俩有钱了再把镯子赎回来。”

　　看着手里的钱，赵怀安头一次拿这么多钱，但心里很不舒服，现在连一点念想都没了。

　　“你还是听话，咱们把这船卖了，800块指定是有的”

　　“诶呀，哥，你知道我在你睡觉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

　　“码头上全是人，街上，民宿，就连妓院，黑市上都全是人。”

　　“那不很正常嘛，三界一共就三个保护区2000多万人，人少才不正常吧”赵怀安不以为然，他虽然来过保护区，但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自从近些年天灾频频发生，进区需要居民证和暂住证后，他就再也没进去过，家里的一些稀罕玩应也是妹妹放假回家的时候往回带，在他的记忆里，妈妈说过保护区人很多，摩肩接踵的。

　　“不不不，哥哥你记不记得，咱们从码头逃跑的时候，来的时候那艘大船？”

　　“我有些印象。人挺多的。”赵怀安回想了一下，那艘木船，好像是有两层，得有50米长？不，得有70米了。

　　“我回来的时候，特意四处逛了逛，光是码头，那样的大船，16艘，估计这会儿得有20多艘了，小船更是不计其数。哥，别说一千了，就这船，五百估计都不行，上午的那个人说的二百可能都卖不出去了”

　　赵怀安点了点头，早知道自己要挨顿走，还不如把那破船卖了呢。真是的，诶。

　　“哥，我在这呆的时间长，你就听我的把这船留着，这里面最大的运输公司叫三合庄，他们每个月都会往二界送鱼。等你把这船修修，再找两个船员出海。”赵露露安慰着哥哥

　　看着眼前这个12岁的妹妹，他突然感觉，她好像长大了，好像个小大人。赵怀安也露出笑容，摸着妹妹的头说道。

　　“好，哥听你的”

　　突然，一大束刺眼的灯光扫过兄妹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