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在修仙界打官司

第20章 第一场“官司”

我在修仙界打官司 i肥猫 7005 2026-04-08 09:17

  案子是老周带来的。

  协会转入地下、开始“诉讼策略”训练的第十天,老周一瘸一拐地钻进矿洞,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还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是血按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

  “沈小子,”老周把纸递给沈无虑,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火气,“你看看这个。能告吗?”

  沈无虑接过纸,就着洞壁火把的光看。字迹潦草,很多错别字,但意思清楚:

  告状书

  告状人:李大山,散修,住北街西三棚。

  事由:青云宗外门执事陈有德,于丙寅年十月廿五,无故没收我灵石三十块,称我“偷窃宗门财物”。我未偷,有证人。陈执事不听,强抢。

  诉求:归还灵石,赔礼道歉。

  手印:李大山(血印)

  下面附了一行小字,是老周添的:“李大山,采药为生,炼气三层,老实人,从不惹事。三十块灵石是他攒了三年的救命钱,他娘病重,等着买药。”

  沈无虑看完,抬头看老周:“证人可靠吗?”

  老周点头:“可靠。当时在场的有三个人:北街摆摊的王麻子、修鞋的孙瘸子、还有我。我们都看见,李大山在集市上卖药草,陈有德路过,看中一株五十年份的止血草,想强买,李大山不肯——那草药是他留着换灵石给他娘买药的。陈有德恼了,就说李大山偷了宗门药园的草药,要没收他所有灵石‘抵赃’。李大山争辩,陈有德直接动手抢了。”

  “有证据吗?”沈无虑问,“除了人证。”

  老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株干枯的草药,叶子蔫了,但根茎完整,能看出年份。“这就是那株止血草。李大山抢回来一半,另一半被陈有德拿走了。上面有陈有德扯断的痕迹。”

  沈无虑接过草药,仔细看。断口很新,是不规则的撕裂,不是自然枯萎或采摘的痕迹。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说:“律,【真相回溯】,目标这株草药,追溯其被撕裂时的场景。”

  【启动【真相回溯】。能量消耗:0.2%。当前剩余:1.1%。】

  【目标:五十年份止血草(残株)。】

  【时间点:丙寅年十月廿五,午时三刻。】

  【回溯中……】

  画面浮现:嘈杂的集市,李大山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破布,布上摆着几株草药。一个穿着青云宗外门执事服饰的中年人(陈有德)蹲下来,拿起那株止血草,看了看,然后低声说了什么。李大山摇头。陈有德脸色一沉,突然用力一扯,草药被撕成两半。李大山想抢回来,陈有德一把推开他,同时伸手抢走了李大山腰间装灵石的布袋。画面清晰,连陈有德脸上那颗痣的位置都看得清清楚楚。

  【回溯完成。证据完整度:95%(缺失音频,但画面足以证明强抢行为)。】

  沈无虑睁开眼,看向老周:“人证三个,物证(残株)一个,还有【真相回溯】的画面证据。案子够硬。”

  老周眼睛亮了:“能告赢?”

  沈无虑没立刻回答。他走到洞壁边,那里贴着一张他手绘的“北荒司法体系简图”,上面标出了仲裁庭的位置、人员构成、流程节点。他用手指点了点“仲裁庭”三个字。

  “根据《天道盟纠纷仲裁暂行条例》,”他缓缓说,“修士与宗门之间的财物纠纷,可向当地仲裁庭申诉。北荒仲裁庭,名义上独立,但实际上……仲裁官是天道盟指派,与宗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直接告,赢面不大。”

  老周脸色一暗。

  “但,”沈无虑话锋一转,“条例同时规定,申诉方需提供‘初步证据’。如果证据充分,仲裁庭必须受理。而一旦受理,就必须走完‘质证、辩论、裁决’的全套程序。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以利用程序规则,逼仲裁官做出‘程序正确’的裁决——哪怕他心里不想。”

  他转身,看向洞里其他正在埋头抄写法令的人:“阿猛,王婶,你们过来。我们模拟一次庭审。”

  接下来的三天,矿洞变成了临时“模拟法庭”。沈无虑扮演仲裁官,阿猛扮演陈有德(嚣张版),王婶扮演书记员,老周和其他人扮演旁听散修。沈无虑把仲裁庭可能的刁难、陈有德可能的反驳、证据链的薄弱点,一一列出来,反复演练应对策略。

  他重点训练两点:一是证据呈现的顺序和方式,必须清晰、有力、符合“形式要求”;二是规则引用的精准度,哪条法令、哪款、哪项,必须脱口而出,不能有丝毫犹豫。

  “仲裁官的第一反应,通常是‘不耐烦’。”沈无虑在演练中说,“他会想尽快打发我们。所以,开场陈述必须简短,直接点明核心诉求和关键证据。在他打断之前,把最重要的东西砸出去。”

  “陈有德可能会否认,甚至反咬一口,说李大山诬告。”沈无虑继续说,“所以,我们的证人必须出庭,而且证言要一致。物证(残株)要当庭展示,并说明其唯一性。【真相回溯】的画面证据……”他顿了顿,“这是杀手锏,但也是双刃剑。一旦展示,仲裁官会震惊,但也会怀疑——我们怎么有这种能力?所以,必须准备好解释,就说……是‘祖传的鉴真术’,一次性的,用完就废。咬死这一点。”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第四天清晨,沈无虑、老周、李大山,以及三位证人(王麻子、孙瘸子、老周),一行六人,离开北街,前往北荒仲裁庭。

  仲裁庭位于北荒边缘,一座孤零零的石砌建筑,不大,但很肃穆。青灰色石墙,黑色瓦顶,门口立着两尊石兽,獠牙外露,眼神狰狞。台阶九级,每一级都打磨得很光滑,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门口有两个守卫,穿着天道盟的灰袍,修为在炼气中期,面无表情。看见沈无虑一行人,其中一个抬手拦住:“何事?”

  沈无虑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是他用秃笔在粗纸上写的申诉状,格式完全按照《仲裁文书规范》来,字迹工整,盖了李大山的手印(这次用的是朱砂,不是血)。

  “散修李大山,申诉青云宗外门执事陈有德非法没收财物。依例,提请仲裁。”沈无虑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

  守卫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眉头皱起:“宗门纠纷?你们确定要告?”

  “确定。”沈无虑点头。

  守卫看了他们几眼,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然后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后,他出来,侧身:“进去吧。仲裁官已在堂上。”

  六人踏上台阶。石阶很凉,寒意透过薄薄的鞋底渗上来。李大山腿在抖,老周扶着他,低声说:“别怕,按沈小子教的来。”

  走进大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厅堂。光线昏暗,只有几扇高窗漏进些许天光。正前方是一张高大的木案,案后坐着一个中年人,穿着深蓝色官袍,胸口绣着天平图案——那是仲裁庭的徽记。他大概五十多岁,脸圆,微胖,留着短须,眼睛很小,眯着,像没睡醒。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案卷上写着什么,头也没抬。

  这就是仲裁官,姓吴,北荒仲裁庭唯一的常驻官员,筑基后期修为。据老赵打听来的消息,此人性格油滑,最怕麻烦,常年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对散修申诉能推就推,能拖就拖。

  沈无虑六人走到堂下,站定。

  吴仲裁官终于抬起头,小眼睛扫了他们一眼,语气不耐烦:“何事?”

  沈无虑上前半步,躬身:“仲裁官大人,散修李大山,申诉青云宗外门执事陈有德,于丙寅年十月廿五,在北荒集市,无故强抢其灵石三十块。现有申诉状在此,请大人过目。”

  他将申诉状双手呈上。旁边一个书记员接过,递给吴仲裁官。

  吴仲裁官接过,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然后“嗤”了一声:“又是这种鸡毛蒜皮的事。灵石被没收,多半是自己手脚不干净。陈执事我认识,为人正派,岂会无故抢你灵石?”

  李大山脸色一白,想说话,沈无虑抬手止住他。

  “大人,”沈无虑声音依旧平静,“申诉状中已列明,李大山并未偷窃,且有三位证人可证明当时情形。陈执事强抢灵石,事实清楚。依《天道盟纠纷仲裁暂行条例》第七条,仲裁庭对事实清楚的财物纠纷,应予受理并尽快裁决。”

  吴仲裁官小眼睛眯得更紧了,盯着沈无虑:“你又是谁?”

  “沈无虑,李大山的朋友,协助申诉。”

  “协助?”吴仲裁官冷笑,“我看你是主使吧。最近北荒不太平,就是你们这些人在搅风搅雨。本官警告你,仲裁庭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

  沈无虑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大人,申诉是修士法定权利。若大人认为此案不属仲裁庭管辖,请依《条例》第九条,出具书面驳回裁定,并说明理由。否则,请依法受理。”

  吴仲裁官被噎了一下。他当然不想出具书面裁定——那意味着要担责任,而且可能被上级审查。他盯着沈无虑,看了几秒,然后“哼”了一声:“好,本官受理。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查明是诬告,你们要反坐其罪!”

  “自然。”沈无虑点头。

  “传陈有德!”吴仲裁官对书记员道。

  书记员出去,片刻后,陈有德来了。他穿着青云宗外门执事的深蓝色长袍,昂首挺胸,走进来,先对吴仲裁官拱了拱手,然后斜睨了李大山一眼,眼神轻蔑。

  “陈执事,”吴仲裁官语气缓和了一些,“这散修告你强抢他三十块灵石,可有此事?”

  陈有德“哈哈”一笑:“大人明鉴,绝无此事!是这李大山偷了我宗门药园的草药,被我当场抓获。我念他初犯,只没收赃款,未送执法堂,已是仁慈。他竟敢反咬一口,实在可恶!”

  “你胡说!”李大山忍不住,声音发颤,“那草药是我自己在山里采的!根本没进过你们药园!”

  “证据呢?”陈有德冷笑,“你说你采的,谁看见了?我说你偷的,我有药园记录为证——那株五十年止血草,药园三日前刚登记丢失!”

  沈无虑心中一动。药园记录?如果陈有德真的伪造了记录,那这案子就复杂了。

  吴仲裁官看向沈无虑:“被告有物证(药园记录),你们呢?”

  沈无虑上前一步:“大人,我方有三位目击证人,可证明陈执事强抢过程。请大人准予传唤。”

  吴仲裁官皱眉,但最终还是点头:“传。”

  王麻子、孙瘸子、老周依次上前,陈述当时所见。三人证言基本一致:陈有德想强买草药不成,便诬陷偷窃,动手抢灵石。陈有德脸色越来越难看,但嘴上强硬:“他们是一伙的,串通作伪证!”

  沈无虑不慌不忙,从怀里取出那个小布包,打开,露出那半株止血草:“大人,此乃当时被陈执事撕毁的草药残株。断口新鲜,为暴力撕裂所致。若如陈执事所言,草药是李大山偷窃所得,他为何要撕毁?这不合常理。”

  陈有德抢道:“那是他挣扎时不小心扯断的!”

  沈无虑转向他,目光锐利:“陈执事,你刚才说,药园记录显示草药是三日前丢失。那么,请问这株草药被撕断时,断口为何如此新鲜?按常理,三日前丢失的草药,采摘断面早已干枯氧化,绝不可能呈现此等新鲜撕裂状。”

  陈有德一愣,一时语塞。

  沈无虑乘胜追击:“此外,根据《天道盟证据规则》第十五条,物证需具备‘唯一性’和‘关联性’。陈执事所谓的药园记录,是否为原始账册?可否当庭出示查验?记录中是否明确记载丢失草药的详细特征(如年份、品相、根须状态),以便与本案残株比对?”

  陈有德脸色开始发白。他当然拿不出那么详细的记录,所谓的“丢失”本就是临时编的。

  吴仲裁官也听出了破绽,小眼睛在陈有德和沈无虑之间来回扫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沈无虑知道,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另一件东西——是一小块淡蓝色的晶石,这是他让老赵从废弃法器里拆出来的“留影石”残片,虽然只能记录几息画面,且画质模糊,但足够了。他暗中注入一丝灵气,同时启动【真相回溯】,将回溯画面与留影石残片的微弱灵光同步。

  “大人,”沈无虑举起晶石,“此为祖传‘鉴真石’,可回溯物品近期经历之影像。虽只能使用一次,但足以呈现真相。请大人准予当庭激发。”

  吴仲裁官眼睛猛地睁大:“鉴真石?你……你从何得来?”

  “祖传。”沈无虑重复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为证清白,愿耗尽此宝。”

  吴仲裁官犹豫了。他当然不信什么“祖传”,但鉴真类法宝确实存在,且天道盟律法承认其证据效力。如果当庭激发,画面不利于陈有德,他这个仲裁官就难做了。

  但沈无虑不给他思考时间,直接道:“若大人不准,我方将依据《条例》第二十一条,以‘仲裁程序不当’为由,申请将此案移交上级仲裁委员会复核。届时,大人恐需提交情况说明。”

  吴仲裁官脸色一变。移交上级?他最怕这个。上级那些老爷,可不会像他这样“体谅”宗门的难处。

  “……准。”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沈无虑将晶石置于案前空地,注入最后一丝灵气。晶石亮起微弱的蓝光,同时,沈无虑暗中将【真相回溯】的画面以神识牵引,投射在蓝光之上。

  虽然画面比直接回溯模糊许多,但关键部分清晰可见:集市、陈有德、撕扯草药、抢夺布袋……尤其是陈有德脸上那颗痣,和此刻堂上一模一样。

  画面只持续了三息,便消散了。晶石“咔”一声,裂成几瓣,灵气尽失。

  但足够了。

  堂上一片死寂。

  陈有德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吴仲裁官小眼睛死死盯着碎裂的晶石,又看看陈有德,脸色变幻不定。

  沈无虑打破沉默:“大人,画面清晰,证据确凿。陈执事强抢灵石,事实成立。依《天道盟财物纠纷裁决指引》第三条,应判决被告归还灵石,并赔偿原告因此事产生的合理损失(如误工费、申诉费用)。另,陈执事诬告原告偷窃,依《条例》应追加处罚。”

  吴仲裁官沉默了很久。手指敲桌面的节奏越来越快。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抓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

  声音在寂静的堂里炸开,所有人都是一震。

  “经本庭审理,”吴仲裁官声音干涩,但一字一句,“被告陈有德,强抢原告李大山灵石三十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判决如下:一、陈有德立即归还李大山三十块下品灵石;二、赔偿李大山误工费、申诉费共计五块下品灵石;三、本庭对陈有德诬告行为予以训诫,记过一次。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十日内向上级仲裁委员会申诉。退堂!”

  说完,他起身,拂袖而去,背影有些仓促。

  堂下,李大山愣在原地,直到老周推了他一把,才“扑通”一声跪下,对着沈无虑就要磕头:“沈……沈恩人!我……我……”

  沈无虑扶住他,摇头:“灵石拿回来就好。赶紧去给你娘买药。”

  陈有德脸色铁青,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数出三十五块灵石,狠狠扔在地上,然后狠狠瞪了沈无虑一眼,转身大步离开。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沈无虑没理会。他弯腰捡起灵石,递给李大山。李大山接过,手还在抖,眼泪涌出来,混着鼻涕,但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王麻子、孙瘸子围过来,激动地语无伦次:“赢了!真赢了!”“沈小哥,你太神了!”“以后……以后我们是不是也能……”

  沈无虑看着他们,看着那些在堂外探头探脑、眼神震惊又渴望的其他散修,胃里的紧绷感慢慢松开了。太阳穴还在跳,但变成了一种清晰的、胜利的悸动。

  他脑海里,律的声音响起:

  【第一场“诉讼”胜诉。】

  【策略验证成功:利用规则漏洞与程序正义,可在弱势下取得局部胜利。】

  【声望+50(北荒散修群体)。】

  【天道认可度+10(理念实践符合“秩序”与“程序”)。当前认可度:25。】

  【警告:仲裁官吴某已记恨宿主。陈有德及其背后宗门势力敌意大幅上升。】

  【能量状态:0.9%(回溯与牵引画面消耗)。需尽快补充。】

  沈无虑闭上眼睛,三秒。

  然后睁开,看向仲裁庭外灰蒙蒙的天空。

  赢了。

  用规则,赢了。

  虽然只是一场小官司,虽然对手只是外门执事,虽然代价是暴露了“鉴真石”(伪)和消耗了能量。

  但赢了。

  这意味着,路,可以走通。

  他转身,对老周和其他人说:“走,回去。今天的事,不要大肆宣扬,但……可以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该知道的人——那些还在观望的散修,那些还在犹豫的协会成员,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

  六人走出仲裁庭。台阶下,已经聚集了一些闻讯赶来的散修,他们看着沈无虑,眼神复杂,但大多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沈无虑没停留,径直往回走。

  脚步很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脏跳得像刚打完一场生死之战。

  第一场官司,赢了。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