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阵勾勒完毕的刹那，辛莱松开了钳制希薇的手。

　　他起身，舒出一口浊气，立于床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蜷缩在角落的女人。

　　希薇衣衫凌乱，紧攥着被角缩进床榻深处，惨白的脸上泪痕未干，望向辛莱的目光支离破碎，满是惊惧与戒备。

　　辛莱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杯盖在杯口缓缓磨了几圈，发出细微的瓷器摩擦声。

　　摩擦声在寂静中不断的攻击着希薇脆弱的心理放线，当辛莱看到希薇的眼神有些涣散时，他知道是时候了。

　　“斯凯奇平时会邀请你一起参加宴会吗？”

　　希薇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像是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深想。

　　良久，她才挤出两声抽泣般的应答：

　　“会……”

　　“最近可有邀请过你？”

　　“……”

　　希薇不由沉默了下来。

　　她心里清楚，此刻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化作刺向斯凯奇少爷的刀刃。

　　可若缄口不言，眼前这个男人只需催动魔法，便能让她毁容。

　　到那时，她又凭什么去见斯凯奇少爷？

　　希薇坠入了深深的挣扎与纠结。

　　辛莱将她眼底的犹疑尽收眼底，呵呵一笑，善解人意地戳破了那层薄纸：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他语气平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雀鸟：

　　“我的目标不是你那位少爷，也不是坦斯丁家族。你只需实话实说，我便不动那魔法，如何？”

　　“……”

　　希薇面上掠过震惊，辛莱竟然如此精准地洞穿她的心思。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清楚，

　　一个敢光天化日之下顶着坦斯丁家族的压力，强行在她身上刻下致命魔法的人，又怎会因她招供就轻易放过她？

　　只怕是把该说的说完，下一刻她便会成为毁了容的女人。

　　希薇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终于支吾着开口：

　　“后…后天，在列妥歌舞院，斯凯奇少爷要办一场化妆舞会……”

　　辛莱没动，也没说话。

　　他只是俯视着她，眼底浮起一丝戏谑。

　　来之前，他早已把古那城近日所有能办宴会的场地问了个遍，包括希薇说的列妥剧院，不仅都已被人预订，而且没有一处与坦斯丁家族有关。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来找希薇。

　　“希薇小姐，”辛莱叹了口气，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遗憾，

　　“看来得对你略施小惩，你才肯说真话了。”

　　话音未落，他一把掀开被子。

　　希薇蜷缩的双腿、退至大腿根的裙摆、裸露的下半身衣裙，尽数暴露在空气里。

　　她娇躯一颤，慌忙用手遮掩，满脸悲愤：“你…你不要这样……”

　　“求你了，辛莱先生…”

　　说到底，希薇不过是个妓女。

　　辛莱不觉得自己要像对待伊芙那般小心温柔和有耐心。

　　况且，既然她价值不高，那就创造些价值出来，才配得上那枚金币的价值吧？

　　他抓住希薇的手臂，将她从床上拽下，按着跪下，

　　希薇双手不知该放何处，只能乖顺地搭在膝上，仰着头，满眼震惊。

　　“辛…辛莱先生……”

　　“唔…”

　　“手抓住我腿就行了，连这个也要我教？？”

　　……

　　……

　　辛莱靠在沙发上，神情说不出的餍足。

　　他满意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希薇，她正低着头，腮帮子鼓得满满的，艰难地往下咽。

　　“怎么样，希薇？现在能说实话了吗？”

　　“呕……”

　　希薇抬起眼，怨怼地瞥了他一下，随即手脚并用爬向垃圾桶，伏在那里干呕起来。

　　等希薇呕完，缓过神，辛莱才起身走到她身旁，缓缓蹲下，一把抓住她的秀发，轻轻向上提起，和那双美眸对上：

　　“时间不多了可爱的希薇小姐，你想清楚再说哦～”

　　希薇的眼眸已经失了光泽。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对斯凯奇的愧疚，对那些美好回忆的绝望……

　　对生活的所有希望，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一年前，从商的父亲欠债累累，家道中落，她被卖进这桃心花园。

　　本以为此生再无光亮，却不曾在学会吹拉弹唱后，接客的第一天就遇见了斯凯奇少爷……

　　斯凯奇待她极好。

　　每次来都只找她，都会赏她二十银币，却从不动她，只静静坐在沙发上听她奏乐。

　　后来，他甚至为她赎了奴契，规定她只可吹拉弹唱，不得做别的事。

　　他说，等他成为坦斯丁家族的家主，就将她赎出去，娶她为妾……

　　听起来像是镜花水月，却足够让她在绝望中燃起微光。

　　可如今，即便还能见到斯凯奇少爷，她又怎能心安理得地承受他的爱慕？

　　“杀了我……”

　　“杀了你？”

　　辛莱欣然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希薇小鸡，你对斯凯奇少爷倒是忠心，即便是死，也不肯说吗？”

　　两人对视数秒。

　　辛莱松开手，一副释然的模样坐回沙发。

　　“既然如此，就好好利用剩下的时间吧。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会吗？”

　　他指了指角落的钢琴：“弹一曲我听听。”

　　说着，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摆出真正准备欣赏的姿态。

　　希薇瞪着他看了许久，发觉他确实没有更多逾矩的举动，这才默默整理起凌乱的衣裙，用纸巾拭去嘴角的腥咸与腿根的水渍。

　　她心里清楚，如今斯凯奇少爷所在的翡萨烈氏如日中天，待坦斯丁嫡系彻底倒台，他成为家主指日可待。

　　正因如此，针对坦斯丁的人找上她，并非无的放矢。

　　若她就此死去，不仅再也见不到斯凯奇少爷，甚至没能为他做些什么……

　　不行。

　　她得活下去。

　　至少要撑到斯凯奇少爷来见她那天。

　　辛莱望着那女人重新收敛心神，拘谨地坐到钢琴前。

　　“辛莱先生……您……想听什么？”

　　他瞥了眼钢琴，是台从音乐之都运来的高档货，想来是斯凯奇的手笔。

　　“嗯……斯凯奇平时听些什么？”

　　希薇喉头动了动，似有犹豫。

　　但转念想到自己如今唯一的价值，她闭上眼，挺直脊背，端坐于琴凳之上。

　　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流淌出美妙的旋律。

　　辛莱一手支颐，目光却越过她，投向窗外。

　　那辆插着坦斯丁家族旗帜的马车，在桃心花园门口缓缓停下。

　　一道他早已在日报上见过的身影，正从车厢里踏出。

　　辛莱唇角微微勾起。

　　斯凯奇…来的正是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