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独孤家和三大单属性家族
这座老旧庭院青瓦上覆着厚密的青苔,色泽沉郁如古墨,雨水冲刷的痕迹在瓦面蜿蜒成斑驳的脉络,几处瓦缝间甚至钻出了几株倔强的野草,在山风里微微摇曳。朱红廊柱早已褪去往日的鲜亮,漆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沉泛黑的原木色,柱身爬满了深绿的藤蔓,如同缠绕的旧疮疤,将庭院的颓败衬得愈发清晰。
檐角的风铃早已不见踪影,只余光秃秃的铜钩,垂着几缕晶莹的蛛网,蛛丝上沾着细碎的尘埃,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却发不出半分声响。庭院深处的影壁墙爬满了爬山虎,深绿的叶片层层叠叠,将墙面遮得严严实实,偶尔有几片枯叶飘落,打着旋儿落在积满尘土的青石板路上,悄无声息。
可若凝神细探,便能打破这表面的静谧——时铭周身的气息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远超常人的精神力如潮水般铺展开,瞬间笼罩了整座庭院。
数十道魂力波动交织在一起,或强或弱,或暴戾或内敛,如同乱麻般在庭院深处翻涌。这是只有几十个魂师齐聚一地才会有的魂力密度,哪怕他们刻意隐匿,也逃不过时铭的感知。他微微挑眉,负在身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白色衣料的纹路,目光扫过庭院斑驳的院墙,将那股潜藏的魂力波动尽收眼底。
“灵沌,”时铭的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这里面,便是你说的‘有意思的家伙’?”
灵沌快步上前,黑白双色的眼眸里满是狡黠的得意,身形轻飘如鬼魅,几步走到庭院正门,抬手拂开垂落在门楣上的枯藤。那藤条干枯发脆,被他指尖轻轻一拂便簌簌掉落,露出背后锈迹斑斑的铜环门扣。他的声音依旧是空灵与沙哑交织,如同幽谷清风混着砂砾摩擦,透着股诡异又鲜活的劲儿:
“本体,您猜得没错!这里面的人,都是我们以外发现的几个适合让本体您转化成血仆的‘好苗子’。”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地面,似是回忆般晃了晃脑袋,继续道:“方才我和玉合刚离开不久意外发现了几个邪魂师正在追杀三个人。那被追的是三个人,其中一对是母女俩,她们的武魂是毒属性的蛇类武魂。
“还有一个小姑娘,看着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身形瘦瘦小小的,可她的武魂却怪得很,是只长着两根鎏金龙角的猪猡!”灵沌说到这里,银灰色的眉梢微微挑起,带着几分戏谑,“那猪猡武魂看着憨笨,实则是离体武魂,龙角能凝出浑厚的土系魂力,还能操控土石攻防,那几个邪魂师一开始都被她的模样骗了,吃了不小的亏。”
“不过那几个邪魂师人多,母女俩和小姑娘渐渐落了下风,眼看就要被擒,然后那帮邪魂师就被我和玉合随手解决。”灵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之后我们没立刻露面,就跟着她们三人,一路循着魂力踪迹摸到了这座庭院。”灵沌侧身让开正门,黑白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抬手指向庭院深处,“您看,庭院后院的柴房里,仔细感受的话就能感受到有一股微弱的她们武魂专属的魂力波动,应该是她们临时藏身的地方。这母女俩和那猪猡龙角的小姑娘,那武魂的潜力都还算是不错——毒属性的蛇类武魂加土系其貌不扬的猪猡,既能阴人,又能守御,都算是适合被转化成血仆几个好苗子。”
“不过,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那对母女应该是活不了多久了,被自己身上的毒给折腾的够呛。“
时铭听后不禁在心里沉思着。
“毒属性的蛇类武魂,第一部的原著里拥有毒属性的蛇类武魂的家族……毒孤!”
玉合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灵沌身侧,身形与他一般高矮,黑白双色的发丝垂在肩头,他沉默着点了点头,清冷的声音补充道:“魂力波动稳定,无恶意,暂未发现其他威胁。”
时铭的目光顺着灵沌指引的方向望去,庭院深处的柴房方向,果然有几缕微弱却独特的魂力波动,带着母女俩的阴柔与小姑娘的憨直,交织在一起,透着股顽强的生命力。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将那几缕魂力牢牢锁定:
“有意思。”
白色衣袍猎猎随风,衣褶间流转着极淡的金色流光,如同穿越了千年的风雪,从容不迫地踏碎了这方天地的寂静。他步履每一次落下,脚下干涸的尘土都应声而起,却诡异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连一丝微尘都无法沾染分毫白袍。
“既如此,那就看看吧。”
声音不大,却像带着千钧之力,直直灌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话音未落,时铭整个人已如鬼魅般大步跨入庭院。
院中二三十个少年与几个中年汉子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按武魂,气势汹汹,眼看就要同时魂环亮起,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瞬间拿下。
然而,就在他们武魂即将现世的刹那——
时铭微微抬眼。
那是一双仿佛蕴藏着紫色的浩瀚星河的眼眸,平淡无奇,却在这一刻释放出无法抗拒的威严。无形的精神波动如潮水般扫过,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
“……”
原本蓄势待发的众人瞬间僵住,动作戛然而止。他们张大的嘴还没闭上,刚要怒吼的喉咙发不出一丝声响,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一个个像傻了一样,直挺挺地愣在原地,瞳孔中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惊骇。
风停了,尘落了,唯有一道颀长的白衣身影,踏着不疾不徐、从容至极的步调,一步一步,沉稳地踏入眼前那座早已被岁月遗忘、死气沉沉的古老庭院深处。
青石铺就的外院路径覆着厚厚的积尘,每一步落下,都只带起微不可察的轻响,时铭的白衣纤尘不染,仿佛与这片荒芜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缓缓朝着庭院最核心的里院逼近。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试探。
行至里院那扇早已腐朽不堪、摇摇欲坠的木门前时,时铭脚步微顿,随即右腿猛地发力,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道,径直踹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撕裂死寂!
饱经岁月侵蚀的老旧木门根本承受不住这霸道至极的一脚,厚实的木料应声崩裂,腐朽的木茬、堆积多年的灰尘、蛛网碎屑轰然四溅,如同炸开一团灰黄色的雾霭,狠狠惊破了里院之中压抑到极致的沉默与静谧。
烟尘缓缓翻滚、散去,阳光穿透微尘,落在庭院中央那道白衣身影之上。时铭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衣袂翩跹,竟连半分尘屑都未曾沾染,他微微抬眸,居高临下,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整座里院。
这座里院并不算宽敞,地面同样是青石板铺就,石板缝隙间塞满尘土与枯草,角落处胡乱堆着半干的柴禾,枯枝凌乱,尽显荒凉,与灵沌此前告知的藏身之地分毫不差。而庭院正中央的石桌旁,原本正低声交谈的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与破门之势惊得猛地从石凳上弹身而起,脸色骤然大变,原本平和的气息瞬间收敛,周身魂力骤然激荡,几乎是下意识地进入了最高戒备之态。
时铭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三人身上,细细打量。
三人之中,两位皆是年过中年的男子,面容沉肃冷厉,眉宇间刻着历经风雨与生死的沧桑,周身隐隐散发出浑厚而凝练的魂力气息,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之辈。左侧一人腰背紧绷如弓弦,身形极为壮硕魁梧,肌肉线条在衣袍下隐隐隆起,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厚重感;另一人则身形偏瘦,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萦绕着一股极浓的、多种珍稀药草混杂的苦涩气息,刺鼻却又透着几分诡异,显然在药理或武魂特性上有着极深的造诣。
而站在这两位中年男子身侧的,则是一位风姿犹存的美妇。她年岁已不算轻,却依旧眉眼清丽,肌肤细腻,身形轻盈灵动,即便此刻眉眼间染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惊惶,也依旧难掩骨子里的温婉与利落,周身气息飘忽,仿佛随时都能掠空而起。
“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此地,找死!”
左侧那位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率先按捺不住,沉声怒喝,声音里带着魂斗罗级别的威严与戾气。话音未落,他脚下光芒骤闪,八圈色泽各异的魂环轰然浮现,围绕着他的身躯缓缓律动——一白、两黄、两紫、三黑,标准而强悍的魂斗罗配置,浑厚磅礴的魂力瞬间席卷整个里院,压得空气都微微扭曲。
伴随着魂环浮现,一杆通体漆黑、枪尖泛着冷冽寒芒的长枪自他掌心凝聚而出,枪身隐有魂力流转,锋芒毕露,正是攻击性极强的器武魂。
时铭淡淡瞥了一眼那杆漆黑长枪,眼底并无半分波澜,随即催动了自身独有的特殊能力——他的双眼能够清晰洞察不同武魂所对应的魂力色泽,以此精准辨识武魂本源。目光依次扫过眼前三人,武魂信息瞬间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持枪男子的武魂,正是破魂枪;
身旁那名壮硕中年男子的武魂,是防御力惊天动地的铁甲巨犀;
而那位身姿轻盈的美妇,武魂则是速度冠绝天下的尖尾雨燕。
破魂枪、铁甲巨犀、尖尾雨燕……
时铭心中微微一动,掠过一丝讶异。
这三个武魂,分明就是斗罗大陆第一部原著之中,单属性四宗族里的破之一族、御之一族、敏之一族的标志性武魂!眼前这三人,赫然便是三大宗族的核心人物!
他微微挑眉,心底暗自失笑。
这算什么?是冥冥之中的缘分,还是这个世界当真小到如此地步?风尘落定,他一路寻来,竟然是一脚踹开了单属性三族的藏身之地。
时铭依旧负手而立,白衣无风自动,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神色戒备、魂力紧绷的三位魂斗罗,唇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并未立刻开口,只是那淡漠的目光,已然带着压倒性的气势,笼罩了整座死寂的庭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