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苏韵璃的困境
眼前那道镌刻在心间千万年的身影,如同被狂风撕碎的虚影,一寸寸从视线中彻底消散,连最后一抹残影都未曾留下。漫天氤氲的紫雾花海随之剧烈震颤,原本流转着梦幻光泽的花瓣开始扭曲、虚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揉碎的画卷,连绵不绝、延伸至天际的花径寸寸崩解,脚下绵软的花泥化作流光飘散,四周美到极致的幻境轰然崩塌。光影碎裂的声响不绝于耳,所有虚幻的景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火两仪眼那翻涌不息、蒸腾着寒冽与炽热双重气息的泉水,冰蓝与赤红的水流交织翻滚,裹挟着原本的天地元力,却在这一刻彻底归于沉寂。
时铭猛地睁开双眸,瞳孔中还残留着幻境里紫雾花海的残影,心神剧烈激荡。他赫然发现,自己依旧置身于冰火两仪眼的泉底深处,周身被熟悉的泉水包裹,可往日里浓郁到化不开、足以滋养世间奇物的天地元力,此刻竟消散得无影无踪,泉水变得澄澈却死寂,再无半分能量波动。而他紧攥的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颗温润滚烫、流转着璀璨金光的圆珠,珠身萦绕着淡淡的生命气息与气运之力,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
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时铭摆动身躯,从能量尽失的冰火两仪眼泉底缓缓向上游去。破水而出的刹那,微凉的风拂过脸颊,他抬眼望去,只见泉眼边缘早已伫立着几道熟悉的身影——空哥、空银羽、间羽舞、龙灵炎与龙零寒,五人皆是神色凝重,静静等候着他的归来,目光在他现身的瞬间齐齐汇聚而来。
空哥率先迈步上前,目光落在时铭的脸上,只见少年眉宇间布满了历经沧桑的疲惫与怅然,眼底深处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那是历经幻境沉浮、与心中之人相见又别离后的沧桑印记。空哥心中了然,轻轻颔首,低声呢喃一句:“看来见到了。”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无需追问详情,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径直钻入时铭的眉心,重新回归到时铭的精神之海深处蛰伏。
与此同时,斗罗位面的未知之地,一片浩瀚无垠、充斥着纯粹生命金光的神秘空间内。
端坐于光团之中的苏韵璃缓缓睁开了双眼,长长的睫毛轻颤,眸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决绝。她本以为,自己被困在这黄金古树的核心之中,此生都将困于囹圄,要么被抹杀意识,要么沦为他人嫁衣,永远没有再见时铭的可能。可方才幻境中的联结,让她清晰感知到,她的阿铭,竟也跨越时空来到了这片位面,还循着羁绊寻到了她残留的意识幻境。
心中一念既定,苏韵璃眸光骤冷:与其让自己体内这份穿越自带的实质气运便宜了那个蓝金色的家伙,倒不如将自己手上这份实质的气运,交给她的阿铭,助他在这的斗罗位面站稳脚跟。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躯缓缓起身,转头望向身侧不远处。只见一株通体鎏金、枝叶繁茂却不断颤抖的黄金树树灵,正拼尽最后一丝生命力,苦苦抵抗着一股霸道无比的蓝金色力量侵蚀。那力量源自蓝银皇,枝叶缠绕、根须蔓延,如同贪婪的巨兽,不断蚕食着黄金古树的生命本源,试图彻底夺舍这斗罗位面的生命核心。
而苏韵璃自身的处境,也早已岌岌可危。她被无数根须粗壮、散发着神王威压的蓝银草紧紧缠绕,编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将她牢牢困在其中。蓝银草上萦绕着唐神王的神识威压与蓝银皇阿银的本源力量,死死禁锢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夺舍之争。
原本,苏韵璃与时铭一样,一样是穿越的,只是她的落点,偏偏是斗罗位面的生命核心——黄金古树内部。刚一穿越而来,她便撞上了唐神王的老妈蓝银皇阿银,正在夺舍黄金古树的一幕。而她穿越造成的动静太大,直接就是惊动了坐镇于此的唐神王神识与蓝银皇阿银,然后就被直接抓获,沦为了阶下囚。
只不过,苏韵璃身上的气运自带一层玄妙无比的自我保护机制,这层屏障源自时空法则的馈赠,并非斗罗位面本土力量可以轻易撼动。即便是登临神王之位的唐三,也无法以蛮力强行剥离、掠夺苏韵璃体内的气运,更不能直接将其吞噬炼化。无奈之下,唐三只能选择一种最为阴狠、也最为漫长的卑劣手段,暗中授意蓝银皇阿银,在夺舍黄金古树、蚕食位面生命本源的过程中,以极为隐晦、微弱的方式,一点点渗透、吸收苏韵璃散逸出来的气运,每次仅能汲取微乎其微的一丝,如同滴水穿石一般,缓慢消磨着她的根基。
当然,心思深沉、向来擅长布局的唐三,也并非从一开始就只想蚕食气运。他素来喜欢收拢各方强者为己所用,扩充自己的势力版图,彼时也动过将苏韵璃纳入麾下、化为己用的念头,摆出一副唐神王“爱才惜才”的伪善姿态,试图将这颗意外闯入的棋子驯化。可他心底那点所谓的爱才之心,剥开伪装后,不过是想要豢养绝对顺从的走狗罢了。他数次动用神王神识,强行侵入苏韵璃的神魂,试图进行洗脑、种下精神烙印,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她,让她彻底臣服、唯命是从。
但苏韵璃本就是来自异世的读者,早已看透唐三伪善面具下的自私、偏执与控制欲,清楚这位神王骨子里的凉薄与霸道。她的神魂本就带着穿越者的清醒与坚韧,对唐三的精神操控有着本能的抗拒与警惕,任凭神王威压如何碾压、神魂幻术如何迷惑,都始终坚守心神底线,不肯有半分屈服。唐三的洗脑计划,从一开始便注定以惨败收场,根本无法撼动苏韵璃分毫。
眼见驯化无果,唐三也不再伪装温情,彻底露出了冷酷的真面目,却也没有直接将苏韵璃抹杀,而是维持着眼下这种温水煮青蛙的僵持局面。他有着自己更深的算计:一方面,他要靠着这种缓慢汲取的方式,将苏韵璃身上的穿越者气运一点点据为己有,积少成多,化为自身实力的养分;另一方面,唐三心中极为清楚,苏韵璃身上的气运品质之高、数量之庞大,远非一个斗罗位面靠着一个位面的气运之力全力供养出来的本土气运之子所能比拟。这等超脱于位面之外的气运,若是能彻底收服,将苏韵璃拉入自己的阵营,待她借助这份气运成长起来之后,便能为他提供极为恐怖的助力,极大地缩短他与毁灭之神之间的实力差距,巩固他在神界的地位与霸权。
也正是这份贪婪的算计,让唐三选择了留着苏韵璃的性命,以最折磨的方式,慢慢榨取她身上的价值,既不肯放手,也无法彻底掌控,将她牢牢困在这蓝银草囚笼与黄金古树核心之中,沦为他棋盘上一枚隐忍不发、却又时刻被吸食的棋子。
原本按照预计,我身上的气运至少能够支撑我坚持万年的时间不会被这帮家伙吸收殆尽。
只不过,现在我已经将自己身上最大头的那份实质气运交给阿铭了,也不知道现在我身上还剩下的这些气运之力还能够让我坚持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