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初入帝京,潜龙在渊
天启城,大周皇朝的帝都,宛如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太古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整块的汉白玉砌成,历经万年风雨而不倒。城墙上刻满了繁复的金色符文,隐隐流转着淡淡的光晕,那并非装饰,而是大周皇朝引以为傲的“镇国大阵”的一部分。阳光洒在城墙上,折射出一种近乎神圣却又冰冷刺骨的光辉。
萧烬与夜枭骑着两匹凡俗的骏马,缓缓来到城门前。
刚靠近城门,两人便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阻力。那并非实体的墙壁,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势”。这是皇朝气运凝聚而成的威压,专门用来压制修士的灵力。
“这就是九州鼎的余威吗?”夜枭柳眉微蹙,她下意识地运转体内灵力,却发现平日里如臂使指的力量,此刻竟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运转速度至少慢了四成,“在这里动手,我们会很吃亏。这不仅仅是压制,更像是一种规则上的排斥。”
萧烬目光深邃,逆命之眼微微开启,只见那城门上方悬浮着一条若有若无的金色气运金龙,正冷冷地俯视着入城的众生。
“无妨。”萧烬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如水,“压制四成,杀他们依旧如屠狗。况且,这也正是他们想要的效果——让我们产生依赖心理,觉得在皇权面前必须低头。”
“你倒是看得开。”夜枭轻笑一声,收起了身上的煞气,换上了一副江湖游侠的装扮。
两人牵着马,随着人流入城。
天启城内的繁华,远超北境。街道宽阔得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驾齐驱,地面铺着青石板,平整如镜。街道两旁,酒楼林立,茶肆飘香,身穿锦衣的凡人贵族与腰悬长剑的低阶修士混杂在一起,秩序井然。
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萧烬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压抑的氛围。
街上的巡逻队并非普通的衙役,而是身穿黑甲、气息彪悍的“皇城司”高手,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凝脉境以上。路边的行人虽然衣着光鲜,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惶恐,不敢高声语,不敢妄视权贵。
在这里,皇权大于天,修士的地位远不如在宗门林立的北境那般尊崇。
“听说了吗?北境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萧烬,今天要进京受封!”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要是被皇城司的人听见,是要杀头的!”
“怕什么?我看那萧烬也不过是运气好,到了这天启城,有九州鼎镇压,他还不得乖乖跪在陛下面前磕头?”
路边的茶摊上,几个闲汉正在低声议论。
萧烬牵着马走过,神色未变,倒是夜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匕首。
“让他们说。”萧烬传音入密,“井底之蛙,所见不过方寸天空。等会儿,我会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
两人并未前往驿站,而是径直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皇宫位于天启城的中轴线上,占据了整座城池最核心的位置。朱红色的宫墙绵延数十里,宛如一道红色的天堑,将凡人与皇族隔绝开来。
此时,皇宫前的“天启广场”上,早已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除了大周的百姓,更有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他们或是受皇朝邀请来观礼,或是听闻“魔头入京”的传闻特意赶来凑热闹。
人群熙熙攘攘,各种服饰、各种口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当萧烬和夜枭的身影出现在广场边缘时,原本喧闹的人群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有好奇,有探究,有幸灾乐祸,也有敬畏。
毕竟,萧烬在北境连灭三宗、逼降大周的事迹,早已传遍了修真界。
“那就是萧烬?看起来也没什么三头六臂嘛。”
“听说他修炼的是魔功,专门吸人精血。”
“切,那是谣言!我听说他是为了反抗天道……”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北境的萧盟主吗?别来无恙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名身穿锦衣、手持折扇的青年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这青年面容俊美,但眼神轻佻,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他胸口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火鸟,那是南海南宫家的族徽。
“南宫逸。”夜枭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南海南宫家的少主,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据说这次是代表南宫家来向大周皇朝示好的。”
萧烬淡淡地瞥了南宫逸一眼,眼神如同看着一只蝼蚁,没有丝毫波澜:“你是哪位?”
这一问,顿时让南宫逸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竟然不认识本少主?!”南宫逸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猛地合上折扇,指着萧烬的鼻子骂道,“本少主乃南海南宫逸!三十年前,我南宫家先祖曾与你玄天宗祖师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如今竟生出你这种不知礼数的孽障!”
“南宫家?”萧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若是记性不好,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三十年前,南宫家先祖为了求我玄天宗祖师赐下一枚丹药,可是跪在山门外整整三天三夜,最后像条狗一样爬回去的。怎么,这段历史,你们南宫家没写进族谱里?”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虽然没人知道三十年前的旧事是真是假,但看着南宫逸那吃瘪的样子,众人只觉得痛快。
“你胡说八道!我南宫家乃名门望族,怎么可能受此屈辱!”南宫逸恼羞成怒,额头上青筋暴起,“我看你是疯了!来人,给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他知道,在天启城,谁才是主子!”
“是,少主!”
四名身穿黑甲的护卫立刻上前,他们的气息竟然都是化神境初期!
看来南宫家为了这次进京,确实是下了血本,连这种级别的保镖都派了出来。
四人呈扇形散开,灵力涌动,封锁了萧烬前后左右的所有退路。
“小子,跪下给少主磕三个响头,我们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一名护卫狞笑着,一拳轰向萧烬的面门。这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足以开碑裂石。
面对这凌厉的一拳,萧烬连眼皮都没抬,甚至连手都没有从袖子里拿出来。
他只是轻轻跺了一下右脚。
“滚。”
嗡!
一股无形的震荡波以萧烬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
这并非灵力,而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与法则之力的结合!
“砰!砰!砰!砰!”
那四名化神境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瞬间倒飞出去。
他们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一般破碎,胸口塌陷,口吐鲜血,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全场死寂。
一招秒杀四名化神境护卫?
而且连手都没动?
这……这还是人吗?
南宫逸吓得脸色惨白,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双腿打颤,连连后退,指着萧烬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敢在皇城脚下动手?这是死罪!死罪!皇城司!皇城司的人呢?!”
萧烬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南宫逸,看向皇宫那巍峨的宫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造反?若这皇位坐得不稳,换了就是。何谈造反?”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萧烬,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就在这时,皇宫那扇沉重无比的金钉大门,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缓缓打开了。
一名身穿紫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缓步走出。他虽然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力波动,但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微微震颤。
这是大内总管,传说中的“九千岁”,一位深不可测的太监。
老太监站在台阶上,尖细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穿透力极强:
“陛下有旨,宣北境萧烬、随行夜枭,入殿觐见!其余人等,原地候着,不得喧哗!”
说完,老太监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地上的南宫逸和死去的护卫,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并未多言。
萧烬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脸色铁青的南宫逸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怜悯与不屑。
“管好你的狗,下次再乱咬人,就不只是断几根骨头那么简单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那扇开启的宫门。
夜枭紧随其后,经过南宫逸身边时,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将他撞了个趔趄。
阳光洒在两人的背影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仿佛两柄利剑,直直地插入了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皇城之中。
真正的风暴,即将在金銮殿上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