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苟在晋阳的混子
隋末,大业十三年,晋阳唐国公府。
一个长相酷似李渊,却年轻了许多的家丁慢吞吞的走了进来。
“唐公,裴副监来帖,邀您今夜过府饮酒。”
李渊愣了一下,接过帖子仔细看了一阵,脸上涌起一抹怪色。
“裴寂莫不是吃错了药?我与他交往甚密,平日里天天一起饮酒,何曾有过下帖一说?搞这么正式,莫非有事?李威,他可有别的交代?”
家丁李威摇摇头:“木有……”
见李渊一脸狐疑,旁边的李世民冷不丁的插了一嘴:“爹,您就别疑神疑鬼了。或许,裴副监只是想增加一点仪式感。”
“仪式感?这样的吗?世民……怎么感觉你有事瞒着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世民心里一惊,脸上却和个没事人一样笑着摇头,还学着李威诙谐了一下:“木有。”
“哼,你最好没有。”
李渊见问不出个所以然,也就懒得多问了。
自己和裴寂,一个晋阳宫监一个副监,关系好的就差同穿一条裤子。
今天的酒局不过多了一道帖子而已,能怎样?
难道裴寂还能害咱不成?
看时候还早,李渊打了个哈欠就准备午睡一阵。
不料才刚躺下,耳边冷不丁的传来一阵嘀咕。
“不愧是大唐帝国的开国皇帝,还真是警觉啊,一道喝酒的帖子就引起了他的警觉。不过,有李二给裴寂帮腔,李渊这次注定要上当。今晚的酒局,那是要睡晋阳宫宫女的,睡了宫女必然要造反,不然就等着杨广追查下来杀头吧!”
“谁?!”
李渊像被刺了菊花一样弹射而起,惊诧的打量着周围,却发现并没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
离的最近的李世民,都隔着有好几步远。
不对啊,刚才那声音如耳语一般,明明就是有人在自己耳边捞到。
可怎么起身的一瞬间,人就没了?
“世民,刚才谁在我耳边说话?”
“啊?刚才?说话?没人说话啊,您不是要小憩一阵?您睡觉谁敢说话。”
李渊不理会他,又把目光投向了李威:“李威,你可有看到谁在我耳边嘀咕?”
李威依旧摇头:“木有。”
李渊突然浑身一震:卧槽!就是这个声音!
好家伙!原来是他!
好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之前在晋阳街上看见这小子饿的前胸贴后背,一时发了善心收他做了家丁。
谁想这小子竟这么放肆,来了没几天就敢当老子的面胡咧咧!
什么大唐帝国开国皇帝,老子只是大隋的唐国公!
这小子的话传到杨广耳中,我李家不得满门被杀?
李渊越想越气,忍不住大喝一声:“李威!你刚才说什么!”
李威一愣:“刚才?我没说话啊!”
“不,你说了!你要是个有种的男人,就再给我复述一遍!”
李威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难道是……木有?”
“不对!不是这个!另一句!你休想糊弄老夫!”
“另一句?那不还是木有?”
李渊额头青筋隆起,沙包大的拳头仿佛要抡过来,眼睛瞪的滚圆,像要吃人的样子!
“放屁!你刚才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你再给老夫重说一遍!”
此刻,李威惊呆了,李二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李渊!
“爹!您这是肿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生气了?”
李渊气息一敛,看着李二突然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世民,这小子不老实交代!你来说,他刚胡扯了什么!”
懵逼的李二此刻更加懵逼了:“木有,木有……真就是木有啊爹!他还说了什么?他……有说别的?我没听见啊!”
“什么?你没听见?你是聋了啊?”
李渊差点被气炸。
但看李二一脸认真的模样,睿智的李渊紧急冷静了一下。
有没有一种可能,李威真的没说话?
回想李威那番话,什么大唐开国皇帝,这诚然像是拍马屁的,但直呼“李渊”,也太不礼貌了。
总体考量,那不像是说话,更像是……心里的盘算!
难道……
我竟能听到他的心声?
李渊被自己这荒诞的念头差点逗乐了。
然而还没等他笑,那声音又来了!
“干!这家伙居然是个精神病!大白天的就犯病,吓人!精神病惹不起,我要不要跑路?可这乱世将至,好像也没个好去处啊。”
李渊偷偷瞄了李威一眼,注意到李威脸上的神色变化之后,终于确认了!
好家伙,我真的能听到李威的心声!
虽然不知道怎么个事,但事实就是如此!
有趣有趣!
虽然这小子想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能听见别人的心声,总归是好事。
嗯?
不对!
这小子刚才还说今晚的酒局要睡宫女,听起来像是老二李世民和裴寂一起谋划的。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再说,裴寂突然下帖,确实透着古怪。
不可不防!
杨广还是晋王的时候就扩建过晋阳宫,登基后又修过一次,晋阳宫对于杨广那是有特殊意义的。
如果自己真的着了裴寂的道,稀里糊涂睡了晋阳宫里的宫女,那自己一家子真的要完蛋。
但自己和裴寂私交极好,人都下帖了,要只因为怀疑就不去,那也太不给面子了,以后还怎么来往?
嗯,得想个办法,既去赴宴,还不能惹上麻烦。
怎么才能既要又要呢?
李渊的目光再度落在了李威身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心里渐渐涌起一个邪恶的计划,脸上也逐渐浮起一抹捉摸不透的怪笑。
“世民,你退下……李威,你留下,我有话要与你说。”
李二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李威想着自己要面对一个精神病患者,颇感惆怅。
“唐公,您有何吩咐?”
见李世民走远,李渊一把把门关上,拉着李威并排坐下,一脸和善,和刚才判若两人。
“李威啊,老夫怜你孤苦无依,留你在此当差,虽说不是什么大恩惠,可总算是给了你一口饭吃。”
李威一阵点头,说实话,李渊的收留之恩,他确实挺感激的。
“俗话说饮水思源投桃报李,老夫也不图你有什么大的回报,就有一桩小事想让你代劳。”
李威又点点头。
李渊现在又没反,能有什么事?
他可是唐国公,山西河东慰抚大使、太原留守,这种级别的大佬给的差事肯定不辛苦,没准还能出去作威作福,捞点好处。
想也不想,李威直接应承下来。
李渊脸上顿时露出浓浓的笑意:“你与老夫样貌酷似,今日老夫身体偶感不适,可裴副监已下帖,他的酒局不能不去。不如,就由你代劳,替老夫赴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