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什么仇什么怨
深山老林的夜晚黑得瘆人,特别还是雨夜,只有冷冷清清的雨打树叶声。
在这一片黑幕下,却有一处地方亮着零星的火光。
火光处,是一间早已荒废掉的驿站。
驿站大部分地方变得七零八落,已经无法作为庇护的场所,只有西边的侧房尚且能作为临时的歇脚处。
侧房内柴火腾腾,把四壁都照映得光亮。
姜锦璃坐在火堆旁,她双手托着下巴,一双美眸紧紧地注视着前方的烤鸡。
旺盛燃烧的木柴时不时地爆响,烘烤得竹架上的山鸡和野鸭滋滋冒油。
姜锦璃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她看着一直在转动着竹条的李靖堂,开口道:
“李大哥,它们好像熟了。”
李靖堂支起烤鸡看了一眼,又重新放回了烤架,说道:
“还差一点火候。”
“啊……再烤下去会不会烤糊了?”姜锦璃双手自然抱在怀里,眸子紧紧地看着油光锃亮的烤鸡。
李靖堂忽而停下了动作,他抬眼看向坐在火堆另一边的姜锦璃,笑道:
“你是饿了吧?”
姜锦璃也不矜持,她有些羞涩地点点头道:
“今天赶了一天路,下午的时候我费了不少力气才把骑马学会。”
“本来我不怎么饿的,就是李大哥你烤得烧鸡太香了!”
李靖堂把烤鸡抬了起来,用手直接掰开一只鸡腿,递给了她。
姜锦璃见状,双眼放光,连忙起身上前用双手把鸡腿接了过去。
“谢谢李大哥!”
姜锦璃实则早已饿得不行,拿到鸡腿后,她便坐在一根横倒在地的木梁上,一脸满足地吃了起来。
“你小心烫啊。”看着她如此不淡定的样子,李靖堂便开口提醒一句。
“唔嗯嗯……”
姜锦璃这时早就没了淑女的风范,她双手抱着鸡腿满口嫩肉,含糊不清地应道。
不多时,整个房间就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夜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黑幕下的那一道火光持续地泛着光亮,直到远东那边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
第二天清早。
山林间还弥漫着森然的寒雾,驿站外的两匹马身上挂满了霜雾,鬃毛都被浸湿了,紧紧地贴着身体。
驿站内,侧房中间的那一堆火炭还泛着微微的热气,还在持续地烘烤着剩下的一半烤鸭。
旁边,靠在李靖堂肩膀处的姜锦璃挺翘的睫毛轻颤几下,很快她便醒了过来。
她微微仰头,看着李靖堂轮廓分明的下颚线,抿唇微微一笑,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
“你醒了?”
姜锦璃连忙把悬在半空的手缩了回来,然后略显惊慌地坐直身子。
李靖堂根本没睡,他只是在闭目养神而已,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
“嗯,刚醒了。”姜锦璃把垂落下来的几缕发丝用指尖勾到耳后。
“外面雨也停了,吃点东西再离开这里吧。”李靖堂站起身,透过窗口的缝隙看向外面。
“好。”姜锦璃跟着起身,应声道。
把剩下的半边烤鸭解决后,两人从驿站出来,骑上马便接着赶路了。
幽州与抚州接壤的山林十分广袤,如今作为两州相通的官道,自从传言此地闹过妖祟后,这条官道便被遗弃了,如今常年被密林覆盖,越往深处走就越狭窄。
好在两人已经穿越过了最为狭窄的地段,前方越走就变得越开阔。
直到中午时分,两人总算翻越了这片密林。
眼前出现了两条正常通行的官道,旁边都立着两根木柱地标。
朝西南侧的这一条是通往箐州地界,朝西的这条则是通往幽州地界。
在北边,则是一片水潭。
“原来这才是正确的路。”看到这两条路,李靖堂不由想起那位马夫曾带着他们走错路。
那名马夫口中所说前往幽州的路,正是前方的这条。
“李大哥,我们又去幽州吗?”看着前方的路牌,姜锦璃不由好奇地问。
李大哥所说的隐世宗门,难道是在幽州?
“嗯,去看看。”
两人驾驭着马,朝着西边的幽州官道径直地奔去。
半个时辰后,两人正准备穿过一处石洞,却突然看见在前方不远处,竟然横七竖八的倒下了十几具尸首。
待走近一看,李靖堂不由得愣住了。
因为这些尸首的面孔,他太熟悉了!
面宽,塌鼻,三角窄眼,肤色黝黑,体毛茂盛,无一例外,全都是西凉人的面孔。
“李大哥,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死人啊。”姜锦璃看着尸体到处都是,闻着刺鼻的血腥味儿,她差点就吐出来了,吓得她连忙捂住口鼻。
李靖堂翻身下马,走到一具尸体旁缓缓地蹲下,才发觉尸体还未凉透,甚至伤口处流出的血还是温热的。
也就是说,这一群西凉糙汉,就是刚被杀不久的。
至少凶手并未走远!
李靖堂站起身四处打量了一番,他发现这群人都是被一剑封喉而死。
对方到底是谁,什么仇什么怨,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如此凶狠地杀了这群西凉糙汉。
不怕被镇南王请喝茶吗?
李靖堂嘴角微微一扬,他摇了摇头翻身上马。
“走吧。”
姜锦璃早就不想在这一块地方待了,她牵住缰绳,连忙跟上去。
“不对。”
穿过石洞后,还没走出十丈远,只见前方又出现了几具尸体。
走近看,这几具西凉人的尸体更新鲜,看样子才死了不到几分钟。
看到这里,李靖堂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横手示意姜锦璃停下。
“不出意料的话,前面估计还有,你待在这小心点,我去前面看看。”
说完,李靖堂便纵身一跃,他的身形极为迅疾,眨眼间便来到了前方的一处山头。
他站在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官道,居然还真让他猜对了。
就在离姜锦璃所在的位置几里远的地方,此刻很热闹。
只见一位身穿着青紫色劲服的蒙面女子,她手里拿着一把沾染着鲜血的长剑,动作甚是灵巧地穿行在十余名西凉人之中,两个呼吸间,这群人便如同断根之竹般东倒西歪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在前方,还有几位慌忙逃窜的西凉人,只见那名女子一个腾挪,便追到了他们的身后。
噗唰几下,长剑闪过几道刺眼的光亮,最后的几人便饮恨归西了。
李靖堂站在山头上,有些迷惑地沉思了起来,自语道:
“她不是朝廷的人么?她怎么会在这里杀西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