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朝，是萧云复位后第一次站在金銮殿上。

　　他穿着太子的四爪蟒袍，站在百官之首，身侧就是空出来的、原本属于萧恒的位置。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敬畏，有忌惮，有不服，也有敌意。萧云目不斜视，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心里却把底下人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皇帝萧天行的脸色依旧苍白，坐在龙椅上，咳嗽了好几声，才缓缓开口：“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工部尚书就站了出来，躬身道：“陛下，臣有本启奏。前太子，哦不，太子殿下萧云，私闯皇子别院，动用私刑，构陷二皇子萧恒，伪造通敌证据，动摇国本！臣请陛下，重新彻查此案，还二皇子一个清白！”

　　他一开口，立刻有五六个官员站了出来，齐声附和，都是萧恒的余党。他们心里清楚，萧恒倒了，他们这些党羽也跑不掉，不如拼死一搏，把案子翻过来。

　　张维立刻站了出来，厉声呵斥：“放肆！萧恒勾结北狄，割地卖国，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陛下已经下旨定案，你们竟敢在这里妖言惑众，质疑陛下的旨意？”

　　“张大人，那证据是萧云伪造的！”工部尚书梗着脖子喊道，“他一个被废的太子，怀恨在心，故意构陷皇子，其心可诛！”

　　“伪造？”萧云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金銮殿。他转头看向工部尚书，眼神冷得像冰，“我问你，青云庄密室里拿出来的割地协议，上面有萧恒的私印，尚宝监已经验过，真假你心里没数？粮草交接清单上，户部侍郎周显的签名，也是我伪造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那几个附和的官员，冷笑一声：“你们一个个跳出来替萧恒喊冤，是真的觉得他冤枉，还是怕萧恒的案子查下去，把你们和他勾结的那些龌龊事，全都抖搂出来？”

　　一句话，说得那几个官员脸色瞬间煞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萧云没再理他们，转身对着龙椅上的萧天行躬身行礼，朗声道：“父皇，儿臣今日有三件事，请父皇恩准。”

　　萧天行抬了抬手，声音沙哑：“你说。”

　　“第一件，萧恒通敌一案，绝非他一人所为，朝中还有诸多党羽与之勾结，尤其是户部侍郎周显，经手通敌粮草调动，罪大恶极。儿臣请父皇恩准，由儿臣与张大人一同，彻查此案余党，同时立刻截停运往边境的粮草，绝不能让一粒米流入北狄境内，养虎为患。”

　　他话音刚落，张维立刻上前：“陛下，臣附议！萧恒余党不除，国无宁日！粮草一旦出境，北狄铁骑必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几个忠心的老臣也纷纷上前附议。萧天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准奏。即日起，由太子萧云主理萧恒通敌一案，吏部尚书张维协助，彻查所有涉案人员，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惩不贷。粮草截停之事，交由兵部立刻执行。”

　　“儿臣谢父皇隆恩。”萧云躬身谢恩，继续道，“第二件事，儿臣请父皇恩准，重审三年前，前边关守将林靖通敌一案。”

　　这句话一出，整个金銮殿瞬间炸开了锅。

　　三年前的林靖案，是先帝钦定的铁案，林靖满门抄斩，是当时震动朝野的大案。现在萧云要重审，等于打先帝的脸，满朝文武瞬间乱了，反对声一片。

　　“殿下不可！此案是先帝钦定，铁证如山，岂能说翻就翻？”“重审旧案，必会动摇国本，引得朝野动荡，殿下三思啊！”“林靖通敌叛国，罪有应得，殿下为何要为一个叛贼翻案？”

　　萧云站在一片反对声中，身形笔直，丝毫没有退缩。等反对声渐渐小了，他才开口，声音掷地有声：“诸位大人说林靖通敌，可他镇守边关十几年，与北狄大小百余战，父兄皆战死沙场，他为何要通敌？当年的证据，只有一封所谓的通敌密信，别无他物，这也叫铁证如山？”

　　他转头看向龙椅上的萧天行，语气恳切：“父皇，儿臣不是要翻先帝的案，是要还忠良一个清白。萧恒能伪造儿臣通敌的证据，当年就未必不能伪造林靖的证据。如今北狄虎视眈眈，边关将士浴血奋战，若是连忠良的冤屈都不能洗刷，以后还有谁愿意为大夏镇守国门，为父皇尽忠？”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萧天行的心事。他最近身体不好，最担心的就是边境不稳，北狄入侵。萧云的话，让他沉默了许久，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的官员，又看了看眼神坚定的萧云，最终缓缓开口：“准奏。此案交由太子萧云主理，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务必查清真相，不得有误。”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皇帝竟然真的准了。那些反对的官员面面相觑，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萧云心里一松，再次躬身谢恩：“儿臣谢父皇隆恩！第三件事，儿臣请父皇恩准，将京郊的百亩荒地赐给儿臣，儿臣要建一座炼铁工坊，打造新式军械，巩固边防。”

　　这话一出，又是一片哗然。

　　“殿下，炼铁军械自有工部军器监负责，岂能由太子私设工坊？这不合祖制啊！”“炼铁耗费巨大，国库如今本就空虚，哪有银钱给殿下折腾这些？”“新式军械？自古军械皆是祖制相传，殿下岂能随意更改？”

　　萧云早料到他们会反对，不慌不忙道：“诸位大人，祖制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不是用来捆住手脚的。北狄骑兵骁勇，我大夏步兵屡屡吃亏，靠的就是军械落后。我要造的新式军械，威力远超现在的刀枪弓箭，若是能成，以后北狄再也不敢轻易犯境。”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银钱，不用国库出一分钱，儿臣自己想办法。工坊建成之后，不仅能造军械，还能打造农具，兴修水利，于民有利，于国有利，何乐而不为？”

　　一众官员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他们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可又挑不出什么错处。张维再次站出来，力挺萧云：“陛下，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极是！若是真能造出厉害的军械，我大夏边防必将固若金汤！臣请陛下恩准！”

　　萧天行看着萧云，眼神里满是欣慰。他原本以为，这个长子经历了废黜之劫，会一蹶不振，没想到不仅洗清了冤屈，还变得如此有担当，有谋略。他当即拍板：“准奏！京郊百亩荒地，赐给太子萧云，建炼铁工坊。工部需全力配合，不得推诿！”

　　“儿臣谢父皇隆恩！”萧云深深鞠了一躬，心里悬着的三件事，终于都落了地。

　　早朝散去，萧云刚走出金銮殿，小石头就跑了过来，一脸兴奋：“萧大哥，我都听到了！陛下全都准了！你太厉害了！”

　　少年脸上满是崇拜，眼睛亮得像星星。萧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光顾着高兴，有正事交给你。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兵部盯着粮草截停的事，务必确认所有粮草都被拦下，一粒都不能出关。”

　　“保证完成任务！”小石头立刻挺直了腰板，接过令牌，转身就跑，一点都没有之前的怯懦了。

　　看着少年跑远的背影，萧云笑了笑，转头就看到夜莺站在不远处。她看着萧云，眼底带着感激，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殿下。”

　　“不用谢，我说过，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萧云道，“卷宗我看过了，你手里的线索很关键，三司会审的时候，还需要你出面作证。”

　　“我不怕。”夜莺抬眼，眼神坚定，“就算是豁出这条命，我也要让当年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接下来的几天，萧云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和张维清理萧恒的余党，拿下了户部侍郎周显等一众官员，彻底肃清了朝堂上的萧恒势力；一边盯着三司会审林靖的旧案，有夜莺提供的线索，加上萧恒当年留下的蛛丝马迹，案子很快就有了眉目，林靖的冤屈昭雪，只是时间问题。

　　最重要的是，京郊的炼铁工坊，也正式动土了。

　　萧云站在那片荒地上，看着工人平整土地，按照他画的图纸，搭建工坊的棚屋。图纸是他结合现代工厂的布局，和这个时代的条件画出来的，炼铁区、锻造区、模具区分门别类，和现在工部的作坊完全不一样。

　　小石头蹲在旁边，帮着工人搬东西，晒得脸都黑了，却一点都不觉得累。萧云走过去，递给他一壶水：“歇会儿吧，别累坏了。”

　　“不累！”小石头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兴奋道，“萧大哥，等工坊建好了，真的能造出你说的那种，几十步外就能打死人的步枪吗？”

　　“当然能。”萧云笑着点头，看着眼前的荒地，眼神里满是期许，“不止是步枪，以后还会有更厉害的东西，有了这些，再也没人敢欺负大夏的百姓，再也不会有像你爹一样，白白丢了性命的无辜人。”

　　小石头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向往。

　　不远处，夜莺站在树下，看着萧云的背影。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穿着简单的常服，和工人说着话，没有一点太子的架子，眼神里的坚定和温柔，是她从未在任何权贵身上见过的。她忽然觉得，把宝压在这个太子身上，或许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对的决定。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快马加鞭地跑了过来，脸色煞白，冲到萧云面前，急声道：“殿下！不好了！天牢传来消息，二皇子萧恒疯了！而且……而且边境急报，那批粮草，有一部分早就被提前运走，现在已经快到边境了！”

　　萧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猛地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