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元摇头晃脑，手里比划着剑招，嘴上却哼着完全不在调上的歌：

　　“卑鄙我去吧瞬间就爱——上——雷——神——！”

　　唱到高潮处，他猛地一挥剑，声音骤然拔高：

　　“watchin' it burn——”

　　“啊啊啊啊啊——”

　　那声“啊啊啊啊”拖得又长又尖，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来回弹跳，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白元浑然不觉，继续一边挥剑一边哼歌，美滋滋地进行着他的基础修炼。

　　浑然不知训练场门口，冷遥茱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

　　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那个手舞足蹈、自我陶醉的身影，眼神里写满了几个大字。

　　我是谁，我在哪。

　　这孩子……在干嘛？

　　疯了吗？

　　冷遥茱深吸一口气，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咳咳。”

　　没反应。

　　白元还在那儿“watchin' it burn！！！——”。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投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冷遥茱眼皮跳了跳。

　　“咳咳！！！”

　　这次她加了魂力，声音如闷雷般在训练场中炸开，连空气都震了震。

　　白元身体一僵，猛地转过头来。

　　看到门口站着冷遥茱，他瞳孔一缩。

　　下一秒，他迅速收剑，挺直腰板，面无表情，眼神清正，动作一气呵成。

　　仿佛刚才那个手舞足蹈的人跟他毫无关系。

　　“老师，”他一本正经地问，“您怎么了？”

　　冷遥茱：“……你刚才在干嘛？”

　　“修炼。”

　　白元面不改色。

　　“非常认真的修炼。”

　　冷遥茱盯着他看了三秒，最终决定不去深究这个问题。

　　算了，孩子还小，疯了也能治。

　　“我要去东海一趟。”

　　她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干练。

　　“今天你先去寒老那边上课，明白吗？”

　　东海？难道是？

　　不对啊，这个时间线对不上啊！

　　白元眼睛一亮：“明白！”

　　冷遥茱看出他眼底的期待，微微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你跟他多学学，绝对没毛病。”

　　白元连连点头，正要答应，却听到冷遥茱语气一转，带着几分郑重：

　　“寒天伊，98级超级斗罗，武魂大脑。

　　传灵塔精神境界第一人，精神力超越了绝大多数极限斗罗，

　　你没听错，是超越了那些99级的极限斗罗。”

　　白元心里一震。

　　精神力超越极限斗罗，这也是一个怪胎选手了。

　　冷遥茱继续说道：“四字斗铠师，九级机甲修理师。

　　就这几个头衔，放眼整个大陆也找不出几个来。

　　当年千古东风带他去史莱克学院比试。

　　他正面击败了史莱克内院副院长、阴埙斗罗唐音梦。”

　　史莱克内院副院长，那是站在大陆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寒天伊能赢，说明这老头不仅精神力变态，实战也丝毫不虚。

　　“所以你跟着他学，”冷遥茱看着他，“至少精神力这一块，我不会给你找错人。”

　　“还有我再给你透露一个消息。”

　　“什么？老师”

　　“他曾经是本体宗的，虽然你不是本体武魂，但一些方法学到了对你绝对是有用的。”

　　不说这话，白元都差点忘记了，回想了一下。

　　寒天伊曾是现在这个时代本体宗的高层，后面因为一些原因加入了传灵塔。

　　白元深吸一口气，认真点头：“明白。老师放心，我会跟寒老好好学的。”

　　冷遥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修炼的时候，别唱歌。”

　　白元：“……”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乖乖闭上了。

　　等冷遥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唱的挺好听的啊……”

　　......

　　电梯门打开，白元踏上第七十八层。

　　幻境空间依旧如梦似幻，荧光流转，光影变幻。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寒天伊的身影。

　　白发老人不在昨天那个位置，整个空间空空荡荡，只有那些流动的光影在无声地呼吸。

　　“寒老？”白元试探着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没有回应。

　　“寒老，今日再来拜访。

　　是老师说来此跟您学习，”

　　话没说完。

　　“哦？”

　　声音从背后传来，苍老中带着一丝玩味。

　　白元猛地转身，没人。

　　“我可没答应这丫头说——”

　　声音从头顶落下。

　　白元抬头。

　　一道虚影盘膝坐在半空中，白发飘飘，低头看着他。

　　“要教你啊。”

　　话音未落，虚影消失了。

　　下一秒，左边又出现一个寒天伊，歪着头看他；

　　右边又冒出一个，翘着腿晃悠；

　　身后还有两个，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朝他投来审视的目光。

　　五六个寒天伊，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把白元围在中间。

　　有的倒立在天花板上，有的半截身子嵌在地面里，有的干脆悬浮在他面前三尺处，鼻子都快怼到他脸上了。

　　白元：“……”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后退，没有慌张，只是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寒老，请考核我。什么都行。”

　　所有的幻象同时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寒天伊，稳稳当当地坐在他面前三米处，像是从来没有移动过。

　　那双明亮的眼睛盯着白元，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行，这可是你说的。”

　　他大手一挥。

　　白元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一空。

　　周围的幻境空间像被人从中间撕裂，荧光炸裂、光影倒转。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卷了进去。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不在走廊里了。

　　脚下是暗红色的土地，干裂、滚烫，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大地在流血。

　　头顶的天空阴沉得可怕，浓云低垂，没有太阳，没有星辰。

　　只有一片压抑到让人窒息的灰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无数身影在厮杀、在咆哮、在倒下。

　　兵器的碰撞声、魂技的炸裂声、惨叫声、怒吼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扑面而来。

　　白元瞳孔微缩。

　　修罗场。

　　这不是幻境，不，这是幻境，但真实得可怕。

　　他能感受到脚下大地的温度，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能听到那些厮杀声在耳膜上炸开。

　　寒天伊的声音从天空深处传来，不疾不徐：

　　“考核开始。

　　活下来，就算你过第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