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宗祀学院
卓先云看着沉默思考的王之策,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天道院会试之后,前几名会被选拔出参加大朝试。这次大朝试听说要更加隆重一些,不仅仅是青藤五院,还有朝廷培养的少年统领,加北朝境内的诸多宗门世家子,都会来。”
他又想起一事,说道:“所以说天道院十分看重这次的选拔,这也是能不能证明天道院威名的赛事,也是证明道门才是大陆上第一的势力。”
王之策想起来陈界姓说过的那些话,问道:“长生剑宗会不会来人?圣女峰呢?”
陈界姓说过,他弟弟如今就在长生剑宗,如果他们也来,那更是热闹了。
卓先云想了想,说道:“自从梁朝建立之后,和南方其实少有往来,他们一直对我们有很大的戒心。”
“还有一个消息,不知道真假。就是听说封山三百年的天书陵的封印松动了,好像要重新降临世间。院长大人也在想会不会这次大朝试的前几名被允许进去。”
听到这个消息,王之策又想到了他在京都城外看到的那座山丘,那座被禁止入内的神秘之地,不知道里边有什么机遇。
虽然思绪万千,但是这些事还是要从天道院的会试开始说,毕竟只有这个和他有很大关系。
最终他也只是说道:“我要想一想。”
卓先云并没有再说什么,就向李淳风告辞离去。
他不是个偏狭的人,就算王之策不能修行,他也不会轻看。在他心里,王之策和那些平民一样,都是道门的信徒,所以他平常相待。
刚刚对王之策的表现有些惊讶,但也仅限于此,他只想着对方能在最后的这场大考中有个心理准备,不用太过丢人。
至于天书陵的事情,他其实是讲给李淳风的。
院长大人曾经透漏过,这位玄典阁的守经人,隐隐和天书陵有些关系。
……
卓先云走后,王之策和李淳风继续下着那盘棋,只不过他受了刚刚那些话的影响,注意力不太集中,没多久就输了。
李淳风察觉到了他的失落,也没有说什么,有些事只能当事人自己去扛,所以他收了棋盘,下了楼。
老人走后,王之策坐在地板上沉默了很久,直至天色更晚,便也离开了玄典阁。
走到天道院的广场上,他驻足了片刻,看了会儿夜晚的学院,凉风拂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想起很多事,来京都已经有三年了,一事无成,半分修为都没有。
十日后在这里举办的会试,他该怎么去面对?
离开天回镇,他始终记得最开始的目的,就是调查王启铭的死因。
他只知道那位老人家和道门有关,只是这三年闭门读书,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至于说为那个老人做些什么,讨个公道,他根本做不到。
起初他以为只要考进了天道院,这些事情都能够迎刃而解,最后发现自己只是原地踏步。
那份真相又是什么?自己这辈子还能够看到么?
空想是没有用的,在广场上待多久不能解决问题,他只能先回到十里河再做打算。
……
走出天道院,就到外边的街道上,三年来往返无数次,自然驾轻就熟。穿过一片巷道,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街道另一边,走出来两个人。
一位身穿锦衣,看着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还有一位鹰钩鼻的年轻人,面无表情,气息阴冷。
他之所以停下,是因为他认识其中的一个人。那个公子哥,是他那届的同窗,家里是河北道的富商,名字叫做岑贵舟。在天道院上第一堂课的时候,那人就对自己抱有敌意。
后来三年之间的各种武试,他都没有参加,然后就属这人对自己百般嘲讽,不知道是为了讨教习欢心还是如何,今日来寻他,反正不会有什么好事。
至于岑贵舟身后那位鹰钩鼻的年轻男子,他从来不曾见过,肯定不是天道院的人。
岑贵舟同样也看到在街道另一边的王之策,迎头走上前说道:“姓王的,你这几年天天躲在玄典阁,不知道修为进展到什么境界了?莫不是到了通幽境了吧!”
这话其实带着刺,通幽境比坐照境还高一段,就是岑贵州在天道院修行三年,加上家里供养了极多丹药,也只是坐照境巅峰而已。
至于说王之策能到通幽境,在他心中这是天方夜谭的事。
王之策心里厌烦,却还是说道:“我在玄典阁从来不曾躲着别人,至于修行境界,你既然能看到还有此问,我现在还没有踏入修行之路。”
“什么是还没?”岑贵舟哄然大笑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修行还有希望?你真不打算放弃?你但凡有点骨气,院内的武试,你不会一次都不参加吧。”
即便王之策是个好脾气,此刻也不想忍了,他反问道:“我不参加,关你什么事?”
岑贵舟没想到王之策说话这么硬气,顿时心里也愤怒起来。
平心而论,王之策并没有和他有过交集,但是王之策的存在就让他心里很不痛快。他辛苦考上天道院,这当然值得骄傲,可问题是自己的武试成绩还好,只是文试这方面有些差,基本上是这一届垫底的存在。
本来这也没什么,只要修为高,那就瑕不掩瑜。可没想到这一届出了个王之策这么个怪胎,每次那人参加文试,就能够得到首名,这不更显得垫底的自己是个白痴?同窗人少不得拿这件事挖苦他。
如果仅此那也罢了,可他没想到这个叫王之策的,还是个旮旯小镇里蹦出来的,看看他穿的那身衣服,又旧又寒酸,这种贱民也配和自己同处一室?
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这人面对自己,始终不曾奉迎,他不知道自己随便说两句话,就能让他飞黄腾达?这种人凭什么挺着肩膀和自己说话呢?
岑贵舟脸色阴沉,愤怒说道:“你找死吗?不知道会试过后你就不是天道院的学生了?那时候我再找你,打死你也没人管!”
王之策丝毫不惧,说道:“那也是十日之后的事情,现在你要对我出手?”
天道院有院规,禁止学生私下械斗,如果发现同门相残,严惩不贷。此刻正是会试之前的关键时间,岑贵舟哪里敢真的出手。
岑贵舟嗤笑了一声,说道:“早知你有此说辞,所以今天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他转身指向身后的那位鹰钩鼻的年轻男子说道:“这位朋友叫做祁连山,你自然是不认识,不过他是宗祀学院的学生,和我们是一届的。”
……
鹰钩鼻男子也向他走来,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王之策恍然,他知道宗祀学院同样是青藤五院之一,虽不如天道院那样闻名,可其下的学子也是十分强横。
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和这个祁连山根本不认识,也没去过宗祀学院,那人找自己又有何事?
看了半晌,祁连山终于开口说道:“听人说,你是从天回镇那个地方来的?”
王之策回答道:“天道院的名册里记载过,当然是的。”
听到这个回答,祁连山点了点头说道:“我今天找你,是想从你那里买一个东西。”
王之策更加迷惘,自己浑身上下的行头都不值一两银子,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对方买的?
至于读的那些书,他倒是能默写下来,但是那是天道院的道藏,对方不至于傻到找自己买。
祁连山又向前走了两步,身子几乎都快挨到王之策,伏在王之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听说你那里有一把剑尺,不知道你肯不肯卖?”
王之策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炸响了一道惊雷,甚至于浑身紧绷了起来。
来了!那件他心心念念的事情,此时却不合时宜的找上了他。
他身上东西自然不值钱,但是有一把剑尺是王启铭留给他的。
他拿着那柄剑尺在天回镇的后山和那个黑衣人战斗,在虎牢关下和士兵争执,剑尺却丝毫损毁都没有。
那说明那柄剑尺不是凡铁,而且和王启铭老人的身份有很大关系。眼前这个人来找他,肯定是打听到了一些事,了解到一些内幕。
王之策面色瞬间恢复正常,此刻他并不想和这人产生联系,自己不能修行,眼前人却是货真价实的修行者,怎么能承认这种事。
他并没有向祁连山辩解的意思,说道:“什么剑尺,我没有那个东西。”
虽然王之策眼神里的惊骇转瞬即逝,却还是被祁连山捕捉到了。
他心里更加确定那个事实,说道:“你在天道院考试那天,还有在虎牢关前,都曾用过那把剑尺,而且很多人都看到了。”
从虎牢关到天道院,自己使用那把剑尺的机会屈指可数,很多时候都把那把剑尺放在箱底。
王之策知道这次,这个麻烦很难善了,说道:“所以呢?我从没有见过那柄剑尺,你想怎么办?”
如果说王启铭老人种的是善果,那么此人就不会阴恻恻的把他堵在这里。事已至此,他更加不能承认这件事。
祁连山脸色更加寒冷,鹰钩鼻宛如利刃,又在王之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如果你不把那柄剑尺给我的话,我会打死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