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文甲
大朝试第一天考试,就这样落下帷幕,王之策和众人一起出了未央宫。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轻覆盖了整座皇宫,然而皇宫外的街道却被火树银花装点得亮如白昼。
街边的灯笼高高挂起,红色的光晕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未央宫前,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层层叠叠地聚集在皇宫外的主干道两旁,翘首以盼。
王之策随着人群看到这个场景,觉得真不愧是大朝试,没有想到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人看。
“那人就是今年文试的首名吗?”
“是,他在天道院的队伍中,应该就是他。”
“居然能在这么多天才之中夺魁,天道院实在是了不起!”
人群中间,有居民看到他们出来,纷纷开始大声议论了起来。
“那是王之策,真是他,看他一身青衫的风流模样,真是一个倜傥的读书人!”
“王书生威武,天道院威武!”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瞬间,整个街道都被这欢呼声淹没。
王之策走在队伍中,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看着,感觉浑身都不自然。
在天道院读书三年,他实在是不知道那间威名,也小看了大朝试文甲的含金量。
诸多百姓其实早早的等在这里,看这个热闹,更别说很多赌坊因此下注,但是压王之策的人很少,许多人赔个底掉。
看到这个场景,选手都纷纷离开,此次文试所有人都参加了,但是王之策近乎拿了满分,是他们无法做到的。
“喂,大家好,我是汶水的唐经天,有没有给我掌声哇!”
唐经天穿着狐裘,在一边大呼小叫道:“他王之策是第一名,我唐经天也是第一名,你们不能厚此薄彼吧!”
自有人听到他的叫喊声,可听到他这么无耻的发言,大都是笑骂不止,世上还有脸皮这么厚的年轻人。
“京都的人都这么小气吗?是不是嫉妒我的风流?”
唐经天犹不死心,继续火上浇油。
果然随着他的喊声,更多人看到了他,京都早有消息传出,这唐家大少爷买了大朝试的名额,没想到果然是个绣花枕头。
欢呼声骤然停止,对唐经天的嘲讽声音更高,显得声势更大。
看着他这么能拉仇恨,即便自认为脸皮不薄的程知节也不得不离他远一点,怕被京都的百姓记恨上。
唐经天却不以为意,心中十分得意,毕竟在他眼中,黑红也是红嘛。
……
未央宫对面的酒楼里,很多人也看到了这个场景,同时大家也明白,因为今天的考试,王之策真的算是名扬京都了。
但是大家也都看到唐经天的模样,一个个也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岑贵舟看着下那个公子哥,一脸感慨说道:“世上还有这种人,看来我还是保守了。”
他本人也是世家弟子,算是有钱,但要是跟唐家相比,自然是小巫见大巫了。
所以唐经天行事,比他更离谱,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随着王之策众人来到酒楼下边,旁边也有人跟着呼喊起来,为王之策喝彩的人是不少,不过也有很多人是为了自己师兄朋友加油的。
岑贵舟站在楼阁之上,高喊道:“王书生,这些人说你沽名钓誉,你且努力,争取武试的名次!”
刚刚旁边人对天道院多有不敬,岑贵舟虽说也不相信王之策能拿双甲,但此时气势却也是不能输的。
毕竟他刚刚在王之策的身上下了不少注,赢了个盆满钵满,就连送给王之策玉佩的损失都补上了。
因为刚刚岑贵舟的声音暗用了真元的缘故,王之策此时也听到了他的叫喊。
他抬起头,看是熟人,心中有些纳闷,不知道这货为啥又转性了,难道是他揍了对方一顿,已然开窍了?
其实他们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多少也算是同窗,所以怨恨没有那么大。
更重要的是,岑贵舟已然明白,王之策所表现出来的潜力,远远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所以说适时的化解怨恨,是他另一种的眼力。
……
王之策随着队伍走了很久,终于是摆脱了民众的欢呼声。
陈界姓和连云山早已经离去,他们回去调息,都在为明天的八强之战做准备。
回到了十里河的小巷里,发现这里还是和原来一样,看来大家都不知道自己的住址,这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周独夫和他并没有同行,因为身份的原因,他早早的遁去,没有和在人群中央的王之策打招呼。
想起陈界姓的交代,王之策先去了客栈,想着要和对方说那件事。
客栈之中,还是有很多食客,这些人都是因为大朝试的原因,来此做一些小生意,所以最近客栈的生意很好。
李二燕正在忙碌,客栈并不大,所以他要做的事情很多,而老掌柜此时就在后厨忙碌。
见到王之策,只是互相寒暄了几句,说起来王之策从来没有和对方说过自己是天道院的学生,更没有想过王之策刚刚已经拿到了文甲。
王之策刚想说些什么,可扭头又发现客栈一角,有三个人正在用餐。
这三人正是周独夫和周尘,还有石守信。
王之策直接上前,坐到了餐桌上,前几日他已经和石守信交手了一场,所以现在对方并不怎么反对他。
周尘看着王之策,也很开心的说道:“刚刚哥哥跟我说,这次大朝试文甲是你,我还有些不相信。”
周独夫回来的更早,所以早早的把消息告诉了她,所以此刻她心里惊喜异常。
在大西洲的时候,哥哥其实并不爱读书,只对修行感兴趣,很多时候继承周家文脉的其实是她周尘。
不过相反的是,周尘只对术算推演感兴趣,不爱修行。
她刚刚从周独夫的口述中,大概知道了这次文试的题目,其实有很多问题她也不太确定,她没有想到,王之策居然拿了接近满分。
她知道王之策书读的多,但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厉害,看来叫他王书生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王之策虽然对读书这件事情颇为自信,但是听到周尘的夸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那些答案,其实就在书里,不过我读的书多一点,所以知道也就更多一点。”
周独夫此时已经把黑刀藏了起来,此时坐在客栈里,最好是不要生事。
他有些不忿说道:“我也看了那份榜单,没想到排的那么低,这些朝廷的老教授,真是吃饱了撑的。”
公布排名的时候,周独夫也看到了,他的文试水平只有中下,几人之中,陈界姓属于中等,王之策和商行舟则是包揽了第一和第二。
不过还好,大梁朝也出了唐经天和程知节这种货色,尤其是前者拉走了所有的仇恨,让他在这次比试中没有那么明显。
周尘有些担忧说道:“听说文试成绩差的,不能够进入天书陵,不知道梁朝皇帝会不会因此断了大哥的路。”
在此次文试之中,大哥的排名虽然不算低,可若是朝廷刻意为难,到时候该怎么办?
“陛下不会那么做的,这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石守信低声说道:“那人虽然性格暴烈,但也有几个优点,就是不善于阴诡之道,很多时候只是以势压人,很少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众人都没有想到石守信会这么说,因为梁皇朝因为前太子的原因,一直以来都算是得位不正,这种人怎么就不是阴谋家呢?
看着众人不解,石守信解释说道:“听说当年那件往事,幕后的谋划者,其实是当朝的国师。”
王之策微微皱眉,此时他还不知道袁天罡的名字,更是不知道皇宫里发散出的那个阵法,正是对方的手笔。
周独夫也听明白了,梁皇朝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是三百年前的大朝试首名,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所以不屑于为难自己,哪怕自己能够进入天书陵。
他说道:“所以说,只要我能够在武试中夺魁,陛下还会因为我是大西洲的身份,准许我进天书陵。”
石守信点头说道:“正是这个原因,所以才有我们这次来京都参加大朝试,如果那个是那个国师做主的话,我也不会让你们来。”
归根结底,梁皇朝不忌惮杀人,但是对于一些实力强大的修行者,他认为是同道中人,所以反而不会下杀手。
不得不说,这位皇帝陛下的脑回路真是奇怪,要是真的和外族战斗,他的这份脾性,估计会出大问题。
王之策想起一事,说道:“周大哥,你明天准备去哪个方位,陈界姓托我来问你,他准备去【离】位,大概是不想你去那个方位。”
石守信哂笑一声,觉得那人真是识时务,提前预知了周独夫的实力,不敢撼其锋芒。
周独夫想了想,说道:“他如果去【离】位的话,那我就去北方的【坎】位,这样就遇不到他了。”
陈界姓和周独夫,一南一北,这个选择也颇有意思。
不过石守信没有想到的是,周独夫也并不想提前遇到陈界姓,毕竟对方也有些深不可测。
周尘看着大哥的选择,登时有些高兴,大哥终于动了脑子了,不像以前一样对着人就是硬干,一点都不知道转头。
她想了想说道:“大哥,王书生,你们两人明天不要过早的登上擂台,这样挑战者太多的话,会吃亏的,最好等到黄昏,守株待兔,这样胜算就会大一些。”
王之策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周尘看向他同意也比较满意。
然后她一脸期待的看着周独夫,期望大哥能一直开着窍。
然而下一刻,她有些傻眼,知道大哥还是以前那个德行。
“什么守株待兔,我就要第一个登台。”
周独夫饮了一碗酒,傲然说道:“谁来挑战我,我就砍他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