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道院前说天道
陈界姓看着那个低着头的青衣少年,心情也有些复杂。
虽然他很看好这个朋友,也相信他说的是实话,但是有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的。
比如说修行天赋是天生的,天地不施舍你,谁也没有办法。家室也是天生的,他有那样一个弟弟,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现在同样是风里的浮萍,自身难保。所以他只能尽心勉励了两句,回去准备明天的文试。
陈界姓走后,王之策依据坐在自己的行李边上,无处可去,就先留在这里,反正天道院也不赶人。
广场上的人都离去,毕竟不论学子有什么样的结果,他们也都接受,大不了换家学院去。
但是青衣少年没有这种选择,他从刚刚和陈界姓的交谈中知道,青藤五院,除了青瑶学院,就是天道院最为公平且包罗万象,就比如那个国教学院的很多课程和国法相关,离宫学院更是考的道门教义,当然最重要的是修行天赋。
其实他明白,自己只有文试还有机会,只要给他个机会,他有信心,但是很多时候机会也很是难得的。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不要回去,毕竟他已经知道,长春观的很多道士其实都很不普通,甚至有修行者,就比如观主雪玉蝉。如果他愿意去求一求,未必没有机会。
可到最后,他还是觉得不甘心。既然看到了京都的繁华,看到了天道院的那些天才的学子,他又怎么会认输呢?
况且,他一直没有忘记他来此处的目的。他要查清楚,王启铭老人当年是怎样死的。
夜上梢头,也铺盖了青衣少年的眉头,他枯坐在墙头,不去看那些周围异样的目光。
他想起天回镇上的老人王启铭,想起羊肉馆里的羊杂汤,想起那个黝黑的少年宋金涛,也想起那些年老人家喝的酒,还有羊肉馆门口那个踢馆的无赖。
忽然,王之策想到一个主意。
……
第二日,天道院的门口又繁闹了起来,虽然学子们比昨天少了很多,但是看热闹的却没少,毕竟很多人都想看这一届的天道院会有谁能考进去。
那个青年教习依旧在前边说着规则,几十个学子在下边听着。
今天他们来参加文试,虽然说相较于第一天的测试而言,这一场没有那么重要,但是条件也是很苛刻的。
如果说有人大字不识,不能领悟修行典籍中的深意,那么自然也过不了关。所以说即便有修行天赋,却因为第二场考验被刷下的人在往年也不在少数,为了这个难得的机会,没有人胆敢粗心大意。
就在那个青年教习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时候,王之策也来到了场间。因为天道院的考试毕竟也是公正公开的,所以也没有人驱赶围观的群众。
其实昨晚王之策一直躺在学院的墙角边等待,直到早晨才出去洗漱了一番,又去早餐摊子买了几个包子,等待着第二场考试。
至于他的行李,放在了墙角边,这里是天道院,没有哪个毛贼有这个胆子,而且他把银票和地契都揣在了怀里,那把剑尺也系在了腰后,所以留下的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个青年教习讲完规则后,准备让学子们进院进行考试。
这时候,青衣少年走了出来,他走到那位青年教习身前,出声恭敬问道:“我也想参加今天的文试,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青年教习正是昨天的卓先云,他听到声音,回头看到面前行礼的青衣少年,愣了一下,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昨天没有通过考试吧。”
王之策点头说道:“是的,但是我想参加今天的文试,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
卓先云面色不改,虽然他是天道院年轻一代的翘楚,但此刻他很认真的回答了眼前这个少年的问题。
“不可以,这是院内定下的规矩,你昨天没有通过,便要遵守规矩。如果说所有没通过考试的人都有意见,那我们这次招生岂不是失了章程。”
王之策欲言又止。
卓先云面色温和,继续说道;“昨天那一场比试,已经验证了你修行天赋不佳,自然在修行路上不能走的更远,或者说你离我们,还差的很远,已经很难追得上这些同龄人,贸然追求,得不偿失。”
这话其实很有气度,也解释的很清楚。毕竟对于修行者来说,王之策年纪已经不算小。
对于场间的很多少年来说,他们五六岁便已经初识,十岁定星,十二岁左右就过了洗髓境界,更有几位少年已经来到了坐照境,就比如连云山和陈界姓。
王之策有些沉默,他想着在天回镇从来没人教过他修行,所以哪里知道如此艰难。
“修行路途过程中,一步慢,步步慢,很少有人能够打破这个规定。”
卓先云继续说道:“你十五岁的少年还没有定星洗髓,三十岁的时候就能超过同龄的修道天才?这个世上就没有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王之策听了这话,眼前一亮,说道:“这样的事情有发生过!”
卓先云微微皱眉。
“万年以前,人类还在刀耕火种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不会修行。我们道门之主那时候已经三十余岁,他一路远行,直到看了洛邑城外的天书碑,观碑有感,数年之后才创造了我们道门的修行法门,直至最后的神圣境界。”
王之策,想着书上记载的这事,兴奋的说道:“既然道门之主三十多岁才开始悟道,那么我们这些晚辈为何连一丝机会都不能有呢?”
听了这话,卓先云本来准备呵斥几句这少年对道门之主的不尊敬,但是忽然又停了下来,因为他想起来有一年他在天道院藏经阁的楼中,陪那几位管理典籍的老人家聊天的时候,好像听他们讲过这个故事。
所以说,这个故事还真不是面前的青衣少年瞎编的,虽然不知道这是他从哪里听来的,可这也证明了他说的是实话。
还未等他继续开头,有些等待的学子就有些着急了,毕竟他们文试马上就要开始,还要听眼前这少年胡搅蛮缠来耽误他们时间。
“你既然不能修行,就早点离开吧,还在这里闹什么?虽然教习好说话,但你真拿我们这些人当泥捏的吗?”
“是呀,你还有胆量和道门之主相比较,真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你看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
“难道今天没有执事吗,这样给天道院招生比试捣乱的人,难道不需要的任何惩处?那么天道院的威严何在?”
也许是卓先云在这里,这帮学子并没没有说难听的话,但是他们心里已经很不满意。
陈界姓这时候就站在场间,看这情况心里虽然也有些着急,但也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
听了这里的喧闹,有两位穿着学院院服的青年人走了出来,站到了王之策的面前,准备给这个捣乱的人扔出去。
卓先云张了张嘴,但是并没有出口阻拦,他知道这些人出手该是有些分寸的。
一位青年剑士闪身向前,迅速伸出手准备一把捉住这个青衣少年的臂膀,然后给他架出去。
可就在他出手的一瞬间,王之策步法灵动,向后退了两步,躲过了那青年剑士的一捉,让那个人扑了个空。
青年剑士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恼火,他是天道院的上任学生,不仅是修行者,而且修为比这些少年要强出不少。如果连个捣乱的学子都擒不住,那他岂不是个废物。
他有些认真起来,催动真气,拔剑就向王之策劈去。这一剑,非常凌厉。
站在人群中的陈界姓大惊失色,没想到那人真会出手,那王之策该怎么办?
“铛”的一声巨响,王之策不知什么时候就抽出了身后的那柄剑尺,挡在了那个剑士的剑前。但是受了冲击,他也感觉到气血翻涌。
卓先云瞳孔骤然一缩,他知道那个剑士并没有真的下死手,毕竟谁也不敢当着天道院门口杀人。
但即便如此,修行者的身法和剑法却做不得假,那青衣少年竟然连续躲过两招,还能迎剑于身前,这是什么情况?
旁边的学子们看着这幅场景也觉得不可思议,师兄的剑居然被拦下了吗?
陈界姓也是十分惊诧,虽然他知道在虎牢关王之策出过手,但面对的不是普通兵卒,可这位师兄是个货真价实的修行者。
那名剑士看到自己的剑被人拦下,顿时大怒,便要含恨再出剑。
“住手!”卓先云发一声厉喝。
穿着院服的青年剑士只好愤愤不平的退下,毕竟卓先云的威严还是有的。
卓先云走到王之策的面前,看着他坚定的眉眼,还有他手里握着的那把剑尺。
他想起一事,问道:“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你是从天回镇来的?”
王之策想了想这个在报名表上已经写过,就点了点头。
卓先云又问道:“你既然是小镇人士,那你听说过长春观吧!”
王之策又点了点头,说道:“我自小就在观里长大。”
听了这话,卓先云面色微变,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一个答案,心里喃喃道:“果然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