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五个人
王之策知道今年大朝试和往常不同的地方,是因为天书陵开启,而且只有五个名额。
在东土大陆这片土地中,人人都知道道门,学习其中的教义,也都是道门的信徒。但只有很少人知道天书陵和道门的关系。
首位道门之主,正是因为见到了天书陵才悟道,继而才有了后面的传承。
也就是说,先有天书才有的道门。
那能够进入天书陵的名额,又该有多么重要。
王之策甚至也想到,周独夫今年来到京都,应该也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奔着天书陵才来的。他清楚这位大兄的实力,如果只是为了大朝试首名这种名头,他们兄妹二人何必如此犯险?
“其余的四个人当中,首先要排除的就是唐家的那个大少爷。”
王之策分析道:“按照实力来说,那货连坐照境界都不稳定,看着就是个酒囊饭袋,根本和其余三人比不了。”
周独夫嗤笑道:“那个拉胯的玩意,居然在擂台上向我提出交易,说什么让他两招。就到那个情况了,还不忘在女子面前耍威风。”
在那日的战斗中,唐经天极为好运的抽到了周独夫,然后腿直接被打折了。
王之策亲眼看到那场闹剧一般的战斗,不过说来也是,那家伙在初入京都的时候几人就见过,那个富家公子哥居然敢调戏周尘,不怪周独夫下手重。
周尘也是想到那天在城门楼前的荒诞场景,还有那人故作清高的傻样子,轻轻摇了摇头,那挨揍的也是不亏了。
王之策继续说道:“其次就是青瑶学院的琳清,她和商的那场战斗虽然展现出了不俗的实力,但也只是通幽境初期,机会应该也不大。”
周独夫点头说道:“她战斗经验太少,商行舟更是不弱,她打不过也很正常,也就只能拿个第七名。”
剩下的两人,就是陈界姓和秦重。
一个是西军的二统领,一个是天道院的学生。
按照心中偏向来说,王之策心里更加支持陈界姓,但是他和秦重战斗过,了解对方的双锏不弱,陈界姓怕是机会不大。
看着王之策有些沉重的神色,周独夫笑着说道:“看你对这位同窗没有太多信心?这是为什么?”
“陈兄和我们不一样,自从来到京都之后,他一直十分低调,因为他弟弟的事情,在京都过得不太畅快,如果不是因为天道院的庇佑,只怕是举步维艰。”
王之策想了想说道:“我虽然没有和陈兄交过手,但我知道他,出风头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当然,除了面对祁连山的那次,陈界姓第一次出手,是为了护着他。
王之策面有担忧,如今天道院的学业已经结束,那他该何去何从,还要继续留在京都吗?
周独夫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陈界姓的身世,其实他们兄妹二人在京都也是这番境地,一样的朝不保夕。
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其实他对陈界姓印象也不错。
沉默了会儿,周独夫脸上忽然流露出笑意,说道:“你想错了,第五个人就是他陈界姓。”
王之策霍然抬头,连手中筷子夹的菜也落在了桌子上,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不是不相信陈界姓的实力,只是他为何出这样的风头?
周独夫笑着解释道:“其实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他的签运不错。”
“按照梁皇帝说出的规则,其余的四个人是两两抽签,最后再一战定胜负,虽然粗暴,但是也有很大的漏洞。”
“在比试的那天,陈界姓第一场很幸运的抽到了……唐经天,那个白痴据说还在医官里躺着,直接弃权,根本就没有参加,所以陈界姓不战而胜。”
“而秦重的对手是青瑶学院的琳清,虽然那位姑娘面对商行舟的时候无力招架,但是面对着那位二统领却是全力以赴,瑶光剑法络绎不绝,居然直接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谁都没有想到,看着那么清婉的女子,脾气居然会那么火爆。我听京都的小道消息,说是那位姑娘被国教学院的商行舟气得不轻,回到学院里也被闺蜜们一顿打趣,直接对着秦重泄火。”
“当然了,秦重的实力还是要更强一些,不过虽然如此,却也受了不少的伤,真元更是消耗了大半,十分狼狈。”
王之策听了之后就明白了,琳清之所以和秦重拼命,虽然有对商行舟的哀怨,但是另一个人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是道门的选手。
而陈界姓也是天道院的学生,所以她要给同窗争取机会。
这件事背后,不仅仅是几人之间的战斗,更是道门势力和朝廷背后的争斗。
“按照规则,他又是直接面对着全胜之势的陈界姓,秦重虽然已经发挥出了全部实力,但依旧难以取胜。面对陈界姓的剑,他还是落败了。”
“陈界姓也受了伤,听说还在场间对后者的锏法一顿称赞,但依旧没有改变事实。那就是朝廷这次进入天书陵的名额,只剩下丁重山一个人!”
……
王之策听了这话,心中震动,但更多的还是欣喜,这么一来,进入天书陵的五个人当中,就有两人都是天道院的,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陈界姓有这样的机缘,作为朋友,他心中也是喜不自胜。
“啪”的一声,王之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喊道:“小二,上酒!”
这一番声响骤然发出,也吓到了旁边的食客,不知道这年轻人激动个啥。
有个正在吃饭的老人,看笑成花的王之策,嘴里嘟囔了两句,说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大朝试的首名呢,这么大阵仗!
十里河是陋巷,客栈里也只有一个小二,那就是王之策的房东李二燕。
李二燕听到了响动,看清楚方向,翻了翻白眼,还是从柜台边取了一坛酒,穿过人流走了过来。
圆脸姑娘把酒坛子放在桌子上,质问道:“你这书呆子也叫我小二,长本事啦?”
王之策笑嘻嘻说道:“今天高兴嘛,再说了你这名字也不是我给你起的。”
李二燕其实还是大气的,问道:“你有酒钱吗?”
王之策面色一苦,自己在洛河边卖河灯的钱交了房租,还有带着周尘逛街买卖,现在好像兜里没有几个铜板了。
还是周尘解围,笑吟吟的从荷包里取出银子放在桌子上说道:“我这里有,姑娘放心就是。”
李二燕收了银子,还是不依不饶说道:“书呆子,不是我说你,自己没钱就算了,还要喝酒,这是什么必要的花销?还有你现在长本事啦,天天就知道花人家姑娘的钱,不害臊?”
王之策张了张嘴,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圆脸姑娘心好,但脾气可不咋地,这两年没少凶他。
周独夫见状,也准备说两句。
没想到李二燕扭头就看着他说道:“还有你这个大个子,明明长了一个好身板,天天就是出去逛荡,游手好闲的不知道找点事情做?”
周独夫有些傻眼,问道:“啥叫正事儿。”
李二燕认真说道:“我可见过你背刀的样子,既然有这手艺,去肉铺里干个杀猪杀羊的伙计,不难吧。实在不行去雍和宫那边的高门大院里,找个官家给人家当个护院,你这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有劲,少不了你挣钱。”
周独夫瞠目结舌,实在忍不住,还是说道:“姑娘,最近大朝试消息传的这么多,你真不知道前几名的人都叫啥名字?”
李二燕撇了撇嘴,说道:“我虽然认字不多,这事儿也知道,第二名也叫周独夫嘛,发音跟你名字一样,榜首也叫什么王之策,跟那个书呆子一个名字发音。你看这事儿巧的,不知道还以为你你俩呢。”
周独夫无奈说道:“有没有可能,这不是巧合。”
“你是什么水平,我确实不知道,但是那个书呆子啥水平,我清楚的很。”李二燕指着王之策,冷笑说道:“你是想给我说,咱们梁朝的大朝试首名,是一个穷的过年都喝冷粥的破落秀才?”
说来也是,谁能想到,大梁朝的文武双甲,在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吃不饱饭,只能在这间小客栈里打杂算账呢。
周独夫失去了所有力气,念叨着:“你说的对,你说的对……”
待李二燕走好,王之策拍掉酒坛子的泥封,给三人的碗里都倒上了酒,递到了周独夫的面前。
周独夫端起酒,喝了一口,说道:“王之策,你准备啥时候给这个傻姑娘解释一下,我还没受过这种气,关键还说不过她。”
王之策愣了一下,说道:“参加大朝试也就是这个月的事情,就是我也没有从这件事中适应,所以也就没有给她说。”
周独夫说道:“踏入修行界之后,你还是离这间客栈远一些好,京都势力繁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罪了哪些人,你自己倒还好,不要连累了她们。”
王之策陷入了沉默中,平心而论在京都这些年,对他最好也就是这个姑娘了,不仅给他减房租,还在过年的时候给他送饭吃。
寒冬腊月,一饭之恩,实在难忘。
尤其是在他落魄里的热菜和热粥,实在是让他心暖。
更何况老掌柜对他也颇多照顾,这不是他在店里打杂算账就能还得清的。
可是他准备好迎接的敌人,却是梁朝的皇帝陛下,如果他对当年王启铭的事情清算,那该怎么办?
他摇了摇头,想着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一顿饭下去,菜肴吃的差不多,酒水喝了也不少,算是给陈界姓庆祝了一下。
虽然他不在场,但这个时候跟他表现的太亲近,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周尘酒喝的少,这时候忽然反应了过来,说道:“那天我进宫的时候,在那间小院里喝酒的是你们四个人?”
她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商行舟的名头大,所以她记得清,陈界姓这个人他这时候才记起来。
王之策用筷子敲着酒碗,点了点头,说道:“是我们四个,也是小二给我们上的酒。”
这下轮到周尘惊讶了,她掐指头算了算,天书陵的前五名,王之策、周独夫、商行舟、丁重山还有陈界姓。
五个人有四个人早就认识,还一起在这陋巷的破院子里喝酒,一起推杯换盏,这是什么缘分?
王之策这认识的人,好像都有些名头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