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一堂课
作为大梁朝的中心,京都自然是热闹繁华,只不过十里河这个街巷还是简陋了一些。不过价格合适,王之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反而觉得自己运气极好。
此后几天,他接连逛了京都的诸多的杂货铺,给自己买了很多需要的家具。
此外也没忘记买一些菜籽,拿着锄头给自己小院外的菜地翻了翻,开垦翻土,施肥浇水,期望夏秋之际能长出一些菜果。
务农这些事情其实并没有让他觉得为难,毕竟他读过很多杂书,种菜相关他也有涉猎。
至于君子远庖厨,这种事他没有想过,毕竟君子有钱,能雇得起厨子,他没钱,要自己动手。
此外这两天也往天道院走了两趟,不仅要正式的录入自己的信息,还有户籍名字之类的。还要领两身院服,天道院这方面还是好的,不用自己花钱。
他在小屋里穿上自己的院服,这是一身青色的长衫,做工讲究,穿在身上也很得体,真有一种少年人青春活力的感觉。
走出小院,虽说十里河距离天道院还是有些远,但他出门也早,直到院门口看到那玉石门楼前也没误了时辰。
和门房亮明身份之后,他就堂而皇之的走进院门。
看着眼前几座高大的建筑,旁边种了很多枫树,长亭拔地而起,青色草甸上还有很多石桌石椅。
看着这一片气派景象,他有一种做梦的感觉,直到此刻,他才切实感觉到自己真的已经是天道院的学生了。
他来到教书楼前,这里已经汇集了很多学生,很多都眼熟,都是那天见过的。白衣少年连云山旁边倒是围了好多人,陈界姓站在另一边,却不与人交谈。
很多学生见到他,也纷纷议论起来,毕竟他所做的事情,整个天道院的历史上不曾发生过。
没有修行,偏偏文试还考了第一,偏偏还真的考进来了。
又过了会儿,这次真的开始上课了,众位少年也不敢犹疑,开学第一课,还是要老老实实的。
……
课堂上那位教习做了自我介绍,说自己姓辛,叫做辛者枯,此后几年就由他来教他们修行方面的知识。
“今天是我为大家上的第一堂课,今日我先为大家介绍一下天道院。众所周知,青藤五院是道门千年之前为了教化信徒,培养青年才俊所建。”
“而我们天道院,更是青藤五院之首。不提什么宗祀学院,离宫学院,青瑶学院,就是国教学院一直都在我们天道院之下。为何如此?自然是我们天道院从教习到学生,都是这京都最强的。”
“不论是历年大朝试,还有在西方荒原里杀妖,我们天道院从来都是最强。唯一能和我们比较的,只有南方长生剑宗的嫡传弟子,还有荒原军营里的一些少年统领罢了。”
王之策之前听陈界姓给他说过,南方的长生剑宗天才辈出,他的那位真龙转世的弟弟就在那里。
还有军营里的那些年轻统领,据说是朝廷为了培植自己的力量,近些年才声名鹊起。
他转头看着坐在另一边的陈界姓,发现后者面无表情,想来他也不想说这种事。
“就比如说今天给你们监考的卓先云教习,就是去年的大朝试首名,不仅仅是修为,卓先云同样通晓兵法、教义,本想着今年要到荒原前线杀妖。只是院长不舍得,非要他跻身聚星境界才放心让他离开。”
有些少年听了之后,顿时惊呼一片。
西方荒原直接面对妖域,自然凶险异常,作为梁朝的天才晚辈,只有晋升到了聚星境界,才放心不被那些妖族暗杀。可以看出院长对其是多么爱护,又存了多大的希望。
王之策也想到了那天见到的那个气度不凡的青年教习,也是感慨对方的天资强大。
说完这话,辛者枯看着下边坐着的少年,心里有些得意。
这些少年以后或许都能成为大梁朝的风云人物,自己作为教习,自然与有荣焉。而且不论以后他们前景如何,自己沾些光也是方便的,就比如那个叫做连云山的学生,家世如何他早已打听清楚了。
之后,他又给这些少年们讲一些道门教义,还有一些先贤的传承往事,也是分外下了功夫。
说起教义这种事,其实是有些枯燥的。但是作为道门学子,这些少年也不好违逆什么,只好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王之策听了一会儿,其实觉得很无趣,他考到天道院,为的是更好的修行。这个教习讲的东西,他早就已经从书上看过了,又被重复讲了几遍,让他感觉是在浪费时间。
其实这也怪不到他,作为从小手不释卷的读书人,发现那教习讲的东西,都是照着书本念得,那有什么意思,至于考试,他已经是文试第一了,根本不用学。
至于天道院为什么要开这种课,其实就是为了提高这些孩子的归属感,让他们对道门坚定信念。
只不过,这些东西,不是王之策所需要的。所以他就只好趴在桌子上发呆,期望着赶紧下课。
……
终于临近下课的时候,辛者枯合上书,开始为今天这堂课总结。
“我天道院此后几年的名声,还要你们这一届的学生去挣,你们以后要多加学习。”
然后,他把目光落在连云山身上,说道:“我希望你能够继承你师兄的成绩,能够在三年后的大朝试中击败别家学院,重新得到首名。”
连云山恭敬点头,说道:“愿和卓师兄一样,不负辛教习期望。”
辛者枯笑着说道:“你父亲也对你颇多期望,你也要记得,道门这一届的天才,不只有你有一个。”
听了这话,课堂上有人议论起来。有人打听到,这个连云山的父亲,正是道门六殿之一流云殿的殿主,是道门真正的大人物!
王之策也看着连云山,想着以后要是能够修行,不知能够和此人比试比试。
连云山同样默不作声,前两天他回到家,父亲给他说了一个消息。
教宗大人真的收了一个弟子,道门正统嫡传,居然去了国教学院。这是看不起天道院吗?那么自己以后,有没有可能和那个人争一争那个远在高处的教宗之位?
三年后的大朝试,自己不仅要冠绝天道院,还要正式击败那个人,才有可能做到这种事。
至于场间的陈界姓,他虽然视为对手,但修为还是差他一筹,他同样有信心。
至于我们的文试第一王之策,根本就不在他的眼里。
不能修行,有锤子的资格跟他比?难道他三年后还能追上自己,根本不可能!
辛者枯勉励完连云山,又转头看向教室的另一边,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他走到王之策面前,厉声说道:“刚刚我讲课的时候,就看你昏昏欲睡,一脸不认真的样子,怎么你觉得我讲的都是废话?”
王之策没有想到教习居然说起了自己,愣了一下,本想解释,却又坦诚说道:“教习,你讲的东西我都在书上看过,背的很熟,所以听得就不认真了点。”
“哦?会背就行?刻在心里了没有?”辛者枯冷笑说道:“你这修行不通的蠢材,会背一点书,就敢当面挑衅教习吗?”
王之策想着自己哪里挑衅了,就说了几句实话。看来书上有位黑脸的大妖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人心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自己就是不能修行而已,哪里要被这样嘲讽。
辛者枯接着说道:“我不管你在哪里背的那些书,但是你自己要清楚,你是我天道院自建立千年以来,最差的学生,没有之一。所以说我的课你不想听,就不用来上了。”
“就算是院长真的同意你进入天道院,也是想着不给别家学院留下话柄。文试第一?很了不起吗?你知不知道连云山这些学生已经是坐照境了,你不说洗髓,连命星都没找到,三年后你要是参加,真要给天下人笑掉大牙了。”
这话其实说的很难听,可王之策毕竟也不是市井泼妇,根本不会骂人。更让人尴尬的是,这些话同样是实话。
因为这就好像把一个资质很差的学生放进了天才班一般,这并不是荣耀,反而对于那个天赋差的孩子来说,更是折磨!他要承受的,不仅仅是学业的压力,还有同学的冷眼。
当然,王之策并不是没有天赋,他的天赋是读书。只不过对于修行者而言,读书多有什么用呢?骂别人吗,可王之策并不会骂人。
王之策听了这话,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辩解。
同样作为这一届天道院的学生们,并无人同情他,替他讲话。因为在这些天之骄子的眼中,王之策并没有资格和他们共处一室。
他这时候才明白,自己这个不能修行者,考了个文试第一。在这些人眼中,他的存在,不值得敬佩,反而是羞辱!因为他证明了,这些天之骄子的知识量,居然不如一个土包子!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