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剧变,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连锁反应。
副腔内,秦烈等人被眼前末日般的景象所震撼。那不可名状的邪物,此刻仿佛一个被内部压力撑爆的、充满脓血的巨囊,疯狂地痉挛、膨胀、扭曲。暗红色的粘液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其巨大的伤口和体表无数裂口中狂喷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和硫磺恶臭。那些构成其躯体的、由无数痛苦面孔和残肢断臂扭曲而成的“血肉”,正在大片大片地崩解、脱落,化为粘稠的、冒着青烟的污秽,落入下方沸腾的血池,激起更加剧烈的反应。
“轰隆隆——!”
整个地底空间,仿佛都在哀鸣。穹顶的岩石大片剥落,带着万钧之势砸下,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激起漫天烟尘。连接着主空间和副腔的洞口边缘,岩壁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不断有碎石簌簌落下。地面剧烈摇晃,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地龙翻身了!这里要塌了!”赵护卫扶住一块摇晃的石笋,嘶声喊道。
秦烈面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那正在崩解的邪物。林泉被吞噬进去,现在邪物突然暴走,是生是死?难道那小子在里面真的做到了什么,引发了邪物自毁?可这种崩解的速度和规模,若是他还在里面,恐怕……
玄诚道长和静凡师太也停下了与萨满的缠斗,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四个萨满此刻已是面无人色,他们赖以生存、崇拜的“圣躯”,正在他们眼前无可挽回地走向毁灭。为首那个萨满首领,更是状若疯狂,他丢开骨杖,扑倒在地,对着崩解的邪物发出绝望的、如同泣血般的嘶嚎,试图用最后的咒文挽留,却无济于事。反噬的力量让他七窍流血,气息迅速萎靡。
“圣躯……不!吾主!为何?!为何要抛弃您的仆人!”萨满首领嘶吼着,突然,他猛地转头,黑洞洞的、流着血泪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秦烈等人,充满了刻骨的怨毒,“是你们!是你们这些蝼蚁!亵渎了圣域!毁掉了吾主的降临!我要你们——陪葬!!!”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骨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其狠狠折断!一股浓郁如墨、带着刺骨阴寒和不祥气息的黑气,从折断的骨杖中狂涌而出,瞬间将他包裹!他的身体在黑气中剧烈颤抖、膨胀,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血肉”,整个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化为了一头高三丈、头生双角、浑身流淌着黑色粘液、散发着恐怖毁灭气息的、类似传说中“修罗”般的怪物!显然,这是一种玉石俱焚的、以自身生命和灵魂为代价的禁忌邪术!
“吼——!!!”化身为“修罗”的萨满首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四只粗壮的手臂(邪术所化)挥舞着骨刺和黑气凝成的兵刃,朝着最近的静凡师太猛扑过去!速度之快,力量之强,远超之前!
“师太小心!”玄诚道长脸色一变,手掐法诀,一道雷光劈向“修罗”,试图阻其攻势。
然而,这“修罗”似乎对雷电有了一定的抗性,只是身形一滞,体表黑气翻腾,便硬扛了下来,攻势不减。
静凡师太面色肃穆,不退反进,双手合十,高宣佛号:“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她周身佛光大盛,身后隐隐浮现一尊宝相庄严的佛陀虚影,伸出一只金光灿灿的佛掌,朝着扑来的“修罗”缓缓按下!
“轰——!”
佛掌与“修罗”的黑气兵刃狠狠撞在一起!金光与黑气激烈冲突、湮灭,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副腔再次剧烈摇晃,裂缝蔓延。
静凡师太身体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金血。而那“修罗”则被佛掌拍得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身上黑气黯淡了不少,发出痛苦的嘶吼,但挣扎着又要爬起,眼中疯狂更甚。
另外三个萎靡的萨满,见状也露出绝望的狞笑,纷纷效仿首领,折断骨杖,施展类似的禁忌邪术,化身为形态各异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邪魔怪物,朝着秦烈、赵护卫、玄诚道长扑来!他们自知必死,也要拉入侵者垫背!
形势瞬间急转直下!五个濒死的萨满,临死反扑,竟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妈的!跟他们拼了!”王勇(通过秦烈之前带回的消息,知道大致情况,此刻见传讯烟火未起,又闻地底异动,心忧如焚,已率少量精锐轻骑冒险靠近接应,此刻恰好循着动静找到裂缝入口,带人冲了进来,正好看到此景)怒吼一声,带着十几名亲兵,挺起长枪,结成战阵,迎向一头扑来的邪魔。这些边军精锐,气血阳刚,煞气凝聚,对阴邪之物有一定克制,但面对这种临死爆发的邪魔,依然显得力不从心,瞬间就有两人被撕碎。
秦烈、赵护卫、玄诚道长也各自陷入苦战。玄诚道长符箓、雷法连出,勉强抵住一个邪魔。秦烈箭如流星,专射邪魔关节要害,赵护卫刀法惨烈,以命搏命,拖住另一个。但众人身上都已带伤,气息紊乱,面对悍不畏死、力量暴涨的邪魔,险象环生。
整个副腔,成了修罗场。崩解的邪物,疯狂的反扑萨满,苦战的人类,崩塌的岩壁,混合成一幅末日决战般的惨烈画卷。
而就在这混战达到最高潮时,那正在崩解的邪物核心,再次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大地心脏的嗡鸣,陡然从邪物那不断喷涌粘液的巨大伤口深处传来!紧接着,一道纯净、柔和、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生命气息的、介于淡金与乳白之间的光芒,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猛地从伤口深处,穿透粘稠的暗红污秽,迸射而出!
这道光芒,与邪物那暗红、血腥、邪恶的气息截然不同,充满了安宁、祥和、甚至……一丝淡淡的悲悯。它一出现,就仿佛带着某种净化与抚慰的力量,所过之处,那狂喷的暗红粘液似乎都变得迟缓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的甜腥恶臭,似乎也被冲淡了少许。
混战中的众人,无论是秦烈一方,还是那些邪魔化的萨满,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神圣”意味的光芒所吸引,动作不由自主地一滞。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终,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一个身影,被那柔和的光芒包裹着,如同神祇降世,缓缓从那邪物巨大的、崩解中的伤口内,漂浮而出!
是林泉!
不,那似乎又不是林泉。
他的身体依旧残破不堪,衣衫褴褛,布满了被腐蚀和撕裂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与之前被阴煞侵蚀时相似。但此刻,这些伤痕和异样,在那柔和光芒的映照下,却仿佛失去了狰狞,反而透出一种历经劫难、浴火重生般的、难以言喻的沧桑与……神性?
他的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但眉宇间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宁静。周身那柔和的光芒,正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的。仔细看去,那光芒并非单纯的乳白或淡金,其中似乎流转着无数细微的、如同星辰般闪烁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仿佛承载着一个细微的、安宁的意念。
更令人震惊的是,随着他漂浮出伤口,那正在剧烈崩解的邪物,似乎受到了某种安抚,痉挛和崩解的速度,竟然奇迹般地……减缓了!虽然仍在继续,但不再那么疯狂、无序。那些从邪物体内涌出的、充满了混乱邪恶意念的暗红粘液,在接触到林泉周身散发的柔和光芒时,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地蒸发、净化,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而那些邪魔化的萨满,在看到林泉,尤其是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与邪物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安宁净化意味的光芒时,发出了更加凄厉、充满恐惧和难以置信的尖啸!仿佛看到了天敌,看到了它们信仰和力量的“反面”!他们身上的黑气,在那柔和光芒的照射下,如同沸腾般剧烈波动、消融,连带着他们本已狂暴的气息,都开始不稳、衰退!
“不……不可能!圣躯……圣躯的力量……怎么会……在你身上?!”化为“修罗”的萨满首领,发出嘶哑、扭曲的咆哮,充满了极致的困惑与恐惧。
林泉(或者说,此刻这个被光芒包裹、意识似乎处于某种特殊状态的存在)对周围的战斗和嘶吼,仿佛毫无所觉。他依旧紧闭双眼,悬浮在半空,周身光芒流转。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右手,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空气。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他周身的柔和光芒,如同有了生命和意志,开始朝着四周扩散、流淌。光芒流过之处,地面上那些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红污秽,如同被净化的淤泥,迅速变得干涸、板结,然后化作灰色的粉末,随风(地底无风,但光芒流动带起了气流)消散。光芒流过那些仍在苟延残喘、但被邪魔气息污染的触须和“影子”,它们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地消融、净化,化为虚无。
这光芒,似乎蕴含着某种净化一切阴邪、安抚一切痛苦的至高法则。
“这是……佛光?还是道韵?不对……都不太像……”玄诚道长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连战斗都忘了。他修行一生,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浩大、却又如此“中性”(非佛非道,更近乎某种本源)的净化力量。
静凡师太也停下了诵经,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思索,喃喃道:“此乃……大慈悲,大净化,大超脱……非人力所能及……莫非……”
他们想到了林泉之前提到的“师门调理之法”,想到了他那诡异的、能吸收转化阴煞的体质,想到了那枚神秘的白石……难道,这一切背后,隐藏着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超越世俗力量的传承?
秦烈和赵护卫则是又惊又喜。林泉还活着!而且,似乎发生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但显然是向好的惊人变化!他正在净化这邪物残留的污秽!
“保护林泉!”秦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虽然林泉此刻似乎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但那些邪魔化的萨满还在,此地也还在崩塌。
众人立刻收缩防线,将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净化光芒的林泉护在中间。
而那柔和的光芒,似乎能分辨敌我。它对秦烈等人毫无影响,甚至让他们感到一阵温暖和舒适,连日征战积累的疲惫和伤势,似乎都缓解了些许。但对那些邪魔化的萨满,却是致命的毒药。
“吼!我不信!吾主的力量,是无敌的!”萨满首领所化的“修罗”,不甘地咆哮,再次凝聚残存的黑气,化作一柄巨大的黑色战斧,朝着被众人护在中间、光芒最核心的林泉,狠狠劈去!他做最后一搏,试图打断这净化的过程,或者摧毁这“异端”!
黑色战斧带着凄厉的鬼哭狼嚎,撕裂空气,威力惊人。
然而,那柔和的光芒,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就在黑色战斧即将劈中光芒核心的林泉时,光芒忽然一敛,在林泉身前,凝聚成了一面薄如蝉翼、却仿佛蕴含了无尽星河的淡金色光盾。
“铛——!”
黑色战斧狠狠劈在光盾上,发出清脆悠扬、如同金玉交击般的巨响!没有想象中的能量爆炸,黑色战斧如同劈中了最坚不可摧、却又最柔软包容的屏障,其上附着的浓郁黑气和邪恶意念,在接触到光盾的刹那,如同烈阳下的积雪,瞬间消融、蒸发!战斧本身,也寸寸断裂,化为飞灰!
“噗!”萨满首领如遭雷击,庞大的“修罗”身躯猛地一颤,体表的黑气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下面干瘪、龟裂、如同烧焦枯木般的本体。他瞪大眼睛,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茫然和……一丝被净化的、最后的清明?
“……原……来……我们……错了……”他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然后,整个身体,连同那褪去的黑气,一同在柔和光芒的照耀下,化为无数细微的、闪烁着微光的尘埃,缓缓飘散,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其余几个邪魔化的萨满,也在光芒的持续照耀和净化下,接连发出解脱(或是湮灭)的叹息,步了首领的后尘,化为光尘消散。
短短十几个呼吸,五个拼死反扑、实力暴涨的邪魔萨满,就在这不可思议的净化光芒下,烟消云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副腔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那柔和的光芒,依旧在缓缓流淌、净化着残留的污秽。邪物的崩解,在光芒的照耀下,也变得更加“温和”有序,不再有剧烈的喷发和痉挛,而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邪恶支撑的沙堡,正在缓缓地、不可逆转地瓦解、下沉、融入下方逐渐平息的血池。
崩塌的岩壁和落石,在光芒的奇异力场影响下,似乎也减缓了速度。
所有人都看呆了。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林……林泉?”秦烈试探着,朝着悬浮在半空、闭目散发光芒的林泉,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林泉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说,沉浸在那净化与升华的状态中,对外界没有反应。他周身的柔和光芒,开始缓缓回收,如同潮水退去,最终完全收敛入他的体内。当他身上最后一丝光芒消失时,他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身体一软,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小心!”秦烈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坠落下来的林泉接住。
入手冰冷,却并非之前那种阴寒刺骨,而是一种玉石般的、带着微弱生机的凉意。林泉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脉搏却平稳有力,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他身上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边缘已经不再流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高温瞬间灼烧过的焦痂状。皮肤下的青灰色,也淡了许多,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健康的光泽。
“他……他还活着!”秦烈探了探林泉的鼻息和脉搏,惊喜道。
众人围了上来。玄诚道长和静凡师太仔细检查了林泉的身体状况,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若有所思的表情。
“奇怪……他体内那股阴寒邪力,似乎……不见了?或者说,被彻底‘转化’、‘净化’掉了?”玄诚道长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夫也说不上来的,极为平和、中正、却又仿佛包容了某种……沉重‘念力’的奇异力量。这股力量正在自行运转,修复他的伤势,而且……似乎与这片天地,有着某种微弱的共鸣。”
静凡师太也点头:“林施主体内,此刻充满了祥和、安宁、解脱的意念残留,如同承载了无数被超脱灵魂的祝福与馈赠。这或许就是他能净化那些邪魔的原因。只是,这股力量太过庞大驳杂,他现在昏迷不醒,恐怕是神魂消耗过巨,身体也无法立刻承受,需要时间吸收、消化。”
“无论如何,人还活着,就是万幸!”赵护卫松了口气,看向那正在缓缓沉入血池、归于平静的邪物残骸,又看向四周依旧在不断崩塌、但速度明显减缓的岩壁,“此地不宜久留,邪物虽然毁了,但这里随时可能彻底塌陷。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没错!”秦烈也回过神来,背起昏迷的林泉,“王将军,外面情况如何?大军到了吗?”
王勇点头:“周指挥使和李将军的主力,已逼近铁山城二十里,正在构筑营垒。末将担心你们,又听到地底异动,才带人冒险下来查看。外面裂缝口还算稳固,但里面动静这么大,恐怕支撑不了多久。我们得赶紧出去,与大军汇合!”
“走!”秦烈不再犹豫,背好林泉,在王勇及其亲兵的护卫下,玄诚道长、静凡师太、赵护卫断后,一行人迅速朝着来时的岩缝撤退。
回程的路上,溶洞内已是一片狼藉。之前那些疯狂的触须,在邪物崩解、光芒净化后,大多已干枯、断裂,失去了活性。只有零星几只残存的怪虫和“影子”,也被轻松解决。溶洞本身也在持续崩塌,不时有大块岩石落下,但比起副腔的末日景象,已算平缓。
众人有惊无险地穿过溶洞,攀爬上岩缝。当最后一人(赵护卫)从裂缝出口爬出,回到黑水河废矿外的雪地时,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如同山体内部断裂的巨响!紧接着,他们出来的那个裂缝,以及附近大片山崖,开始剧烈地、连锁地崩塌、陷落!烟尘冲天而起,积雪飞扬,地动山摇!
足足持续了半盏茶时间,崩塌才渐渐停止。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原本裂缝所在的位置,已经彻底被坍塌的岩石和积雪掩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新的乱石斜坡。老鸦岭一侧的山体,似乎也矮了一截。
至此,地底邪窟的入口,被彻底封死。连同里面那正在缓慢瓦解、沉没的邪物残骸,以及无数的污秽、血池、萨满的尸骨、曾经的罪恶与痛苦,都被永远地埋葬在了地底深处。
阳光(虽然依旧惨淡)透过云层,洒在白雪覆盖的荒原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不真实的平静。
“结束了……”秦烈望着那崩塌的山体,又低头看了看背上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的林泉,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连日来的紧张、悲恸、担忧,仿佛也随着这口气,吐出了大半。
“是啊,结束了。”王勇也感慨万千,但随即正色道,“不过,铁山城还在那些叛军和残余邪魔手中,周指挥使的大军还在等着我们。此间事了,我们需立刻赶往大营,向崔大人和周指挥使禀报详情,尤其是林泉的情况。”
“没错。走,回大营!”
秦烈背好林泉,翻身上马(王勇带来的战马)。玄诚道长、静凡师太、赵护卫也各自上马。王勇率领亲兵护卫左右,一行人扬起马鞭,朝着东北方向,绥远城大军营垒所在,疾驰而去。
身后,是老鸦岭那崩塌的山体,和一片渐渐恢复死寂的雪原。
前方,是已然吹响号角、即将对铁山城发起最后总攻的、人间的烽火。
而伏在马背上、昏迷不醒的少年,正承载着一段无人知晓的、关于毁灭、净化、馈赠与“引渡”的惊世秘密,缓缓驶向那场必将载入史册的、决定北地命运的终局之战。
新的篇章,即将在他醒来后,徐徐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