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地藏菩萨
“子爵的反应不用管,黑道有黑道的规矩。
就算他玩不起报官,露面的也只有我和达尼尔。
达尼尔躲躲就好了。
而我,天王特许职业考核赛和天王挑战赛期间,一切案底统统撤销,不予追究。他们拿我没办法。”
刘琦扭头对小李子说完,转身向前走去。
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暗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平线那头被点燃了。
云层压得很低,风从街道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混着烟火气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
四道身影沿着内环的窄巷走着,影子在身后拉得老长,投在青灰色的石板上,像四条被拉直的墨线。
达尼尔走在最左边。
黑色皮风衣敞着,衣摆在风中翻卷。铆钉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
他叼着烟,烟头的火星在昏暗中一明一灭,烟雾被风撕碎,还没来得及成形就散了。
三号跟在他身后半步。
黑色连帽衫的兜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
衣服底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多少武器。
他走路的姿势像是在丈量地面,每一步都落在同一个节奏上,没有声音。
小李子在另一侧。
深蓝色的羽织在风中微微翻卷,露出内衬的暗纹,面料垂坠感极好,带着某种阴柔的冷。
他双手插在袖子里,目光平视前方,神色淡漠。
暮色落在他脸上,把那副过分精致的五官照得有些像瓷器的质感。
刘琦走在最前面。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牛仔夹克,领口竖起来,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灰色T恤。
下半身是深灰色的工装裤,裤脚塞进黑色战斗靴里。
四人的影子被夕阳拉长,在石板路上叠在一起,又分开。
远处,街道的轮廓开始浮现。
木造的建筑连成一片,深褐色的屋檐在暮色中泛着暗光,瓦檐下挂着灯笼。
窄窄的石板路从巷口延伸进去,两侧的町屋紧挨着,木格窗棂透出几分古旧的气息。
街上偶尔有行人走过,脚步不急不缓。
几个穿着围裙的店家蹲在门口收拾东西,像是准备收摊。
寸土寸金的内环里,能有这样的一条老街,也算是颇为难得了。
但空气里那股腐臭味越来越浓了。
刘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个人。
“到了。”
达尼尔把烟头弹出去,火星在地上滚了几下。
三号抬起头,兜帽下的眼睛终于露了出来。
小李子从袖子里抽出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张开。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整条街道吞了进去。
整条街黑沉沉的,只有几家店铺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
刘琦手腕上的龙鳞发出叮铃铃的振动。
他打开折扇,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三个人跟在他身后,四道影子融进了夜色里。
街区的入口摆着一尊神像。
石像约莫半人高,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绿色的苔藓,苔藓底下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纹路。
人像脸颊削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往下撇,带着一种阴沉的、像是在忍受什么的表情。
他的眼睛半睁的,眼皮垂下来,只露出一条缝。
缝隙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浓得化不开的黑。
左手托着的那颗宝珠已经碎了,只剩半截残块,断面参差不齐。
右手的锡杖还在,但杖身扭曲变形,九个环锈成了一团。
风一吹,发出极轻极涩的摩擦声。
石像的脖子上缠着一圈褪色的红绳,绳上系着几个小铃铛,铃铛早已不响,缝隙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
石像的脚下堆着一些东西。
枯萎的花、发霉的饭团、几枚生了绿锈的硬币。
认识这是什么神吗?”刘琦转头向小李子问道。
“呵,淫祠野寺。”小李子冷笑了一声。
刘琦仔细端详神像。眼前浮现出几行字——
【灵性物:受诅咒的地藏】
【被亡魂所诅咒的神像。】
【除腐疫之主外,所有对决者实力下降。】
“有趣。”刘琦道了一声。前些天刚在报纸上看到天禄的队标,现在又在这里看到了前世的菩萨。
手中的龙鳞不停地振动。
这一切都好像指明了背后还藏着另一个幕后黑手。
这里就是腐疫之主的老巢,没错了。
刘琦环视街道。
首先是街边悬挂着的那一排没有点火的灯笼。
【灵性物:冥灯】
【吸收了腐败气息的灯。】
【被它照射过的对决者,在两小时内会产生消极情绪,腐疫之主则相反。】
接着是房檐下挂着的铃铛。
【灵性物:灾祸之铃】
【来自深渊的声音。】
【听过铃声的对决者,在两小时内自身运势将会降低,腐疫之主则相反。】
还有街角那棵枯萎的槐树、面具店里挂着的鬼面、路边供人休息的长椅。
无一例外,全都是灵性物,且都对其他人产生负面效果,对腐疫之主产生正面效果。
真他妈的有钱啊。
刘琦在心里感叹了一声。截止目前为止,他拥有的灵性物无非就是手腕上那枚龙鳞而已。
腐疫之主这边,灵性物简直像批发一样,遍地都是。
可想而知,如果在这条街上和腐疫之主打起来。
那场面就是腐疫之主浑身挂满正面增益,而对手头上叠满负面减益。
“客官们要来抽一卦吗?”
一家店里,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关门的妈妈桑突然抬起头,朝正站在街边的四人招呼道。
“哦?怎么说?”刘琦饶有兴致地问。
“客官们看起来是要做大事情的人。
老身听说,古时候的将军们临行出征前,都会求签问卦,祈求好运降临。
人们不是常说嘛——天命所钟之人,遇山开山,遇海填海,此后再无阻碍。
小店马上要关门了,客官们可是小店最后的顾客,想必一定会沾上好彩头的。”
妈妈桑熟练地招揽着,这些话她怕是已经烂熟于心了。
“行,那就来一卦。”
刘琦一脚踏入街区,把手伸进妈妈桑递过来的签筒。
大凶。
“真可惜啊,客官。但从另一个角度想,把凶兆扔掉,客官岂不是就逢凶化吉了?
这未尝不是一种吉兆呢。”妈妈桑笑着点头。
刘琦笑了笑,没有把签扔进回收箱,而是收进了怀里,又掏出钱扔给妈妈桑。
后者连忙点头致谢,随即将店门紧紧关上。
“砰!”“砰!”“砰!”“砰!”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边的冥灯一盏盏亮起,散发出幽紫色的光芒。
檐下的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声音此起彼伏,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窃窃私语。
街口那尊地藏石像,原本下撇的嘴角,不知何时弯了起来,露出一道阴恻恻的笑容。
一家家店门,全部紧闭。
原本空旷的街道上突然涌现出来了许多对决者。
都等待在街道尽头一家紧闭大门的店铺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