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我们先商量一下。”

　　达尼尔把其他人拉到一旁。

　　他打心底里不赞成跟贵族打交道，这些年的经验告诉他，那些人的笑脸背后藏的永远是刀子。

　　眼下这阵仗——三辆大车，二十多个箱子，五百万的支票订金。

　　怕不是真要让他们直闯王都、剐了尼蔻？

　　“我认为危险。”小李子压低声音接话，“这阵仗太唬人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箱子，像是在掂量里面的分量。

　　“就算是杀个侯爵，也用不着这个数。”

　　刘琦没急着表态，转头看了一眼三号。

　　三号站在阴影里，兜帽遮着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意思很明确，他不发表意见。

　　“那投票吧。”刘琦把目光收回来。

　　分赃的时候他们已经定下了投票的规矩。

　　眼下遇到难以抉择的困难，投票是应有之理。

　　反逻辑的是，海盗、强盗、佣兵团这类团伙往往比其他集体更讲究民主。

　　这些群体可以看作是一家高风险、高回报的非法初创公司。

　　没有国家的法律和暴力机器做后盾，成员背景复杂，来自不同国家和民族。

　　但目标高度一致：劫掠致富。

　　这个目标极度依赖团队协作，任何内讧都可能导致集体覆灭。

　　以刘琦这个团体为例，四个人每个人的实力都可以在任何一个小国成为最顶级的战力。

　　这意味着刘琦以外的三人因其实力掌握了议价的能力，使得他们不可能无条件服从刘琦的任何命令。

　　这份实力天然的使他们要求制度上的平等权利。

　　当每个团队成员都掌握着不可替代的能力，队长的权力就被极大地制约了，形成了一个技术民主化的机制。

　　刨除他们身上的案底，他们任意一人都有能力脱离刘琦再拉出一个队伍。

　　四人走到一旁。

　　“我不赞成接这一单。”达尼尔第一个表态。

　　“我赞同达尼尔。”小李子跟着开口，语气比达尼尔沉稳，但态度同样明确。

　　三号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刘琦。

　　刘琦作为队长手上有两票。

　　眼下这局势明摆着。

　　三号要跟着刘琦投票。

　　可以说，刘琦的意见直接决定了团队的走向。

　　四个人沉默了几秒。

　　刘琦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刘琦想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先说清楚一件事——我们得知道药剂运往独联体的具体路线。

　　要是连这都摸不到，后面什么都别谈。”

　　达尼尔皱了皱眉，琢磨了一下，说道：“我可以出去跑一趟。这次动静肯定小不了。

　　吉图那边为了安全，一定会提前把沿线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都排查一遍。

　　这么大的动作，当地人不可能是瞎子。

　　如果我现在就出发，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我找到几个信得过的人帮我们盯着。

　　那些人不需要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只需要帮我们看着。

　　哪天有车队过，哪天有兵封路，就够了。””

　　刘琦点点头：“这也是一条路……”

　　另一边，使者看着四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心里直发毛。

　　“家宴？”

　　小李子重复着这两个字，心中大为震撼。

　　所谓家宴，就是关着门吃饭，不请外人，只请最亲近的人。

　　如果是请佣兵、请其他贵族、甚至是请平民都好说。

　　可请他们这帮通缉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到目前为止，伯爵都没和他们直接接触过。

　　虽然他可能只知道达尼尔背后的事，不清楚他们三人背的案子。

　　但即使是这样，一旦请到家里去，那就是铁一般的事实了。

　　勾结通缉犯，这事情小不了。这属于是……最高诚意。

　　在场众人也是一道惊雷贯入耳朵里。

　　看来这一单干成，实地封爵都是小事。只要不死，必定飞黄腾达。

　　刘琦也被炸到了。

　　伯爵玩得有点猛啊。

　　他思量了一会儿，心里有了决定。

　　所谓家宴，就是要透露是什么活儿了。

　　他觉得可以听听，但为照顾其他队员的情绪，也必须找个折中的办法。

　　目前为止，自己已经很给伯爵面子了，是时候上点压力。

　　虽然伯爵已经拿出了这种诚意，但还是不够。

　　得让他知道，想让他们办事，办的是九死一生的大活儿，那就还要把姿态再放放。

　　一周？不行。

　　“这样吧。”刘琦转过身，面对使者，不紧不慢，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

　　“这些东西我们暂且保管。

　　你回去和伯爵通个话，要是能安排在明天，就再好不过。

　　不行的话，这些箱子就退回去。

　　只是不知道伯爵找我们干什么，兄弟们实在是担惊受怕。”

　　他顿了顿，抬起下巴，目光冷冷地看着使者。

　　“就算是伯爵大人，也总要给点面子，别把我们在这里晾着。”

　　使者听言，压力山大。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手帕湿了大半。

　　“明天……明天也太急了。很多东西还要准备，不是……”

　　他还没说完。

　　“你说什么？”

　　刘琦佯装没听到，抬头看向使者，眼神里带着一丝寒意。

　　达尼尔皮笑肉不笑地咧开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骇人至极。

　　他手里把玩着爪子刀，刀刃在指间翻飞，寒光一闪一闪的。

　　三号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刘琦身后半步的位置。

　　走廊里的光线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半张脸被阳光照得发白。

　　小李子往前迈了半步，双手插进羽织袖子里。

　　肩膀微微前倾，眼皮半垂着，从下往上看着使者，一动不动。

　　使者被这四道目光同时钉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后背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我……我这就回去跟老爷说。”

　　他不敢再待了，转身钻上车，关车门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发动机轰鸣，三辆SUV一溜烟地消失在街角。

　　小李子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对刘琦三人说。

　　“小心点，这周围肯定有伯爵的人盯着。万一他们翻脸，怕是要火拼。”

　　他们知道伯爵有大活要干，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但如果他们现在撂挑子走人，难保伯爵不会生出灭口的心思。

　　达尼尔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看气氛，大嗓门嚷嚷道。

　　“害，那帮菜逼，我都随便杀。三号砍一千个轻轻松松，直接秒了，有什么好说的。”

　　三号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声音闷闷的：“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