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治疗(4k1)
“你干啥子嘛——!”
古堡龙姬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尾音在空气里抖了三抖。
刘琦毫无预警地化身究极下头男,爪子直接往前一探,精准锁敌。
目标是龙姬那盈盈一握的小腰。
然后他的手穿过去了。
像探进一团温热的空气,像捞起一把流光。
指尖什么也没碰到。
“哦,不是实体啊。”刘琦啧了一声,收回手。
指尖还有几缕没散尽的金色光点飘飘荡荡地落回龙姬身上。
不过这样也好。
多少犯罪界的前辈用血泪给这行定下过一条铁律。
团伙里不能有女人。
倒不是小瞧女性力量。
主要是犯罪分子人均性压抑,一个个憋得跟火药桶似的,裤裆里那点事最容易引发内讧。
今天你多看她一眼,明天她多跟你说句话,后天就能动刀子。
团体内禁止赌博也是同理,钱的事儿最容易翻脸。
他转头看向三号:“你能看到她吗?”
“看不到。”三号回答得干脆利落,也没多问。
刘琦点了点头。
眼下队伍里总共四个人,但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各自的事。
像四根拧在一起的绳子,看似捆成一束,实际上各有各的纹路和劲道。
小李子是吉图艾斯的政治犯。
脑袋上顶着“一级通缉犯”的帽子。
心里想的必然是调查出当年的真相,积攒力量,有朝一日杀回国家队。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当初太子一道令下,小李子被夷三族。
父母、堂亲,全死在那一夜。
他是亲眼目睹了刘琦和三号的秘密、又反复掂量了刘琦的实力之后,才决定加入的。
与其说是投奔,不如说是押注。
但小李子在这个小团体里的话语权,大概率是最强的。
别看小李子窝在饭馆阁楼里,逃亡这些年他可没闲着。
人脉一直在经营,情报网一直在织。
光看刘琦告诉他那些线索后没多久,小李子就把前前后后的脉络全梳理清楚,就可见一斑。
眼下他们又在小李子最熟悉的吉图城活动。
可以说团队的一切行动都得靠他分析地形、靠他出主意。
靠他给建议哪些人能动哪些人不能动。
这让他在团队中的话语权几乎无限大。
如果不是刘琦的实力明显压他一头,刘琦根本没有做队长的理由。
三号的仇在法则西兰,那地方离吉图隔着半个世界,眼下根本够不着。
而且三号从小被法则西兰当秘密武器人柱力培养,底子绝对厚实,实力必定不简单。
为了平衡小李子越来越重的话语权,三号就成了刘琦必须争取的对象。
况且两人互有救命之恩,这种过命的交情天然就是盟友的基石。
但问题就在于三号伤势太重,需要小李子帮忙治疗。
刘琦只能留他俩单独相处。
这么几天下来,刘琦也不清楚三号和小李子之间的关系究竟到了哪一步。
两人聊过什么,达成过什么默契,他一概不知。
这也是他为什么非要拉达尼尔入伙的原因之一。
如果三号再被小李子拉拢过去,二比一,队内力量就完全失衡。
必须引入新的变量来平衡队内力量。。
无论小李子有没有别的想法,这都是刘琦作为队长该考虑的事。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这种刀口舔血的队伍,人心隔肚皮,谁也不能打包票。
小李子没在达尼尔这事儿上反对他,说明目前对刘琦带头并没有太大意见。
至少暂时没有。
“你能帮忙把他的伤治好吗?”刘琦对着龙姬询问道。
“当然可以噻!”古堡龙姬点点头,马尾一晃一晃的。
“他身上那个烫伤龙姬看得懂,是龙狙烧的。
龙姬自己就是龙狙变的嘛,这点小事还是能整的。”
她飘到三号跟前,歪着脑袋打量他。
三号坐在窗边没动,兜帽遮着脸,像一尊雕塑。
“哎呀,烧得有点凶哦。”龙姬皱了皱眉头,绕着三号飘了半圈。
“从肩膀到后背,从前胸到肋骨,全是烫伤。
像这样一直烧起,晚上咋个睡觉嘛?烧了多久了?”
三号没反应。
刘琦替他答了:“从他用过龙狙之后就有伤了,不知道多久了,按年起步吧。”
龙姬瞪大眼睛,“我的龟龟,你们这儿的人这么能忍的嗦?”
她飘到三号正前方,双手叉腰,盯着那张被兜帽遮住的脸看了半天。
随后伸出手,悬在三号肩膀上方。
她的手是半透明的,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指尖有细碎的光点在流转。
“会有点烫哈,你忍到起!”
她把右手按下去。
手穿透了三号的身体——但这一次,没有像穿过空气那样直接穿过去。
她的手掌触碰到三号肩膀的瞬间,三号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
兜帽滑落。
三号的脸露出来脸上被黑色的烫伤印记覆盖,样貌已经看不清了。
但可以看到他脸型轮廓高鼻深目,薄唇紧抿,下颌线条凌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蓝得像冰层下的湖水,此刻正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牙关咬紧,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
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瞬间渗了出来。
龙姬的右手完全没入他的肩膀。
“龙姬要把那些烧坏的东西拉出来,”
她嘴里念叨着,“就像抽油烟机一样,你懂噻?呜——呜——”。
“开始了哈!”
龙姬的右手开始缓缓移动。
从肩膀往下,沿着上臂、手肘、小臂,一路推到指尖。
金色的光晕随着她的动作渗进三号的皮肤里。
刘琦能看见那些光像水一样流进去,然后从皮肉深处把什么东西往外顶。
三号的手指猛地攥紧。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东西正在被抽走。
是胀,是那种长在肉里的刺终于被人拔出来的感觉。
那股一直灼烧着他的热,正一点点往指尖汇聚。
龙姬的手推到他手腕时,三号的整条小臂开始发亮。
是暗红色,像烧红的铁。
“来了来了!”龙姬眼睛一亮,“就是它!”
她的手猛地往下一压——
三号的指尖骤然喷出一缕黑红色的雾气。
那雾气很淡,一出来就散了。
三号浑身一松,肩膀塌了下去。
“好,一条胳膊搞定!”龙姬拍拍手,马尾一晃,“还有一条!”
“继续继续!”龙姬绕到三号另一边,左手按上他另一侧肩膀。
同样操作。
从肩膀推到指尖,暗红色的雾气从指尖喷出,焦糊味再次弥漫。
三号的呼吸变重了。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贴在身上。
但他一声没吭,那双蓝色的眼睛始终半阖着,盯着自己正在恢复的手臂。
“好,胳膊搞定!”龙姬绕到他身前,“接下来是上半身——这个有点凶,你忍到哈。”
她双手同时按上三号的胸口。
三号的瞳孔骤然放大。
龙姬的手掌没入他的胸腔,像探进一团火里。
她的眉头拧起来,额头上竟然也渗出了汗珠。
“她咬着牙,双手缓缓向两边分开。
三号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的手指抠进床单里,布料被攥成一团,指甲盖都发白了。
刘琦往前迈了一步。
“莫动!”龙姬喝住他,“现在动他就前功尽弃了!”
她的手继续往两边推。
那些暗红色的雾气从三号的胸口、脸上、肋骨、后背的每一寸皮肤下被驱赶、汇聚、挤压——
最后全部涌向喉咙。
三号猛地张开嘴。
一股浓稠的黑红色雾气从他嘴里喷出来。
一团压缩太久的烟,冲出喉咙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雾气在空中翻涌了几秒,然后消散殆尽。
随后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
汗珠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滴在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的眼睛半阖着。
龙姬飘在旁边,双手撑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的身体比之前透明了一大截,像一层薄薄的雾气,随时要散开。
“累……累死姬宝了……”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三号,“但是……搞定咯……”
三号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他抬起手,动作很慢,像是第一次学会控制自己的肢体。
他把手举到眼前,翻过来,看手背;翻过去,看掌心。
那些黑色的烫伤印记,消失了。
他的手背光滑、干净,像从未被灼烧过的皮肤。
那些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整条手臂的暗红色纹路,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三号盯着自己的手,愣了很久。
他掀开衣袖。小臂,手肘,上臂——全都没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把衣领拉开。
锁骨下面的皮肤,原本是烫伤最重的地方之一,现在只剩一片干净的苍白。
他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
指尖触碰到脸颊的瞬间,他停住了。
那些覆盖在脸上的黑色印记,那些让他面目模糊、样貌难辨的灼伤痕迹——消失了。
他的手指沿着颧骨往下滑,滑过下颌线,滑过嘴角。皮肤光滑,平整,像新生的婴儿。
三号的手停在半空,随后站起来。
动作很慢,很稳,像怕惊动什么。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借着外面霓虹灯的光,看向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玻璃上有一张脸。
高鼻深目,薄唇紧抿,下颌线条凌厉。
五官轮廓很深,带着有着刘琦前世东欧人特有的冷峻感。
皮肤苍白,但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是正常的、健康的苍白。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烫伤的痕迹。
三号盯着玻璃里的自己,一动不动。
他很久没有看到过这张脸了。
久到他几乎忘记了原来的自己长什么样。
那些黑色的印记覆盖了他太久,久到他以为这辈子都要带着那些东西活下去。
“冰坨坨是不是被自己帅到了?”
龙姬飘到刘琦旁边,小声嘀咕,“是长的还行,就是发际线有点高了。”
刘琦抬起手,虚摸着龙姬的头。
“这回谢谢你啊,”刘琦说,“你可立大功了。”
龙姬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眯起来,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晃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欢实。
她肩膀上的小龙也跟着摇头晃脑,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哎呀,这有啥子好谢的嘛——”龙姬嘴上谦虚着,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出卖了她。
她努力想把嘴角压下去,但根本压不住。
最后索性不压了,咧着嘴笑得跟朵花似的。
“姬宝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噻,小意思小意思……”
窗边的三号,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他摸得很慢,像在重新认识自己。
然后他转过身。
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刘琦。
“谢谢。”他说。
龙姬愣了一下。
“哎呀,他谢的是我噻!”
她一下子又精神了,马尾一晃一晃的,“虽然他听不到但姬宝收到咯!”
她飘到三号面前,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
随后三号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攥了攥拳,松开,再攥紧。
那种一直伴随着他的灼烧感,消失了。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窜的热,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感觉。
终于可以正常呼吸的舒畅。
他抬起头,看向刘琦。
“可以了。”他说。
刘琦点了点头。
龙姬在旁边飘着,脸上带着点小得意,但整个人已经透明得快要看不见了。
“姬宝要回去咯,”她打了个哈欠,“累死了,得睡三天……你们莫吵我哈……”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化成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飘飘荡荡地涌向刘琦腰间的龙狙。
最后一缕光点没入枪身。
房间里安静下来。
刘琦扫视了三号一眼。
那张脸现在完整地露在灯光下。
刘琦盯着看了两秒,总觉得有点眼熟,像在哪儿见过。
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他把这念头暂时按下。
眼下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
刘琦看向三号的手背。
那个黑色的对决印记还钉在那儿,颜色没淡,形状没变,像一块烙上去的死灰。
印记周围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但那块黑色纹丝不动,死死地嵌在皮肉里。
刘琦皱起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