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过忘川,天地间的气息骤然一变。
不再有荒漠的死寂,不再有群山的压抑,也没有七绝岭的诡异、忘川水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宁、古老、浩瀚的道韵,如春风拂面,涤荡身心。
三人疲惫尽去,只觉浑身舒畅,连体内残留的戾气与佛光灼伤,都在这股道韵下缓缓愈合。
六耳猕猴握紧方寸令,玉佩光芒大盛,牵引着他们向一片云海深处走去。
穿过层层云雾,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孤山悬浮于云海之上,山势奇特,山顶平坦如镜,山腰处隐现一片洞府,洞门之上,刻着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斜月三星洞。
洞门紧闭,门前立着两尊石猴雕像,栩栩如生,气息古朴,仿佛沉睡了亿万年。
“到了……这就是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袁洪激动得声音颤抖,眼中满是崇敬。
狮驼王也收起了平日的粗犷,神色肃穆:“传说中的菩提祖师道场,果然非同凡响。”
六耳猕猴望着那座洞府,心中百感交集。这里是真悟空的启蒙之地,是他追寻真相的终点,也是他逆天之路的希望所在。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衫,对着洞门深深一揖:“晚辈六耳猕猴,携友人前来拜见菩提祖师,恳请祖师现身一见!”
声音清越,回荡在云海之间,却不见任何回应。
洞门依旧紧闭,石猴雕像纹丝不动,仿佛无人在内。
袁洪上前一步,朗声道:“祖师,我等历经千辛万苦,闯七绝岭、渡忘川水,只为求见祖师一面,还望祖师慈悲!”
依旧寂静无声。
狮驼王性子急躁,忍不住道:“祖师莫非不在?还是不愿见我们?”
六耳猕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祖师既已留下方寸令,便不会拒见。我们在此等候,心诚则灵。”
说罢,他盘膝坐于洞前,闭目凝神,运转功法,将自身气息与方寸令相融,静静等待。
狮驼王与袁洪见状,也不再多言,分立两侧,一同静候。
时间一点点流逝,云海翻涌,日月交替,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三人几乎要失去耐心之时,洞门之上的“斜月三星洞”五个字忽然亮起金光,紧接着,两尊石猴雕像眼中神光一闪,缓缓活了过来。
石猴身形一动,分立洞门两侧,躬身行礼:“恭迎祖师法旨,有请三位客人入洞。”
话音落,紧闭的洞门缓缓开启,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浩瀚的道韵扑面而来,令人心生敬畏。
六耳猕猴心中一振,立刻起身,整理衣冠,带着狮驼王与袁洪,迈步踏入三星洞。
洞内景象,远超想象。
并非金碧辉煌,也非雕梁画栋,而是一片天然洞府,钟乳石垂落,泉水叮咚,奇花异草遍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洞深处,一道身影端坐于蒲团之上。
那人身着朴素道袍,须发半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星空,看似平凡,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大道,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天地气机。
他便是——菩提祖师。
虽只是静坐,却自有一股威压,让狮驼王与袁洪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颅,不敢直视。
六耳猕猴强压心中激动,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晚辈六耳猕猴,拜见祖师!”
菩提祖师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六耳猕猴身上,没有波澜,却仿佛能看透他的过去与未来。
“六耳灵明,知前后,察万物……你终究还是来了。”祖师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沧桑。
六耳猕猴心中一凛,恭声道:“晚辈愚昧,历经磨难,方得见祖师真容。此番前来,只为求问当年真相,还我大哥孙悟空一个公道!”
提到孙悟空,菩提祖师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随即恢复平静。
“你可知,你所追寻的真相,足以颠覆三界,掀起无边浩劫?”祖师缓缓开口。
“晚辈知晓!”六耳猕猴昂首,眼中满是坚定,“但真相便是真相,纵是浩劫,晚辈也愿一力承担!灵山以谎言蒙蔽三界,以强权镇压异己,我大哥死得不明不白,我六耳猕猴,绝不甘心!”
狮驼王与袁洪也齐声附和:“我等愿追随大人,揭露真相,还三界公道!”
菩提祖师看着三人,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好一个绝不甘心。悟空当年,也是这般桀骜不驯,这般不畏强权。你们,倒有几分他的风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既然你已闯过七绝岭、渡过忘川水,守住了本心,那今日,我便将当年之事,尽数告知于你。”
六耳猕猴、狮驼王、袁洪三人皆是精神一振,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尘封已久、足以撼动三界的秘密。
菩提祖师缓缓起身,望向洞外云海,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
“当年灵山之谋,并非偶然,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