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脚下,斗战胜佛道场,云雾缭绕,梵音袅袅,一派佛门清净庄严之象。
道场深处,一方青石蒲团上,端坐一道身影。
此人身披玄色僧衣,面容与那斗战胜佛孙悟空一般无二,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沉郁,一双竖瞳开合间,偶有金光闪过,却又转瞬被一层灰败覆盖。
正是六耳猕猴。
自当年灵山之上,被如来佛祖点破真身,又被那“孙悟空”一棒打杀,魂魄却未入轮回,反倒被佛门以无上法力拘住,囚于这斗战胜佛道场,已有数百载光阴。
佛门美其名曰“悔过思过”,实则不过是将他当作一枚弃子,圈禁于此。
每日里,佛门不过是洒下些许稀薄的佛光,聊作赏赐,聊以续命。
这点佛光,于他这等天生灵体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聊胜于无。
数百载,日日如此,年年如是。
听着道场之外,斗战胜佛孙悟空受万佛朝拜,享三界香火,风光无限;而他六耳猕猴,却只能蜷缩在这方寸之地,苟延残喘,如同阴沟里的蝼蚁。
心中的不甘、怨怼、愤懑,早已如野草般疯长,将那点残存的佛性啃噬得一干二净。
“佛门……棋子……”
六耳猕猴缓缓睁开眼,竖瞳中金光暴涨,随即又黯淡下去,化作一片彻骨的冰冷。
他六耳猕猴,天生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当年之事,看似尘埃落定,真假悟空辨明,邪魔伏诛。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那灵山之上,被一棒打杀的,哪里是什么假悟空,分明是那真正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而他,不过是佛门精心布下的一枚棋子,一枚用来替换掉桀骜不驯、难以掌控的真悟空的棋子!
如来佛祖的慧眼,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满天神佛的见证,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闹剧。
真悟空已死,如今的斗战胜佛,不过是一具被佛门驯化的躯壳,一个听话的傀儡!
而他六耳猕猴,侥幸存活,却也沦为佛门的阶下囚,日日受这无尽的煎熬与羞辱。
“赏赐?”六耳猕猴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声音沙哑而冰冷,“佛门这点施舍,也配让我六耳俯首帖耳?”
“数百载囚禁,数百载隐忍,我早已心灰意冷!”
他猛地站起身,玄色僧衣无风自动,周身气息翻涌,一股压抑了数百年的戾气,终于冲破了佛门佛光的禁锢,弥漫开来。
“佛门既不仁,休怪我六耳不义!”
“这斗战胜佛道场,这灵山佛门,我不待了!”
“棋子?呵,我六耳,偏要挣脱这棋局,自成一派!”
他抬眼望向道场之外,目光穿透层层云雾,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遥远的西牛贺洲,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菩提祖师!
当年传授孙悟空一身通天本领的恩师,亦是他六耳猕猴心中,唯一知晓当年所有真相,亦有能力与佛门抗衡的存在!
“菩提祖师……”六耳猕猴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当年之事,瞒得了天下,瞒得了满天神佛,却瞒不过你,也瞒不过我!”
“真悟空已死,我不过是佛门的傀儡替身,这三界最大的秘密,我要亲自告诉你!”
“我要让你知道,你当年悉心教导的爱徒,早已化作一捧黄土;而我,六耳猕猴,不愿再做这佛门的玩物!”
话音落,六耳猕猴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冲破斗战胜佛道场的禁制,朝着西牛贺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梵音依旧,佛光普照,却再也束缚不住这颗早已叛逆的六耳之心。
一场足以颠覆三界认知的风暴,正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