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六日，四时五十分。
天河军港北极泊位，白石崖号的舰桥指挥台上，张翎独自站立在指挥台上。
窗外，无数舰只正在做着最后的出航准备，指示灯与舷窗中透出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比背景中的繁星更亮。
“司令。”萨·策斯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各舰均已准备就绪，等待您的命令。”
张翎没有回头，只是点头做了回应。
四时五十五分。
随着“舰长接管舰桥”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安德劳也登上指挥台。
“怎么样？”安德劳抱着胳膊站在了张翎的身边，“想必将军也是第一次站在这个位置上吧。”
“没错。”张翎回想了一遍自己的前半生，确实没有任何一个机会能站在一艘两百千米级别的战舰指挥台上，统帅着这样一支颇具规模的舰队，“通讯官。”张翎平静地唤道。
“在！”一名指挥台旁的伽辛裔女通讯员答道。
“开启舰队公共频道。”
“是，全舰队公共通讯频道已开启。”
张翎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对准麦克风，用依旧平静的语气说道，“我是天河安定司令昌·闫萨田五级将位。”这声音通过常规电磁波通讯系统，传遍舰队内的每一艘舰船，“我们将启航，执行彻底剿灭天河境内海盗武装的任务。”
他停顿了一下。
“这些无耻的犯罪分子，拒绝接受招安，选择与境外势力勾结，杀害自己的同胞。他们曾经也是伽辛人，曾经也有机会选择一条体面的道路。但他们没有，他们选择了背叛，选择了与伽辛的敌人站在一起。
“因此，我们要做的也很简单。
“那就是让他们……
“灭亡！”
“报告！已接近既定时间！”一名舰员高声道。
指挥台上时钟上的时间已经来到了五十九分五十秒。
张翎将手按在了腰间军刀的刀柄上。
“启航。”
军刀出鞘，指向天空。
白石崖号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缓缓脱离泊位，在分布在舰体各处的推进装置带动下，向着军港外的深空驶去。
在张翎的视野中，那些停泊在军港其他地方的舰只，也开始一艘接一艘地脱离泊位，汇入白石崖号身后那看不见的航迹。而航线的四侧，还能隐约看到一些小船，它们都是搭载了直播设备的媒体船，正在记录天河安定舰队启航的时刻。
离港后，白石崖号保持低速航行，以便同后续的舰只进行编队。
超丘、影山两艘战舰率先追上，一左一右护持在白石崖号两侧，三舰之间相互隔了一千多公里的距离。
“低维视野已开启。”系统音再次传入张翎的耳中。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可以无视距离观测目标的技术吧。”张翎看着两边舷窗外伴航的战舰，问安德劳。
“没错。现在通过舷窗，你看到的就是接收低维信号后呈现的深空目标信息图像。”安德劳点头答道。
五时十分，舰队完全脱离军港范围，进入了深空区域。
张翎站在指挥台上，通过指挥台高桌上的舰队态势图来看，此刻，整个舰队已经形成了完整的战斗编队：白石崖号居中，超丘、影山二舰护持两翼，五艘27式呈箭形在前方开路，二十四艘75式则散布外围，浪牙号与中小型舰只殿后。
“这样就算编队完成了？”张翎仔细打量着舰队队形。
“是的。”安德劳说。
“舰队航向已设定。”系统音再次传来，“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天河四号星门。”
“舰队前进。”随着张翎一声令下，整支舰队开始了加速。
“对了，安德劳六级总位……”关上了指挥台的麦克风，张翎以自言自语的语气说道：“这都3755年了，舰载智能的声音怎么还这么不像人。”
“毕竟舰载智能的使命就是让我们知道这是它说的话，而不是人。”
时钟的速度似乎变快了一些，这是时间膨胀带来的结果。
五时二十三分，舰队抵达天河恒星系第七、八轨道间。
从这里回望，天河恒星的光芒不再刺眼，天河-4则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小点，与其它几颗行星一起，分布在一条水平的直线上。
张翎的目光在那个白色小点上停留了一瞬。
五时二十六分，舰队开始接近天河四号星门。
那是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直径超过五千公里，在数千艘大小军舰以及数百座星际炮台的守护下，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而那圆环的背后，又是一片陌生的星空。
白石崖号接通了与星门防卫部队之间的通讯，张翎开口道：“这里是天河安定舰队，即将通过天河四号星门，请保持民用舰只待避。”
“收到，尊敬的旗舰白石崖。”另一个声音从通讯系统中传来，“祝你们好运。”
众战舰保持队形，陆续穿过星门，来到了另一座恒星系。
“将军应该不常来这艾克斯伦道吧。”指挥台上的安德劳已经侧靠在了高桌上。
“天河的西北一带，我确实很少来。”张翎仍站得笔直，他透过舷窗向外看，这座星系的中心是两颗一亮一暗的恒星。
舰队保持高速航行，沿着星系外围航线航行。沿途偶尔能见到几艘民用舰船，舰队则本着不影响民船航行的原则进行了偏航规避。约半个小时后，舰队行进至一个坐标点，导航员报告道：“已进入低维航道起点。”
张翎随即向舰队全体下令：“准备进入低维航行。”
于是，舷窗外的银河再次变成了一个套在舰体上的明亮圆环，并在不到零点几秒的时间内重新摊开，又一座星门出现在视野中。
这座星门的规模比天河四号星门小一点，但守卫的军舰与炮台却与后者相差不了多少，并且，附近看不到任何民用船只。
“这里是天河安定舰队。”张翎接通了与星门控制中心的通讯，“即将通过艾克斯伦道十九号星门。”
“收到，尊敬的旗舰白石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