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去访卫简庭
“一月廿三,年轻的卫大人找到我,告诉了我六公子被捏造的过往,并要我找机告知楼姑娘,卫大人许诺我事后富贵,我同意了……”
乞子将最后一字写完,又在李长秋的示意下按下手印。
乞子双手将纸张捧起,颤巍巍地递来。
字样才写下不久,上面鲜红的字体却因长时间的暴露而变得发暗。
李长秋接过纸张,怜悯地瞥了瞥乞子,而后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兑现承诺的时候,一柄长剑悄然划破了乞子的喉咙。
“我自是不会对一个将死之人信守承诺的。”
李长秋有意无意地解释了一句,而后收好证据,回了自家小院。
或许他应该留那乞子一命,日后不仅可以作为证人使用,还可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信誉。
只是,李长秋觉得他不值得自己去兑现承诺,也没有必要去彰显自己的信誉。
挑拨自己与楼燕箐的感情,此事可大可小,小到两人关系是否和睦,大到一个家族的兴衰存亡。
而今李长秋手中握着关键证据,就是掌握了卫氏的命脉,往后的日子,李长秋大可以此为凭,去讨要些什么。
等不到往后了,李长秋手中攥着那卷证据,径直迈入了卫氏大院当中。
看门的伙夫见来人是李家少爷,没有升起丝毫拦下他的意思,匆匆行礼问好,便自告奋勇地要进去通禀。
李长秋自然是不想给卫家那些人有反应的机会,令其安分守着,自己径直迈进了院子。
卫氏有好几处院子,一般都是三进四进的规格,镇长卫老爷子的生活起居要比其他卫家人要简约得多,只有一间院子。
李长秋没有去叨扰他,毕竟这位卫老爷子在镇上多少还有些脸面,日后的一段时间还要生活在这里,太早撕破脸总是叫人不自在。
不过李长秋此时的举动,也可视为上门挑衅了。
在正院坐了一会,几个有眼力见的奴婢为李长秋斟上了茶水。
其中两个李长秋还认得,是一同上过学堂的同学。
“我记得你们是识字的,怎么在这给人当了奴婢?”
李长秋问她们。
“爹娘为供我上学堂,变卖了家中财物,出学堂后没找见什么正经事干,在家躺着又不合心意,索性就将我卖给了大户。”
其中一人答道。
二人的表现不尽相同,李长球听着了一阵,觉得可惜,却也没有说服自己的理由,于是就不再说话。
两人的天资都是二品,自然尚未开窍,若是再高上一品,说不定会叫卫家人买去当小妾,若是长相出众,能成个正妻也说不定。
细细回想起来,上学堂那阵,班上有不少二三品的同学会以超过李长秋的天资为豪,但他们忽略了李长秋背后是有资本在的。
他不用掏空家底去上学堂,就算上不成,他也无需去干什么苦力,李家雄厚的资本,足以叫他能在凡俗间快快活活的活完这辈子。
而他们……或许是阶级使然,他们走上了上一辈的老路,这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不过李长秋却没有因为这一点而感到什么充盈或是满足,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同他们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在他们看来,李长秋要比他们幸福千百倍。
若是哪一日他们家里出了像江缨那般的天才,或是走了狗屎运,撞见了仙缘,或许能因此而改变命运。
尝到了与李长秋一样的幸福,或许他们会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不过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李长秋想到江缨,就情不自禁地设想了许多可能。
或许,她只是被李家隐藏起来了,目的是为了充分培养一个天才。
显然不可能,家族制度的根本是由流淌着同一血脉、拥有同一目的的族群构成的,江缨显然不属于这样的族群。
家族也没有理由去培养一个外姓天才,若是日后这位天才能以一敌众,那么李家将毫无疑问地崩坏、易主于他人。
除了这一点,李家还有什么原因能将她隐藏起来呢?
将其吸纳入李家,貌似不需要这样做……
思索得太过投入,以至于在外人看来,卫简庭是没有被李长秋发现,悄无声息地站到其身前的。
实则不然,卫氏没有练气后期的修士,神识算是稀缺品,而李长秋的修为换算过来,早已有练气八九层的修为,就更别提,他曾服用过凝神丹这种堪比三四品的宝贵丹药。
因此,整个卫氏大院,甚至是卫氏大院之外,李长秋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阵静默,卫简庭忍不住打破沉默。
“六公子近来可还安好?那院子住着可还习惯?”
李长秋反应相当迟钝,许久后才后知后觉地扭头望去,而后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
“还不错。”
有一阵静默。
卫简庭三十余岁,十六岁入道修行,而今已有练气五层修为,容貌看上去比真实年龄要年轻十余岁。
他自顾自地坐到桌前,目光隐晦,在李长秋手上扫了又扫,始终下定不了决心。
纸上血气明显,又有书写的痕迹,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记在上头,再结合那乞子的事,卫简庭仅凭这些,就已将李长秋的来意猜得七七八八了。
若是将那卷血书夺下,想必会省去许多麻烦,但省去的也只是眼前的麻烦而已,事后会有更多麻烦产生,说不定还会因此而惹上大祸。
“六公子此次可是来打听江姑娘的事?”
卫简庭有些耐不住了,于是又开口询问。
这一次,李长秋稍稍点了点头,口中轻吐两字:“不错。”
卫简庭面上泛起和煦的笑容,这种笑容自他出现时就一直粘在面上,只是现在更为浓厚。
“您与江姑娘皆出身自东镇,而卫氏出自西镇,两镇相隔甚远,哪里能打探得到。”
这倒是真话,却只是说了一半而已。
“东、西、北三镇虽在地域上相隔,但底下的关系却是密切的紧,逢年过节的你们相互串门送礼可来往的紧。
有些东西我不便明说,我虽不是家主,但对你们私底下的这些蝇营狗苟,却比族兄还要了解得透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