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壁龛?鬼龛!
不是烛火灭了,而是另一种黑暗涌入。
浓稠宛若墨汁一般的黑暗将一切吞噬,严力根本看不见周围的景象。
甚至他都感觉手里的那封信消失了,这种感觉很不好,像极了被那个老人拖入鬼域之中。
难道?!
他还没走!
严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个声音忽的从黑暗中传来,沙哑,低沉,但是根本判断不了出现的方向。
“后生,既然你打开这封信,也就意味着鬼契被你继承,你的命运已经跟萧逸捆在一起,任何一人死亡,都会导致另一人厉鬼复苏。”
听见这话,严力的瞳孔骤缩,他刚想要问话,那道声音继续响起。
“与此同时,鬼龛也会寄存在你身上,也就是我。每个月,你拥有三次提问的机会,我会给予你答案。”
黑暗缓缓褪去。
严力的视线恢复,烛火还在他身旁燃烧,幽绿色的火光映照著他的脸,萧逸此刻正盯着他,面色有些阴晴不定。
就在严力被黑暗笼罩的时候,萧逸也听见了一段话,前面几乎与严力相同,但是最后几句的声音就变了,那声音他很熟悉,就是他爷爷萧无常的声音:“...萧逸,鬼契已成,你谨记,无条件信任严力,他是唯一能让你活过劫难的人...”
他愣了一下,想开口问,但声音已经消失了。
这个劫难究竟是什么?
是否跟父母的失踪有关?
可这些事他注定是想不明白的,除非...
相较于萧逸,灵异圈另外一个“富二代”算是幸运的,无论是父母还是爷爷奶奶,都没有失踪,他们永远的留在了他的身旁,也就是大东市负责人——王察灵。
亲人全部化作厉鬼任由他驱使,他是名副其实的灵异圈“富二代”。
严力的眉头就一直皱着,迟迟没舒展开来,这鬼契将他和萧逸关联,像是给他套上了枷锁,生命与其他人挂钩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他隐隐有种感觉,萧逸和他建立了一种莫名的联系,就像是一杆天平,无论任何一方崩塌都会害死另一方。
这真是...阴间。
严力看都没看萧逸一眼,就当时的表情来看,萧逸也属于不知情的一方,问他根本没有意义,这种鬼契实际上也是诅咒的一种,只要他实力够强,依旧有机会让诅咒失效。
只要使用鬼镜复活一次,诅咒说不定就会消失,只不过这样的代价太大——成为普通人从头开始,他不觉得自己能碰巧再次驾驭一只鬼。
他低头发现,那封信仍在自己的手中。
不过信纸远比刚拆开的时候要短,上面大段大段的空白,只有中间寥寥几行小字,字迹十分的工整:
别妄图解决鬼契,除非你成为真正的鬼,亦或者去找张洞,他或许有资格帮你抹掉,不过...鬼龛,实际上是一只拥有活人意识的鬼,每半年时间,会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每月的三次提问,它的回答,两真一假。
超出三问的话,需要完成一件鬼龛交代的事,完成后你会获得一个绝对真实的答案...
严力盯着几行字,还没有看完——
纸张就发生了变化,不是字迹消失,而是纸张正迅速被锈蚀,两秒不到就彻底变成了一小堆暗红色的锈渣。
一旁看着信的萧逸也是一愣,盯着那团锈渣。
“这就没了?”
他看了眼萧逸,不由得摇摇头,这家伙也就是命好,换成其他人经历这些估计早就死了。
严力将那一把锈沙丢掉,他想着那封信上的内容,脸色变幻不定。
上面的内容不像是老人临时留下的,反而像是这个鬼龛出现的时候就写了,甚至说这个老人很可能也使用过鬼龛,凭借他那种灵异力量,虽然没有对抗过,但严力推测老人的实力即便是不如民国七老,但肯定也相差无几。
想要走到那一步,如果拥有鬼龛那便解释得通了。
只是不知道他最后怎么解除鬼契的,也许信的末尾有解释,只是那些信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短时间内想要解除鬼契是奢望了。
没再想这个,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解决裂镜鬼复苏的事情,他试着向鬼龛询问了这件事。
“如何延缓裂镜鬼的复苏?”
此话一出,屋内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那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屋内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如同之前一般沙哑低沉。
“两天后,前往大榕市尘西路口站,下午六点,坐上准时到站的公交车,并在第四次停站后下车。”
“鬼钱庄,获得三元鬼钱,在鬼店中买下一张鬼面具。”
严力皱眉。
这实在太具体了,具体的不像是真的,鬼公交?鬼钱庄?三元鬼钱?鬼店?
这他妈是骗鬼的吧,里面他就知道第一个和第三个,至于鬼钱庄和鬼店,怎么听着都不靠谱。
鬼龛的回答两真一假,这次大概率是假的,他决定再问一次。
“延缓裂镜鬼复苏的方法。”
沉默了一秒,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同样的回答,一字不差。
甚至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变化,就跟复读机一般。
严力脸色很难看,屋内的景象重新恢复了清晰。
他被耍了。
这个月唯一两次真的回答都被他耗尽,就这样被一个同样的答案打发掉,两次结果一样,自然证明这是真的。
而仅剩的一次提问,得到的答案必然是假的,问了也是白问。
这鬼龛的智商就是离谱,这哪是正常人能拥有的思维,等到下个月再提问,谁知道它第一次给出的回答是真是假。
说好听点是两真一假,实际上一个月这跟一个月提问一次,必得真的有什么区别?
而且他还发现一个诡异的事情,当他提问的时候,似乎身旁人根本就听不见,这倒是比人皮纸的隐秘性强太多了。
不过,人皮纸使用没有副作用...
萧逸转过头:“怎么样?它能延缓厉鬼复苏吗?”
他的声音很肯定,严力刚才动用了鬼龛的灵异,只不过他不清楚为什么没有声音传出。
严力没有解释,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锈沙,眼里闪过一线凶光。
“走。”
两人离开二楼棺材房,地面上瞬间出现了一面血镜,严力二人就这么消失在门前。
就在他们离开古宅之后,那幅钟馗画像挂在墙上,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已渗入台阶的鬼血,他怒目圆睁,手持宝剑,虬髯胡乱飘散。
太平缸中的死水忽的荡起涟漪,水下隐隐有一只只枯手在浮动,看不真切。
厨房中,那块挡在壁龛的青砖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砖碎成了好几块,散落在灶台下方。
墙上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孔洞,一尺见方,深不见底。
一丝光亮照了进去。
里面,什么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