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麻将(3000,求追读,求票)
赌场比之前更拥挤了。
大量的纸人在赌场中飘荡,那些穿着马褂、长衫的厉鬼也都坐在赌桌边,朝着附近游荡的“人”投去视线。
这个时候,大多数赌桌都坐着两只鬼,有的甚至坐上了三个,甚至四个。
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但大部分都看不清楚,赌局都还在进行,见此,几名信使脚底板都不自觉冒出寒气。
它们在赌,但并非跟人,而是鬼跟鬼赌。
很难想象,两只杀不死的厉鬼对赌会发生什么,或许这是鬼赌场更深层次的规则。
严力只是扫了一眼,眉头直皱,他没有考虑鬼和鬼之间能赌什么,而是在想,要是人坐上有两只鬼的赌桌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也不想试。
他们走了许久,绕过一张又一张赌桌,周围缭绕的阴冷气息越发浓郁,似乎那些游荡的厉鬼又盯上了众人。
终于,在赌场的一个角落,他们找到了一张空着的赌桌。
桌对面只坐着一只厉鬼,穿着长衫,带着圆形墨镜,看起来十分正常,只有身上散发的阴冷气息证明着它的身份。
它坐在那里,并没有厉鬼来参与赌局,严力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是他们别无选择。
老鹰深吸一口气,朝那张赌桌走去,几人盯着老鹰的背影,都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他坐下来,把那一枚铜钱放在赌桌上,对面的鬼缓缓抬头,墨镜后那双眸子盯着老鹰,也在盯着那枚铜钱。
赌桌周围瞬间陷入了黑暗,身后的严力几人什么都看不见,这只鬼不仅隔绝了他们的声音,还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老鹰也看不见身后的几人,只有一片漆黑,他下意识看向自己那只玻璃化的手掌,碎镜上出现了一行血字:
“手放桌上,外面的视线被隔绝了,我需要看清里面的情况。”
见此,老鹰将手放在了桌上,一滴滴鬼血从他的手上渗出,缓缓在桌上形成一面极小的血镜。
而黑暗中,严力已经消失了,他先前站的位置,只剩一滩血泊。
桌面上浮现出歪歪扭扭的字迹,与之前的赌局一样:
“麻将。一对一。谁先胡牌,谁赢。一局定生死。”
老鹰看着规则,心中提起了十分警惕,直接开始摸牌。
起手的牌很好,好的他自己都难以置信,万字清一色的骨架,只差几张就能听牌,他眼底尽是喜色,低声道:
“牌好的离谱。”
但是几轮过后,他脸色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摸到的每一张牌,都不是他需要的,明明只差一张就能听牌,那张牌却消失了一样,根本就摸不到。
他又摸了一张,还是废牌。
拿着牌的手都开始发抖,老鹰此刻才感受到,来自鬼赌局的压迫感。
不像王风那般输得干脆,他却是离赢只差一步却始终无法成功,这处境十分诡异。
老鹰低声道:“我想什么就拿不到什么,这怎么可能。”
严力站在血镜之中,凝视着赌桌上老鹰的那些牌,明明牌型很好,却是迟迟无法胡牌,就像是被那只鬼捉弄一般。
这种感觉就像是那只鬼,知道老鹰缺什么牌一样,刻意在针对他。
更多的鬼血透过老鹰的手掌渗出,而赌场规矩并没有针对严力,任由那些鬼血渗出,留在桌面之上。
桌面上的鬼血缓缓朝着长衫鬼的那边渗透,逐渐的,在那只鬼面前形成一面血镜。
在确认厉鬼不会袭击之后,他便在其中窥视厉鬼的牌型。
“继续。”
看见这两个字,老鹰再次摸牌,根据牌型,严力知道老鹰缺的是一张五万,结果鬼恰好摸走的就是一张五万,而接下来老鹰还缺一张三条,鬼又摸走了一张三条。
鬼的摸排顺序先于老鹰,但每一次,这只鬼都恰好摸走老鹰缺失的那张牌,这就很奇怪。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浮现在那厉鬼面前的血镜上,仔细盯着这只鬼的手牌。
他看见了。
鬼手里的牌——每一张都是老鹰所需要的,老鹰想要什么牌,鬼就能摸到什么。
这根本就不是巧合,是这只鬼故意在截牌。
严力的瞳孔骤缩,这只鬼作弊的方式跟先前的那些鬼不同,它能读到老鹰脑子里的想法,只要老鹰想什么牌,它就能率先摸走。
这是唯心的灵异力量,再加上诡异的摸牌,这场赌局根本就是无解。
很快,老鹰就感受到碎镜上传来一股阴冷,上面浮现出一行血字:
“它能知道你的想法,你想什么牌,它就摸什么,现在,想一张你不要的牌......比如一筒。”
老鹰看见这行字,愣了一下。
他脑子转得很快,一下子就明白了严力的意思,他不再睁眼看自己的牌,脑子里只想“一筒”。
不停地进行自我欺骗。
我需要一筒,我需要一筒......
随着这个想法冒出,赌桌上再次传来了摸牌的声音,紧接着一张五万被打了出来。
严力清晰地看见,抽出来的正是一筒,他现在完全能肯定,这只鬼作弊的方法了。
碎镜上浮现出新的字迹:
“想你用不上的牌,越想他越拿什么......”
老鹰很快就开始反向操作,想的全是自己不要的牌,只不过一直在重复着自我欺骗,他骗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只鬼。
好在的是,那只鬼能读取想法,可是无法完全获悉老鹰的记忆,或许是赌桌的限制,这也正好给了老鹰可趁之机。
很快,鬼再次摸牌,那是一张九条。
它的牌型开始变乱,原本整齐的牌型逐渐打散,而它打出来的牌,却全都成了老鹰真正缺乏的牌。
此刻,老鹰的手不再抖了,他完全按照这碎镜上的提示,一张一张的“想”自己不要的牌,趁机摸到了自己真正需要的牌。
一万,不要。二筒,不要。
六条,不要。
那只穿着长衫的鬼,完全就是被牵着鼻子走,局势彻底翻转,它的牌型越来越差,越来越散。
透过血镜,严力看见,它手里的万字被拆散,条子也被打乱,筒子堆在一块,什么都不是。
相反,老鹰手上的牌越来越好。
他不需要作弊,因为厉鬼已经提前帮他扫清了障碍,只要摸牌的次数足够,他终究能摸到自己想要的牌。
对面的厉鬼摸牌的动作越来越慢,它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但是它根本停不下来。
它的规律是不可逆的,这也是厉鬼最根本的缺陷所在,只要老鹰想,它就会去摸。
它根本判断不出来真假。
老鹰低声道:“听牌了,最后一张。”
他看了眼碎镜,上面并没有任何血字,他知道这是严力还在思考,最后一张牌,也可能成为胜负手,上次的女鬼严力还记忆深刻,如果稍有放松都可能被厉鬼翻盘。
一番思索,严力想到了一种可能,厉鬼能够读取想法,如果老鹰脑子里什么都不想,那它会摸牌还是......?
而且,附近那些赌桌,唯独留下了这只厉鬼单独一桌,本身就显得不对劲,难道说这只鬼最后时刻会“赖账”?
想到此,严力呼吸一窒。
没有任何犹豫,碎镜上出现了一行字:
“什么都别想,放空大脑摸牌!”
这行字出现,老鹰虽然有些疑惑,但他还是无条件相信了严力。
不去想任何一张牌,不想输赢,不想赌局,脑子里一片空白。
对面那只鬼摸牌的手顿时停在半空,而老鹰率先摸牌。
规律冲突已经产生,赌桌上阴冷愈发浓郁,头顶昏黄的灯光开始闪烁。
还好,老鹰将牌翻开,正巧是他要的那张九万。
他一把将牌摊开:清一色,自摸。
万字从一到九,整整齐齐,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对面那只鬼手依旧停在半空,赌桌前的灯光闪烁得愈发频繁。
那只鬼并没有消失,而一枚铜钱已经出现在他手上,周围的黑暗开始褪去。
老鹰只感觉眼前一花,周围瞬间恢复了光亮。
他一个趔趄栽倒,但被身旁的王风及时扶住,林悦也是忧心忡忡的看着他。
严力此刻还在血泊之中,双目久久失神。
最后,昏黄灯光剧烈闪烁下,他看见,赌桌上两副牌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变化,老鹰面前的已经变成了烂牌,而长衫鬼面前的正是那副清一色。
果然么...它会耍赖?!
转眼间,地面上的血泊消失,严力的身形浮现在几人眼前。
他扫了眼老鹰手上的印记,没有问题,依旧是一枚相似的铜钱。
几人缓缓朝着那扇门靠近,不过只有几米远的时候,那扇门忽的打开,只见一阵视线模糊,几人就消失在鬼赌庄之中。
只留下一个冷淡的声音。
“走了。”
角落里的那张赌桌重新出现,不同的是那只鬼脸上的圆形墨镜已然消失,露出它两颗墨绿色的眼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