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余浪打断她，“继续打。”

　　Juejue脸都白了。

　　余清云看着他那副表情，想起昨晚余浪说的话。

　　“你让他赢两局，他就有信心继续打了。”

　　她想了想，开口说：“Juejue哥，今天我让你先选英雄。”

　　Juejue一愣：“什么意思？”

　　“你用什么，我跟着用什么，”余清云说，“你不玩盲僧也行。”

　　Juejue立马“桀桀”地笑。

　　“真的？”

　　“真的。”

　　“那我玩奥拉夫！”

　　“行。”

　　Juejue信心满满地打开自定义房间。

　　Juejue奥拉夫，余清云奥拉夫。

　　三分钟，Juejue单杀余清云。

　　Juejue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赢了！”

　　Uzi在旁边不屑地撇撇嘴：“赢一局就激动成这样？”

　　Juejue不理他，继续开第二局。

　　第二局，Juejue又赢了。

　　第三局，还是赢。

　　三局打完，Juejue整个人都飘了。

　　“清云，你今天状态不行啊！”

　　余清云笑笑，没说话。

　　她看了眼系统面板。

　　【Juejue·奥拉夫：12%】

　　……

　　当晚，OMG全队杀到了基地附近那家吃了不下二十回的烧烤店。

　　说是庆功宴，其实就是换个地方挨训。

　　余浪往主位一坐，手里拿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比赛的录像。

　　这可是复盘的绝佳时候，几个人想跑都没处躲。

　　“Juejue，第二局那波，你盲僧在对面野区蹲了二十秒，等到了什么？”

　　“等到了……等到了个寂寞？”Juejue硬着头皮，试探性地答。

　　“等到了对面打野从你脸上走过去，你还Q空了，”余浪滑动着视频进度，“烤腰子好吃吗？”

　　Juejue默默把嘴里的羊腰子吐了出来。

　　Uzi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被余浪斜了一眼，立刻收敛。

　　“乌兹你也别笑，”余浪划到下一段录像，“第三局，你卢锡安这波压线压到对面塔下，视野做了吗？”

　　“我……我那不是想给压力吗？”

　　“给压力还是给机会？”余浪放下手机，看着他，“对面打野从河道走过来，你们俩连眼都没插。要不是小五反应快给你套盾，那一波你就交代了。”

　　Uzi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

　　夕阳从始至终发挥得不错，慢悠悠道：“乌兹，教练说得对。你那个位置，我看着都替你捏把汗。”

　　“不一样！”Uzi瞪他，“你上单玩个肉坦，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夕阳故意调戏小狗，摇头晃脑地，“我玩肉坦的时候，每波团战都顶在最前面，你见过我几次暴毙？”

　　Uzi：“……”

　　他发现自己今天谁都吵不过。

　　余清云安安静静地啃着一串烤馒头片。

　　她不太习惯这种“挨批大会”的氛围，但看队友们被老爸一个个点名，又觉得莫名好笑。

　　“清云。”

　　余浪终于点到她了。

　　余清云放下馒头片，坐直了。

　　“你这场打得不错。”余浪说。

　　Juejue立刻抗议：“凭什么她是‘不错’，我们是‘这波有问题’？”

　　“因为你们确实有问题，”余浪理所当然地说，“她有问题的部分，我明天单独跟她说。”

　　余清云：“……”

　　这算不算区别对待？

　　小五在旁边小声嘀咕：“有爹当教练就是好啊……”

　　余清云瞪他一眼，小五立刻装作什么都没说。

　　挨批大会进行到一半，服务员端上来一大盘烤生蚝。

　　余浪终于放下手机，拿起一个生蚝：“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剩下的问题，明天复盘再说。”

　　Juejue如蒙大赦，立刻抓起两串烤肉往嘴里塞。

　　Uzi也松了口气，凑到余清云旁边，小声问：“诶，你爸平时在家也这样吗？”

　　余清云想了想：“认真的时候，比这严肃多了，今天这只算唠唠家常。”

　　Uzi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他一般不训我，”余清云补充道，“他说，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能看出来，不用他说。”

　　Uzi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憋出一句：“这特么比直接训你还扎心。”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吃完饭回到基地，已经快十二点。

　　队员们各自回房间，余浪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余清云路过，停了一下。

　　“爸，还不睡？”

　　余浪没回头：“你先睡，我再待会儿。”

　　余清云看着他背影，想了想，没走。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父女俩就这么并排站着，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

　　过了一会儿，余浪开口了。

　　“清云。”

　　“嗯？”

　　“你觉得最近这场，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余清云想了想，认真地说：“第二局那波，我有几波贪了，没有及时交闪，差点出事。”

　　余浪点点头。

　　“还有呢？”

　　“第三局大龙团那波，我站位太激进靠前了。当时想找机会秒对面AD，但忘了他们打野还捏着大招，”余清云掰手指回忆着，“如果不是夕阳哥帮我挡了一下，那波我就交代了。”

　　“你知道这些问题，根源在哪吗？”

　　余清云摇头。

　　这些都不算是太大的问题。

　　但有时候在关键时刻掉点，也确实会影响到整局比赛的进程。

　　“是你太想证明自己了。”

　　他转过身，靠在窗边，看着女儿。

　　“你压线那波，不是不知道对面打野可能来，是你心底里觉得‘就算来了我也能操作’。”

　　“这种心态，新人常有，但在职业赛场，很多时候一次‘觉得能操作’的念头，结果就是己方的一波团灭。”

　　余清云低下头。

　　“我不是批评。你现在的位置关键，对面每个人都在盯着你。你打得好，他们会研究你。你打得不好，粉丝们会踩你。”

　　他伸手揉了揉余清云的头发。

　　“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才打多久？慢慢来。”

　　“爸……”

　　“行了，煽情的话就别说了，”余浪打断她，“去睡吧。”

　　第二天早上，余清云第一个到训练室。

　　她打开电脑，点开系统面板。

　　面板上，多了一行从来没见过的字：

　　【检测到宿主与S级选手（Uzi、Juejue）多次高强度SOLO，且胜率超过60%，触发隐藏功能“羁绊共鸣”】

　　【羁绊共鸣：可在比赛中短暂借用队友的招牌技能，每局限用一次，持续30秒。】

　　【当前可借用队友：1.Uzi（走A节奏）、2.Juejue（摸眼连招）、3.夕阳（抗压意识）】

　　【说明：借用技能期间，宿主将获得该选手的肌肉记忆，但精力消耗翻倍。请谨慎使用。】

　　余清云盯着那几行字，心跳有点快。

　　30秒。

　　借用Uzi的走A节奏。

　　如果用在关键团战……

　　她正想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Uzi打着哈欠走进来，看见她已经在电脑前，愣了一下。

　　“这么早？”

　　余清云回过神，点点头：“嗯，睡不着。”

　　Uzi凑过来，看了眼她的屏幕：“看什么呢？”

　　尽管别人看不到，余清云还是做贼心虚地关掉面板：“没什么。”

　　Uzi狐疑地看着她，但也没多问，坐到自己位置上，打开电脑。

　　过了一会儿，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Juejue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来，看见余清云，脚步顿了一下。

　　“清云……今天还solo吗？”

　　余清云看着他那个怂样，忍不住笑了。

　　“你想的话，可以啊。”

　　Juejue脸色一僵。

　　Uzi在旁边起哄：“来啊，怕什么？昨天输得不够惨？”

　　Juejue瞪他一眼，咬牙坐到自己位置上。

　　“来就来！谁怕谁！”

　　双方鏖战，直到11点。

　　余浪玩着手游，拍拍手道：“下午有训练赛，都去吃饭。”

　　Juejue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Uzi也笑着往外走。

　　下午和EDG的训练赛2:1结束后，大家都散了，余清云一个人坐在训练室里。

　　屏幕上是刚才那几局的数据。

　　对面中单Scout，三局下来被她压了两局，最后一局还完成了对位单杀。

　　她盯着那个数据看了一会儿，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赢了就赢了，输了就输了。

　　训练赛而已。

　　她关掉数据面板，又点开了系统。

　　【当前累计体验卡：Uzi·卢锡安(31%)、Uzi·德莱文(26%)、Juejue·盲僧(41%)、Juejue·奥拉夫(12%)】

　　【羁绊共鸣可用次数：1/1】

　　她盯着那个“1”看了很久。

　　30秒。

　　如果借用Uzi的走A节奏。

　　什么时候用？怎么用？用在那个英雄身上？

　　她想了想，打开浏览器，点开一个熟悉的直播间。

　　Rookie的直播间。

　　画面里，那个鹅蛋脸的韩国人正在打排位，用的是妖姬。

　　操作依旧丝滑，W踩脸QE连招，一套带走对面中单。

　　弹幕飘过：

　　“Rookie牛逼！”

　　“这妖姬，LPL还有谁能打？”

　　“等着，再过几天OMG那个女新人就要被上课了。”

　　余清云看着那些弹幕，没什么表情。

　　她关掉直播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刚才那几局训练赛的画面。

　　然后又带入到Rookie的妖姬。

　　那些画面混在一起，有点乱。

　　她睁开眼，看了眼时间。

　　晚上七点。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正好撞见余浪。

　　“干嘛去？”

　　“吃饭。”

　　余浪看着她，没说话。

　　余清云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余浪侧身让开路，“去吧。”

　　余清云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

　　“爸。”

　　“嗯？”

　　“你觉得，我现在能打Rookie吗？”

　　余浪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对线你或许能赢。”

　　“但不能保证对局赢，”余浪补充道，“他能跟你打十局，赢你六局。你现在的水平，大概就这样。”

　　余清云沉默了。

　　“不过，”余浪笑了笑，“再过几天，就不一定了。”

　　他指了指空荡荡的训练室里面。

　　“那几个，都是你的陪练。你把他们榨干了，Rookie那边，自然就有办法了。”

　　“桀桀……好主意啊爸！”余清云看着他那张永远吊儿郎当的脸，忍俊不禁，“我知道了。”

　　她笑了笑，推门出去。

　　食堂里，Juejue正埋头干饭。

　　余清云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

　　Juejue警惕地看着她：“干嘛？”

　　“不干嘛，就吃饭。”

　　Juejue将信将疑，继续埋头干饭。

　　过了一会儿，余清云还是开口了。

　　“Juejue哥。”

　　Juejue的筷子停了一下。

　　“明天还solo吗？”

　　Juejue的脸又白了。

　　“你……你不是已经把我打赢了吗？”

　　余清云认真地说：“和你比，我的盲僧不过是照猫画虎。再说奥拉夫，我还生疏得很呢！”

　　Juejue：“……”

　　他站起来，端着餐盘就跑。

　　余清云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一声冷哼。

　　“食堂你能躲，等到了训练室看你怎么躲。”

　　“桀桀……”

　　余清云走后，训练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几台电脑还亮着待机灯，屏幕上的光一闪一闪的。

　　凌晨一点四十。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脑袋探进来，左右看了看。

　　确认没人，他才溜进来。

　　原来是Juejue。

　　他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手里还捂着手机，生怕有动静。

　　他手机屏幕上亮着的，是一个视频网站的页面：

　　《Mlxg盲僧十大名场面！！！》

　　他走到自己电脑前坐下，轻手轻脚地开机，不敢弄出一点响动。

　　屏幕很快亮起来，加载游戏。

　　然后他打开自定义房间，选了盲僧。

　　进游戏，买装备，走向野区。

　　红buff打到一半，他停下来，打开手机，看一段视频。

　　看完，关掉，继续打。

　　打完红buff，又停下来，再看一段。

　　就这么打打停停，停停打打。

　　Juejue皱着眉，小声嘀咕：“不对，他那个Q是怎么中的来着……”

　　他把进度条往回拉，再看一遍。

　　视频里，Mlxg的盲僧一脚Q命中，摸眼近身，R闪把人踢回来。

　　Juejue盯着屏幕，嘴里念念有词。

　　“摸眼，R闪，Q……”

　　他放下手机，在游戏里对着稻草人重复这个操作。

　　摸眼，R闪，Q。

　　……

　　半小时后，Juejue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看着屏幕上的盲僧，觉得有点陌生。

　　玩了十几年的英雄，怎么突然就不会了？

　　连个小女生都打不过了！

　　他又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里，是下午和余清云的对话：

　　Jue：【明天solo可以，但你别用奥拉夫了行不行？我用盲僧，你也用盲僧，公平一点。】

　　余：【行。】

　　Jue：【真的？不骗我？】

　　余：【真的。】

　　Jue：【那你发誓。】

　　余：【我发誓，明天只玩盲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