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王明问小杰。

　　小杰挠挠头，犹豫了一下，选择实话实说：“反应还可以，但操作太糙了。走位模式化，技能释放时机不对，对英雄的理解基本为零。”

　　他顿了顿，看了眼余清云，补充道：“不过……补刀能稳住，心态还行的。”

　　王明点点头，转向余清云：“你的情况我了解了。基础确实算比较差，但这不是问题，青训生大多都是从头练起。”

　　余清云眼睛一亮。

　　“但是——”王明话锋一转，“我们俱乐部今年青训名额的只剩两个了，已经有五个候选人在排队，其中三个是韩服宗师，两个是峡谷之巅王者。”

　　他翻了翻手里的表格，头一歪，坦诚道：“直说吧，以你现在的水平，不够格。”

　　余清云立马黯然失色。

　　“王经理，”余浪开口了，“我女儿真的很有潜力，给个机会——”

　　“余先生。”王明打断他，语气还算客气，但话很直接，“我知道你的女儿只练了一周，能有这个水平已经不错了。”

　　他直视余浪：“可是电竞这行，潜力是要用实力证明的。俱乐部不是慈善机构，我们要的是战斗力，或者至少是短期内能看到成长曲线的苗子。”

　　他看向余清云，语气缓和了些：“如果你真的想打职业，我建议你先自己打到钻石以上，再来试训。到时候如果还有名额，我们可以再谈。”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婉拒了。

　　余清云低下头，咬着嘴唇。

　　“明白了。”余浪忽然笑了，“王经理的意思就是，没实力，别来沾边，对吧？”

　　王明皱眉：“我是，啊不…不是这个意思——”

　　王明一早就打定主意了，他哪能招个女生进来，还是这么漂亮的。

　　有没有本事不说，把小青年们都迷得神魂颠倒了怎么办？

　　但他并不想得罪这个家长，毕竟是楚君介绍来的，于是他选择了迂回战术——让小杰强压她一头。

　　“你就是这个意思。”余浪站起身，走到训练室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那我问你，今年青训营的核心培养方向是什么？主打上中野还是下路体系？版本理解是偏向前期节奏还是后期运营？”

　　王明愣住了：“这……这是我们俱乐部的内部策略，不方便透露。”

　　“内部策略？”余浪嗤笑一声，“我看是没有策略吧？”

　　他在白板上画了个简易的召唤师峡谷地图：“上个月你们二队打LDL，五场比赛用了四套完全不同的阵容，从poke体系到强开团再到四保一，变来变去，最后成绩是2胜3负——这叫什么策略？这叫没头苍蝇乱撞。”

　　“言归正传，你刚才打断了我，我重新说。能不能，给我个机会，”余浪一字一顿，“我应聘教练一职，我女儿算我名下招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王明眉头皱得很紧，他上下打量着余浪——皱巴巴的西装，歪斜的领带，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经教练。

　　可余浪的一番话，确实令他耳目一新。

　　“余先生，”王明缓缓开口，语气依旧质疑，“您刚才的确展现出了一些游戏理解，但这是两码事。理解游戏和执教一支青训队，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他看向余清云：“更何况，您的执教动机……恕我直言，太过私人了。我们俱乐部需要的是专业教练，不是为了给自家孩子开小灶的家长。”

　　余清云听到这话，脸色煞白后迅速红透，只是低头不语。

　　余浪倒是笑了。

　　余清云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的、锋芒毕露的笑容。

　　“王经理，”余浪走到训练室中央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你当我刚才问你那些问题，只是为了显摆吗？”

　　他在白板上快速写了几笔：“你们星耀俱乐部，上个月打了七场训练赛，胜率只有43%。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吗？”

　　王明艰难地摇了摇头。

　　“我熬夜看了。问题很明显——你们根本没有成体系的训练。”

　　“看这里，”他在白板上画了段时间轴，“第二场训练赛，15分钟到20分钟这个区间，你们的中野联动失误了四次。”

　　“这纯粹是决策失误，比赛可不是打排位，”余浪转身，直视王明：“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的教练组根本没教过他们，在这个时间点，面对对方不同的阵容配置，应该做什么样资源交换的决策。”

　　“这……”王明张了张嘴。

　　他虽然心里面很不爽，但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还有，”余浪继续在白板上写，“我算过了，每场前15分钟，你们选手的漏刀，就是比同级俱乐部高出5刀以上。这更说明了，在基本功训练上，也有问题。”

　　他放下马克笔，拍了拍手上的灰：“王经理，你觉得一个连问题都找不准的教练组，能带出什么好苗子？”

　　训练室里一片寂静。

　　刚才还在打游戏的小杰摘下了耳机，呆若木鸡地看着余浪。

　　王明的脸色变了又变，震惊、不甘，更多的是被说中心事的窘迫。

　　“就算你说得对，”王明深吸一口气，“可这和你执教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做得更好？”

　　余浪笑了。他走到一台电脑前，随手打开英雄联盟客户端，登录了一个账号。

　　ID：苏科大。段位：最强王者，1355分。

　　“就凭这个。”余浪轻描淡写地说，“凭我十年前韩服登顶的时候，你们现在这些教练还在玩泥巴。”

　　王明瞪大了眼睛。

　　小杰更是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苏科大？！那个传说中的青钢影？！”

　　余浪没理他，继续对王明说：“我不要工资，前2个月免费执教。两个月后，如果成绩没有明显提升，我自己走人。但如果提升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余清云身上。

　　“我女儿，余清云，要一份正式青训合同。不需要特殊照顾，就按正常的流程走，能打出来是她的本事，打不出来她自己认。”

　　余清云抬头，看向余浪。

　　她终于明白了——余浪绕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给她争取一个入队的机会。

　　一个不用靠关系，不用靠同情，只凭实力说话的机会。

　　王明沉默了许久。

　　他看了看余浪、电脑屏幕上那个传说般的ID，最后注视着余清云。

　　这个女孩此刻正挺直脊背站着，尽管眼圈红红，但眼神里的倔强、坚定，是藏不住的。

　　很有精神！

　　“我需要和上面汇报。”王明最终开口，“但……我可以先给你一个试训教练的机会。一周时间，带我们青训二队打三场训练赛。如果效果明显——”

　　“成交。”余浪打断他，伸出手。

　　王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