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雷霆又找了个新人打野，年纪比我小2岁，很有思路。”林川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就……彻底没机会了。今年的三月，合同到期。老楚不忍心，给我找了个地方待着，就是星耀这里，转为了上单。”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教练，你想的没错，我不甘心。我真的……很不甘心！”

　　余浪呼出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林川，”他提了个问题，“你知道现在的你，比之前差在哪吗？”

　　林川摇头。

　　“不是水平差了，不是不够努力。”余浪看着他，“是上次绝佳的机会来了，你没抓住，一直后悔到现在呢。”

　　被一语中的的林川，身体猛地一颤。

　　是啊，如果当时被选中的是自己，那该多好……也不至于在星耀这种不入流的青训二队，鬼混度日。

　　“但别忘了，”余浪话锋一转，“电竞圈从来不缺机会——小花生、塔赞、尺子，还记得吗?从韩国顶尖战队败走LPL后，他们反而焕发了第二春。”

　　“记住，只要你还在这条路上，只要你还没放弃，就永远有机会。”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训练室里正埋头苦练的几名少年。

　　“下周的训练赛，对手是你曾经的老东家。”余浪转过身，目光如炬，“我把机会交到你手上了，林川。去向所有人证明，当初，他们就是看走眼了。”

　　林川怔怔地看着他，眼圈更红了。

　　“可是教练，我……”

　　“没有可是。”余浪打断他，“从今天起，每天训练结束，我给你加训。就模拟雷霆一队的打法，给你压力，你要做的，就是为自己、给我争口气。”

　　他走到林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前提是，你要相信你自己。”

　　林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个在训练赛里砸键盘、骂队友、无数次怀疑自己的十八岁少年，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教练……”他哽咽道，“我一定……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

　　接下来的几天，全员每天六点洗漱完，晨跑半小时后，七点热身训练。

　　八点，开始一整天的魔鬼训练。

　　余浪的执教风格和他打游戏一样——严谨，细致，不留情面。

　　他会把一场二十分钟的训练赛，拆分成N个细节片段，一帧一帧地复盘。

　　“浩子，这波你为什么不等队友？”

　　“我的晓宇哥啊，走位这么靠前，你是旅洞宾能回来不成？”

　　“梦子，你开团再这么急，信不信我削你嗷。”

　　“这波进场不错，但后续呢、后续呢？川子，召唤师技能全交，追一个残血辅助。下拨龙魂团，还干不干活了？”

　　最惨的是余清云。作为队伍里最菜的那个，她承受的祖安压力最大。

　　余浪给她安排的训练量超级加倍，每天光听挨骂，就是两小时起步。

　　但让人惊讶的是，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竟然硬是扛了下来。

　　第四天晚上十一点，训练室只剩下她和余浪两个人。

　　余浪走过去，在垂头丧气的余清云旁边坐下。

　　屏幕上是她的补刀数据：十分钟，93刀。比七天前的87刀，进步了6刀。

　　“知道进步的这6刀，意味着什么吗？”余浪指着问。

　　余清云不以为然，茫然地摇摇头。

　　“在职业比赛里，前期一波兵线全补是6个小兵，折合金币后，大约是120块。”余浪指着屏幕，“十分钟多补6刀，就是多120块。在前期，这120块可能就是早买鞋、早合成散件，由此……创造一次单杀空间的机会。”

　　他看着女儿：“差距，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余清云嘟着嘴：“可是爸，我还是觉得……自己太菜了。林川他们都很强，只有我……”

　　“只有你怎么了？”余浪打断她，“只有你是新人？只有你需要时间？”

　　“可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有人起步早罢了。”余浪笑了，看着女儿，“好吧，你的表现很不错。我不藏了，摊牌！爸爸这里，还有好多系统点数呢！

　　余清云沉默了很久。

　　余浪“摊牌”说得云淡风轻，脸上挂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痞笑。

　　可落在余清云耳朵里，不亚于平地一声惊雷，还是渣男发毒誓应验的那种响度。

　　“还……还有点数？”快要抓狂的余清云恶狠狠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比训练室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还亮：“为什么不早说！”

　　“急什么？好钢得用在刀刃上。还能觉醒技能呢！”余浪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一副“尽在掌控”的得意模样，“你当我们这系统，是菜市场的大白菜，随便加点就能变强？”

　　“这系统的尿性，我签到了N年，浪费了几百点才搞懂——光加点是没用的，必须要有相应的实践痕迹，”他伸手指了指余清云手腕，那里是只有他们俩能看见的系统光点，“你现在操作和反应各7点，看着不起眼，但这是你七天实打实练出来的底子，比直接花点数给你砸到100点，要强太多了。”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啊，失去容易，恢复就难了。”余清云摊手，摇摇头，显然是不信。

　　“诶，我说你这毛丫头！看我！”余浪点开了自己的信息：

　　【属性：操作（215）、反应（245）、意识（282）、心态（321）、英雄池（310），未分配：1350】

　　除了这些，后面还跟着几个“厨艺”、“音乐”、“演技”、“书法”、“化学”等等几十项。

　　“事先声明，未经实践的点数，加了之后最多维持24小时。电竞点数可是我一刀一刀补出来的，这些属性，在第一次签到时就是这样了。十年，我就攒了这么些家底。”

　　余清云盯着那一串夸张的四位数字，简直不可思议：“所以呢？所以你明明可以让我原地起飞，却看着我每天练得手抽筋！有意思吗？”

　　“原地起飞？”余浪嗤笑一声，关掉面板，“然后呢？一个光靠技能点赋能的瓷娃娃，在训练赛上重拳出击？等到了正式比赛没点数用，送人头送得比小兵还勤快？”

　　余清云不说话了，但嘴巴撅得能挂上一串热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