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操作失误？”余浪自问自答，“不全是。更关键的是，你们没有真正理解，这套阵容该怎么玩。”

　　他快进录像，停在三分半钟：“看这里，上路，林川。”

　　画面中，石头人在塔下补刀，被剑魔连续QW消耗。

　　“这时候你在想什么？”余浪问。

　　林川努力回忆：“只想稳住，等打野来帮。”

　　“错，”余浪直接否定，“玩石头人对线剑魔，本就是要抗压的，帮你没意义。你要做的不是等打野来帮，而是两件事：第一，尽量少掉血；第二，尽量多吃经验。”

　　他用笔敲了敲白板：“但你做了什么？为了补一个炮车，被剑魔打掉半血。结果就是四分钟被越塔强杀，上路直接炸穿。”

　　林川低下头。

　　“再看下路，”余浪快进到五分半，“这里，男刀消失，清云打了信号，但你们还是压线。”

　　“我们的卡萨丁是无力支援的，”他看向刘晓宇和李梦，“那你们这么做，是为什么？”

　　“我猜……”刘晓宇小声说，“我觉得男刀可能会去上路，而且我们有视野……”

　　“太想当然了，还是那句话，侥幸心理。”余浪打断他，“记住了，永远不要祈祷你的敌人大发慈悲。中路发信号，打野在上半区，这时候下路唯一正确做法就是缩回塔下。可你们做了什么？继续压线，结果被双杀。”

　　他语气严厉起来：“一次失误可以理解，连续几波同样的失误，就是思想出了问题。”

　　……

　　余浪继续复盘，一帧一帧地分析。

　　从对线期的细节，到中期团战的站位，再到后期的决策。

　　每一个失误，每一次错误的判断，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指出来。

　　“这波龙团，打野进去尝试抢龙可以理解，可你们为什么要跟着莽上去？”他暂停在陈浩抢龙失败那一波，“当时还没阵容优势，进去就是送。”

　　余清云主动顶锅，低着头：“我觉得……有机会打赢。”

　　“有机会？”余浪反问，“多少机会？百分之五十？三十？还是十？”

　　他调出当时的界面：“你看你的装备，你的法强。打这波团，敌人巨大失误的情况下，赢的概率也不超过百分之二十，但死的概率是百分之百。这种赌博式的操作，赢了是运气，输了就是葬送比赛。”

　　余清云不说话了。

　　“我知道你们今天赢了，很开心，”余浪放下遥控器，看着五个年轻人，“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赢比赛，不代表你们打得没问题。”

　　他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字：

　　【赢要赢得明白，输要输得清楚】

　　“今天这场翻盘，百分之七十靠的是阵容优势，百分之二十靠的是破晓后期失误，只有百分之十靠的是你们的操作。”余浪说得很直白，“如果对手是更强的队伍，如果他们没有犯那些错误，你们觉得还能翻吗？”

　　五人沉默。

　　“不能。”余浪替他们说了出来，“当然了，今天的复盘，不是要否定你们的努力，而是要告诉你们——这次，我们赢得侥幸，下次不见得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半。

　　“今天就到这里，”余浪关掉投影，“回去睡觉，明天上午九点开始训练。”

　　五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起身。

　　“对了，”余浪叫住余清云，“你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训练室里只剩下父女两人。

　　“手怎么样？”余浪问。

　　余清云活动了一下手指：“有点酸，还好。”

　　“今天打得不错，”余浪难得夸了一句，“尤其是后期几波团战，进场时机抓得很好。”

　　果然，在余浪这里听到表扬起手，就要做好被怼的准备。

　　“但是，”他话锋一转，“指挥上还有问题。中期有几波决策太犹豫，耽误了节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余清云：“这是我当年打职业时记的笔记，关于指挥和决策的心得。有空看看。”

　　余清云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一些简易的图示。

　　“爸……”她抬头看着余浪，“你今天……好像格外严格。”

　　“严格？”余浪笑了，“这才哪到哪。你知道当年，我的教练是怎么复盘的吗？”

　　他靠在椅子上，眼神有些飘远：“输了比赛，通宵复盘，一个问题打一顿，再讲一个小时。讲到后来，我们连自己为什么打职业都不想想了，只求能赶紧回去睡觉。”

　　“但就是那样的复盘，让我真正理解了这款游戏，”余浪看向女儿，“清云，电竞这条路，天赋决定上限，但细节决定你能走多远。”

　　他站起身，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去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余清云点点头，抱着笔记本走出训练室。

　　回到房间，她翻开那本笔记。

　　泛黄的纸页上，是余浪年轻时清秀的字迹。

　　【指挥三要素：信息、判断、执行】

　　【信息：眼位、技能CD、装备差距、兵线位置……】

　　【判断：基于信息的决策，要快，要准】

　　【执行：决策一旦做出，全员必须统一行动】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里面记录了大量实战案例和分析。

　　有些地方还有涂改，显然是余浪后来补充的想法。

　　看着这些笔记，余清云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父亲——那个在训练室里熬夜研究战术，在赛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

　　今天这场比赛，让她对“职业电竞”有了更深的理解。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今天比赛的每一个细节。

　　那些做得好的，那些做得不够的。

　　想着想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训练室的门被推开。

　　余浪手里拎着五份早餐。

　　“起床！训练！”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五分钟后，五个年轻人睡眼惺忪地出现在训练室。

　　“动起来，快点动起来！”余浪把早餐分给他们。

　　一天的训练枯燥、苦涩，在此不表。

　　余浪约了两天后的训练赛——对手是另一支LDL强队“Y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