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风逐纸鸢,溪畔闲欢
晨雾彻底散尽,暖融融的阳光泼洒下来,把乡间的每一寸土地都烘得温热。老槐树的枝叶被阳光照得透亮,嫩绿的叶片泛着柔光,院角的栀子花苞沾着残留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淡淡的香气随风飘着,清浅又怡人。
小念安早已没了耐心,攥着那颗没吃完的野草莓,小短腿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时不时扒着竹篱往河边的方向望,又转头拽着云舒浅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催:“娘亲娘亲,雾没啦,太阳公公出来啦,我们去找爹爹放风筝好不好?念安的蝴蝶风筝要飞高高,比老槐树还要高!”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只蝴蝶风筝,是知舟连夜用竹篾扎好、彩纸糊成的,翅膀染成了浅蓝与嫩粉,还细心画了圆圆的眼睛,模样憨态可掬。小念安宝贝得紧,睡觉都要放在枕边,此刻盼着放风筝,小脸蛋急得红彤彤的,连手里的草莓都忘了吃。
云舒浅被他缠得失笑,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碎发,又拿起一旁的小外衫,细心给他披在肩上,轻声叮嘱:“别急,咱们先去叫爹爹,把东西收拾好再走,不然风筝线缠在一起,可就飞不起来咯。”
知舟刚把渔具收拾妥当,竹编的鱼篓挎在肩头,手里拿着一卷细细的风筝线,见小念安急得蹦蹦跳跳,温声笑道:“好了,都准备好了,咱们去溪畔,那里风软,地势也平,最适合放风筝。”说着,弯腰将小念安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一手揽着儿子,一手牵着云舒浅,一家三口慢悠悠走出院门,沿着乡间小路往溪边走去。
小路两旁长满了不知名的小野花,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缀在青草间,蝴蝶绕着花丛翩飞,蜜蜂嗡嗡地采着蜜,偶尔有几只麻雀从枝头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小念安趴在爹爹肩头,小手一会儿指指野花,一会儿指指飞过的蝴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奶音脆生生的,给这静谧的乡间小路添了满溢的童趣。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到了溪畔。溪水比院子里听着更清亮,潺潺的水流声伴着风拂青草的声响,格外悦耳。岸边是大片软软的青草地,没有杂乱的石块,正好适合玩耍。知舟找了一处背风又向阳的地方,将渔具放下,又接过小念安怀里的蝴蝶风筝,轻轻展开。
“念安抓着线轴,爹爹拿着风筝跑,等风来了,爹爹一松手,念安就慢慢放线,风筝就飞起来了。”知舟蹲下身,耐心地教儿子握线轴的姿势,大手裹着儿子的小胖手,一点点教他如何把控力道,语气温柔又细致,生怕小团子听不懂。
小念安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认认真真听着,小脑袋点个不停,攥着线轴的小手紧了紧,郑重其事地说:“念安记住啦,念安会好好放线,让蝴蝶风筝飞上天,跟小鸟一起玩!”
风轻轻吹过,带着溪水的凉意,知舟站起身,拿着蝴蝶风筝往后退了几步,朝着小念安喊:“念安,抓好线轴,准备好咯!”
小念安立刻站得笔直,小胖手紧紧攥着线轴,眼睛死死盯着爹爹手里的风筝,小嘴巴抿得紧紧的,一脸认真。待一阵柔风吹过,知舟顺势松开手,蝴蝶风筝迎着风缓缓飘起,小念安见状,立刻按照爹爹教的,慢慢往后退,一点点放线,风筝越飞越高,浅蓝粉嫩的翅膀在阳光下舒展,真像一只活过来的蝴蝶,在蓝天里悠悠飞舞。
“飞起来啦!风筝飞起来啦!”小念安兴奋得蹦蹦跳跳,攥着线轴在草地上跑,小短腿迈得飞快,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在溪畔久久回荡。他跑一会儿,又停下来抬头望着天上的风筝,小脸上满是骄傲,大声喊着,“娘亲你看!我的蝴蝶飞得好高!爹爹你快看呀!”
云舒浅坐在草地上,眉眼温柔地看着奔跑的幼子,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意融融。知舟走到她身边坐下,随手摘了一根狗尾巴草,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眼底满是笑意:“这孩子,高兴得不得了,平日里总盼着出来玩耍,如今得偿所愿了。”
云舒浅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声音轻柔:“这般安稳日子,咱们念安自然开心,其实我又何尝不是,能陪着你和孩子,在这乡间闲度时光,便是最好的光景。”
知舟闻言,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热厚实,传递着满满的安稳与珍视,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心底的温情便已满溢。远处小念安还在追着风筝跑,风筝线在他手里忽紧忽松,蝴蝶风筝随风飘荡,时而高飞,时而低旋,与天上的白云相映,画面温柔得不像话。
没过多久,小念安跑累了,攥着线轴慢慢走回来,小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渗着细细的汗珠,气喘吁吁却依旧满脸笑意。他把线轴递给云舒浅,糯糯地说:“娘亲帮念安拿着,我要看着爹爹钓鱼,钓大大的鱼,给娘亲熬鱼汤喝。”
云舒浅接过线轴,固定在一旁的小石块上,拿出锦帕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珠,笑着应道:“好,咱们等爹爹钓大鱼,给念安喝甜甜的鱼汤。”
知舟早已整理好渔具,在溪水边找了一处水流平缓的地方,放下鱼饵,静静坐在青石上垂钓。他身姿清隽,素色长衫被风轻轻拂动,眉眼温润,神情闲适,与这溪畔山水融为一体,全然没了往日的疏离,只剩乡间闲人的淡然。
小念安安安静静坐在云舒浅身边,小身子靠着娘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的浮漂,不敢出声打扰,小模样一本正经,像个小大人一般。偶尔有小鱼游过,碰了鱼饵,浮漂轻轻一动,他便立刻攥紧娘亲的手,小声惊呼:“爹爹,有鱼!鱼咬钩啦!”
知舟总是笑着摇头,轻声安抚:“不急,鱼儿还没咬稳,再等等。”乡间的鱼儿向来肥美,不过片刻,浮漂猛地往下一沉,知舟手腕轻轻一抬,鱼竿弯起一道弧度,一尾银闪闪的小鱼便被钓了上来,在草地上蹦跳着。
小念安立刻拍手欢呼,跑过去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小鱼,小嘴巴轻轻念叨:“小鱼小鱼,你真厉害,跟念安一起回家好不好?”他想伸手摸一摸,又怕吓到小鱼,小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模样憨态可掬。
日头渐渐升高,风也愈发柔和,蝴蝶风筝依旧在天上悠悠飘着,溪水潺潺,鱼跃虫鸣,一家三口坐在溪畔,没有匆忙的琐事,没有尘世的纷扰,只有闲情与陪伴。云舒浅摘了几朵身边的小野花,编成一个小小的花环,轻轻戴在小念安的头上,小团子瞬间变成了花间小精灵,笑得眉眼弯弯。
知舟又钓了几尾小鱼,放进鱼篓里,看着天色不早,便收拾好渔具,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家了,娘亲回去熬鱼汤,再蒸上你爱吃的红薯,好不好?”
小念安点点头,伸手拽着爹爹的衣角,又回头望着天上的蝴蝶风筝,舍不得收回。知舟见状,慢慢帮他收着风筝线,蝴蝶风筝缓缓落下,小念安小心翼翼接过来,抱在怀里,紧紧贴着小脸蛋。
一家三口沿着原路往回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温馨又圆满。路边的野花依旧开得烂漫,溪水依旧叮咚流淌,乡间的风裹着草木香,拂过耳畔,满是温柔。
回到院子里,饭菜的香气很快从厨房飘出,小米粥还温着,鱼汤鲜美的滋味漫满小院,蒸红薯的甜香勾得人食指大动。小念安坐在小凳子上,捧着小碗喝鱼汤,小嘴巴沾了汤汁,也不在意,吃得津津有味。
知舟与云舒浅相对而坐,看着幼子吃得香甜,听着院外的鸟鸣与风声,心底满是安稳。夕阳渐渐西斜,给小院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柴门轻掩,烟火袅袅,这乡间的寻常日子,没有轰轰烈烈,却藏着最动人的温情,一朝一夕,岁岁年年,皆是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