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心里一动，这不就是楚狂人之前提过的神境中枢通讯功能么。

　　他没有犹豫，意念选择了接受。

　　眼前的淡蓝色光幕一换，一个类似前世聊天软件的界面弹了出来。

　　群成员列表里，有几十个名字和头像，但其中超过三分之一，已经是死寂的灰色。

　　在那些灰色头像的下方，还有一行鲜红的“殒命”标注，看得人心里发毛。

　　林野晓得，这些就是刚进封神异境，就稀里糊涂送了命的倒霉蛋。

　　八成是降临错了地方，一头撞进了哪个老妖的嘴里。

　　此刻，群里正有人在说话，显得挺热闹。

　　[王大力]：“总算找到组织了！兄弟们，我在西岐城外一个镇子上，找了个铁匠铺当学徒。师傅说我力气大，适合抡锤子！这里挺安全的，就是不知道仙缘在哪儿啊！”

　　[周小胖]：“我在西岐城里卖炊饼，天天被巡城的兵丁赶来赶去。不过倒是听南来北往的客商说，昆仑山那边经常有霞光出现，会不会有仙人洞府出世？有没有哥们组队去探探路？”

　　[李剑心]：“我运气好，加入了一个镖局，跟总镖头学了三招刀法。听说总镖头年轻时候遇到过异人，可惜他嘴巴严，啥都不肯说。”

　　[钱多多]：“楼上的兄弟，我也在西岐城里做点小买卖，消息灵通。看来楚狂人导师指点的没错，西岐这地界确实安稳。”

　　这时，一个顶着“楚狂人”名字的头像亮了起来。

　　[楚狂人]：“大部分人都安全降临在西岐地界，很好。记住，活下来是第一位的，搜集情报是第二位的！”

　　“你们现在最大的本钱，就是神境中枢带来的身份面板和联络能力。有任何关于仙人、道观、妖魔的消息，哪怕只是传闻，都可以在群里分享。资源集中起来，我们才有可能抓住那一线机缘！”

　　“这个‘封神异境开拓组’，由我亲自负责。你们需要什么帮助，缺钱还是缺基础功法，都可以找我！”

　　王大力、周小胖那些人立刻活跃起来。

　　“楚狂人导师威武！”

　　“导师就是我们的主心骨！”

　　“导师，我给您跪了！”

　　他们吹捧的时候，又有两个头像黯淡下去，一行红字跳出。

　　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张伟]：“救命啊！我降临错地方了，掉进一个叫骷髅山的地方！这儿有个女妖怪，抓着我不放，非要我……非要我给她产什么精华！再这样下去，我怕是活不过三天了！”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野也是心里一沉，骷髅山？那不是石矶娘娘的道场吗？这哥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掉进了妖魔窝里。

　　[楚狂人]：“之前怎么跟你们说的？让你们选西岐！非不听！现在我也救不了你。封神异境里，随便一个有点名号的妖怪，都有几千年的道行，我去了也是送菜！自己找机会逃吧！”

　　[张伟]：“逃不掉啊！那女妖说，山外面全是更凶的妖魔，她还算‘温柔’的，其他的妖怪抓到人直接就开膛破肚了！导师，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楚狂人直接无视了张伟的哀嚎。

　　被妖怪天天吸取精元，别说他一个先天大宗师，就是真仙下凡，被这么折腾也得废。

　　[楚狂人]：“对了，林野同学，你现在在哪？情况怎么样？”

　　看到自己被点名，林野脑子飞快转动。

　　他肯定不能暴露自己在玉泉山，还拜了玉鼎真人为师这事。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不知道会惹来多少麻烦。怕是全蓝星的强者都要往这儿挤，到时候惹恼了玉鼎真人，自己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缘，搞不好就得飞了。

　　林野想了想，在脑海里组织语言回复。

　　“多谢导师关心。我降临在西岐附近的一个小镇，人生地不熟，暂时在一家客栈里打杂，勉强混口饭吃。目前还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机缘。”

　　这个回答很模糊，和群里大多数人的处境没什么两样，听起来很普通。

　　[楚狂人]：“安全就好。客栈是个龙蛇混杂的地方，适合打探消息。各位，记住我们最初的目标，如果谁发现了仙山福地，或者有大能显露踪迹，不要一个人逞能。在群里商量，或者联系附近的同伴，结伴前往，才能提高活命的机会！”

　　[王大力]：“明白！听导师的！”

　　[周小胖]：“收到！有消息肯定共享！”

　　[钱多多]：“合作共赢，合作共赢！”

　　[张伟]：“救我……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楚狂人]：“时间不早了，都休息吧。”

　　[张伟]：“……”

　　他的头像，最终也没有再亮起。

　　林野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个群，目前对他来说用处不大，最多当个信息渠道，了解一下外界的风吹草动。

　　那些灰色的头像，无声地诉说着这个世界的残酷。刚进来不到一天，就死了三分之一的人，这比那些低武世界凶险太多了。

　　关掉聊天界面，林野重新躺在冰冷的石床上。

　　他望着黑漆漆的洞顶，心里那个念头越发清晰：苟在玉泉山，不修炼到能自保的境界，绝不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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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清脆的钟磬声在山间响起，悠扬而久远。

　　玉鼎真人升座高台，开讲大道。

　　台下，包括杨戬在内的几位正式弟子盘坐在前排，后面稀稀拉拉坐着几十个跟林野一样的记名弟子和杂役道童。

　　林野的位置最差，几乎被挤到了讲法石厅的门口。

　　只见玉鼎真人嘴唇微动，也不见他发出多大的声音，但那玄之又玄的道音，却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响起。

　　他讲的不是具体的功法，而是天地至理，阴阳造化。

　　“……道者，虚无之系，造化之根，神明之本，天地之元……”

　　杨戬坐在最前面，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点头，眉宇间那股孤傲都化开了不少，显然是领悟到了其中妙处。

　　他本就是天生的仙胎，根骨悟性都是顶尖，玉鼎真人所讲的这些大道本源，正好与他自身相互印证。

　　可林野坐在最后面，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每一个字拆开来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云里雾里的咒语。他努力想集中精神去理解，可那些道音钻进耳朵，就变成了催眠曲，让他眼皮越来越沉。

　　他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拼命想抓住点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这就是差距吗？

　　林野心里有些发苦，他清楚地知道，这是自己根基太浅，凡俗之躯难以契合这等玄妙大道。他引以为傲的悟性，在没有基础的情况下，根本发挥不出来作用。

　　就在他听得头昏脑胀，几乎要放弃思考，只准备靠死记硬背记住这些音节时，台上的玉鼎真人忽然停了下来，目光扫过台下一大片昏昏欲睡的弟子，轻轻叹了口气，让众人自行领悟片刻。

　　也就在这一刻，林野眼前的淡蓝色光幕，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一行全新的小字，缓缓浮现出来。

　　[初次聆听阐教金仙讲道，大道感应，道行+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