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境大厅的灯光有些晃眼。

　　十五个幸存者围坐在会议桌旁，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狂人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拿着一根激光笔，指着上面一张模糊的卫星云图。

　　“这是神境第二重天的入口预览，坐标已经锁定了。”

　　“梅山脚下。”

　　“根据我们从一些古籍和先行者带回的信息判断，那里的环境极度恶劣。”

　　“外围驻守的妖王，实力保守估计在九阶以上，手下妖兵上千，而且精通合击之术。”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李锋缩在椅子里，脸色惨白，再也没了之前的狂妄。

　　“九阶妖王？咱们这帮人里，除了林野，最高的也就三阶吧？”

　　“这进去了不是送菜吗？”

　　另一名幸存者也跟着搭腔，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去了，行吗？我把奖励全退回去，我只想活命。”

　　楚狂人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神境降临是随机的，也是强制的。”

　　“只要被标记为‘行者’，除非死，否则躲不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作战部的意见是，由林野带队，其他人结成防御阵法，尽量牵制妖兵。”

　　“只要能冲进梅山主峰的传送阵，就算过关。”

　　散会后，众人三三两两地离开，每个人的脚步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林野正准备离开，却被楚狂人一个眼神留了下来。

　　“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一间密室，楚狂人反手锁上了门。

　　他走到角落的一台古旧电脑前，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

　　屏幕上跳出了一些晦涩难懂的文字，看着像是某种古老的甲骨文，旁边还配着一些血腥的插图。

　　“林野，刚才那些话，是说给他们听的。”

　　楚狂人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点开了一段被加密的文档。

　　“这是我们从一处西岐遗迹中破译出来的‘通关秘辛’。”

　　“关于梅山关卡的。”

　　林野凑过去看了几眼，眉头越锁越紧。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楚狂人关掉屏幕，转过身，死死盯着林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根本不是什么考验，而是一场祭祀。”

　　“梅山的那位妖王，修的是血炼之道，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大量的‘异界生灵’来填补肉身。”

　　“神境把我们送过去，不是为了让我们变强，而是为了喂饱它。”

　　林野心头狂跳，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

　　“你的意思是，根本没有所谓的强攻？”

　　楚狂人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秘辛上写得很清楚，想要通关，唯一的生路就是献祭。”

　　“当献祭的人数达到一定比例，妖王吃饱了，就会陷入短暂的休眠。”

　　“只有在那时候，唯一的‘领袖’才能通过传送阵。”

　　“也就是说，想要你活下去，剩下的那十四个人，必须死在梅山脚下。”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野只觉得浑身发冷，那种在玉泉山修出来的仙灵之气，此刻都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他想起了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些同胞充满期待和恐惧的眼神。

　　他们把自己当成救世主，当成最后的依靠。

　　可结果，自己竟然是踩着他们的尸体往上爬的“领袖”？

　　“这特么算什么神境？”

　　林野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合金桌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这是养蛊！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楚狂人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用手捂住脸。

　　“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这样。”

　　“但这就是现实，林野，你必须做出选择。”

　　“是带着他们一起去送死，最后全军覆没。”

　　“还是保全你自己，给蓝星留下最后一颗火种。”

　　林野没说话，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想起了玉鼎真人教他的《玉清真诀》，想起了那种中正平和、造化万物的气度。

　　阐教讲究的是顺天应人，讲究的是护佑苍生。

　　如果为了活命去献祭同伴，那他练的法，修的道，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第三条路吗？”

　　林野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强。

　　“比如，我直接把那个妖王给宰了？”

　　楚狂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林野，我知道你很强，但那是九阶妖王，是在封神世界里都排得上号的狠角色。”

　　“你现在的修为，哪怕加上那颗日月珠，胜算也不到一成。”

　　“而且，梅山的阵法会压制外来者的实力，你在里面能发挥出五成战力就算不错了。”

　　林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灯火。

　　那些普通人还在为了生计奔波，还在为了琐事争吵，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楚导师，我不信命。”

　　林野转过头，语气变得异常平静。

　　“如果神境非要让我们献祭，那我就把这神境给拆了。”

　　“去把那个秘库打开吧，我需要一件趁手的防具。”

　　楚狂人看着林野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行，既然你想疯一把，那我这条老命就陪你赌了。”

　　“走吧，带你去看看咱们蓝星压箱底的宝贝。”

　　两人走出密室，外面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冷风吹过的呼啸声。

　　林野握紧了拳头，识海里的日月珠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主人那股子冲天的战意。

　　梅山，袁洪。

　　管你是妖王还是神仙，想要我同伴的命，先问问我手里的拳头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