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染红了玉泉山的枫林。

　　转眼间，林野和杨戬上山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林野的日子过得相当充实。

　　白天，他跟着一众记名弟子打扫洞府、照料丹炉、听玉鼎真人讲经。

　　晚上就和杨戬凑在一起，研究那卷《玉清仙诀》。

　　靠着给杨戬“讲课”，他的根骨和悟性每天都能稳定地增加一点。

　　三个月下来，他的属性面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境行者：林野】

　　【根骨：26→ 116】

　　【体魄：22→ 112】

　　【悟性：458→ 548】

　　【寿元：18/78】

　　【功法：无】

　　根骨和体魄双双破百，虽然离杨戬那种天生仙胎还有十万八千里的差距，但已经远远超出了蓝星上所谓“天才”的标准。

　　他现在感觉自己身体轻盈，精力充沛。以前跑几步就喘，现在在山里跑一天都不带累的。

　　这还只是外在的变化。

　　悟性的提升带来的好处更大。

　　现在再去听玉鼎真人讲道，他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听天书的状态了。

　　虽然依旧有很多地方听不明白，但已经能抓住其中的一些关键，每次听完都能稳定地收获一到两年的道行。

　　而这些道行又被他毫不犹豫地全部加在了悟性上。

　　这么滚雪球下去，林野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这一日，玉鼎真人外出访友，洞府里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林野和杨戬并肩走在后山的红叶小径上。

　　“林师弟，再过不久西岐就要入冬了。”

　　杨戬看着满山的红叶，忽然开口。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林野随口应道。

　　他能感觉到杨戬今天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那股孤高的气质里多了一丝难言的愁绪。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杨戬在一个可以俯瞰山下景色的断崖边停下了脚步。

　　他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峦，目光悠远。

　　“我母亲，就被压在那样的一座山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林野的心里。

　　来了！

　　杨戬劈山救母，这可是封神演义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林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他们说我母亲是天庭的仙女，因为私自与凡人相恋触犯了天条，所以被镇压在桃山之下永世不得翻身。”

　　杨戬的拳头不知不觉间攥紧了。

　　“天条？呵呵，好一个天条！”

　　他的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和嘲讽。

　　“执掌天地权柄，制定三界秩序，就可以随意拆散别人的家庭，让我的母亲受苦，让我的父亲郁郁而终吗？”

　　“我恨他们！”

　　“可有时候我又忍不住去想……如果执掌那份权柄的人是我，又会怎么样？”

　　杨戬的脸上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既有对天庭的刻骨仇恨，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

　　这大概就是他日后会选择听调不听宣，成为三界司法天神的原因吧。

　　既身在体制内，又不完全屈服于体制。

　　林野在心里默默地想。

　　“师兄，会有那么一天的。”

　　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要我们足够强，就没有什么天条能束缚住我们。”

　　杨戬偏过头看着林野，眼中的激动和迷茫慢慢平复下来。

　　“没错，只要足够强。”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两人正沉默着，林野脑海里那个沉寂了许久的聊天群忽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其中。

　　群里此刻正炸开了锅。

　　[钱多多]：“号外！号外！天大的好消息啊兄弟们！”

　　[王大力]：“钱老板，又有什么发财的路子了？我这铁匠铺的学徒当得快吐了，天天抡大锤，胳膊都粗了一圈，可屁的仙缘都没见到。”

　　[周小胖]：“就是啊，我这炊饼都快卖出花了，除了认识几个巡城的小兵，连个会武功的都没碰上。”

　　[李剑心]：“我倒是跟着镖局走了几趟镖，见识了不少江湖人物，但他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跟咱们在学校里学的也强不了多少。”

　　群里一片唉声叹气，显然这三个月大部分人的日子都过得不怎么样。

　　[钱多多]：“都别急！听我说完！我花大价钱从一个南来北往的客商嘴里，打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钱多多]：“你们知道朝歌吗？大商的都城！当今人皇殷寿的治下！”

　　[王大力]：“知道啊，不就是个古代的首都吗？那地方比西岐还远，跑过去干嘛？”

　　[钱多多]：“你懂个屁！那客商告诉我，朝歌城里现在是奇人异士遍地走！听说啊，当朝太师闻仲就是截教金灵圣母的亲传弟子！还有费仲、尤浑那样的权臣，手底下都养着一大批能人异士！”

　　[钱多多]：“最关键的是他们正在广招天下豪杰，只要有点真本事去了就能得到重用！荣华富贵，神功秘法，应有尽有！”

　　这话一出，群里瞬间就沸腾了。

　　[周小胖]：“我靠！真的假的？截教圣人的弟子？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啊！”

　　[李剑心]：“投奔他们岂不是一步登天？比咱们在这西岐城里瞎混强一百倍！”

　　[王大力]：“钱老板，路子可靠吗？怎么去朝歌？”

　　[钱多多]：“绝对可靠！我已经跟那个客商搭上线了，他下个月就有一支商队要去朝歌，只要凑够路费就能跟着一起去！有想法的兄弟赶紧私聊我！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

　　之前那些抱怨自己混得不好的，现在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纷纷表示要去朝歌闯一闯。

　　林野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朝歌？

　　现在这个时间点去朝歌？

　　那不是上赶着去送人头吗！

　　封神大劫马上就要拉开序幕了，朝歌就是整个大劫的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绞肉机！

　　闻仲太师？费仲尤浑？

　　这些人在封神榜上可都是榜上有名的主儿！

　　现在投奔他们，等大劫一起，铁定就是阐截两教神仙打架时被法宝一摇就化为飞灰的炮灰！

　　这帮人真是被眼前的利益给冲昏了头脑。

　　不行，得想个办法提醒他们一下。

　　可要怎么说才能既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又不暴露自己知道未来“剧本”的秘密？

　　林野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师弟，你怎么了？”

　　杨戬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想起了一点家乡的事。”

　　林野随口敷衍了一句，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直接说朝歌有危险他们肯定不信，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是嫉妒他们找到了好门路，想吃独食。

　　必须得换个方式……

　　对了！楚狂人！

　　这位战神导师对他们这群菜鸟还是挺负责的。

　　而且以他的身份和实力，说出来的话分量肯定比自己重得多。

　　想到这里，林野立刻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林野]：“@楚狂人导师，您在吗？群里有大事，需要您来拿个主意！”

　　他这一嗓子让原本火热的群聊稍微冷静了一下。

　　[王大力]：“对啊，这么大的事，得问问导师的意见！”

　　[周小胖]：“林野兄弟想得周到！”

　　[钱多多]：“……哼，多此一举。导师还能拦着我们不成？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钱多多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不快。

　　林野也不理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楚狂人的回应。

　　他知道，这位导师肯定也在时刻关注着这个群的动向。

　　朝歌，那个巨大的漩涡。

　　他看着身边还在为救母而烦恼的杨戬，再想想群里那帮摩拳擦掌准备去“建功立业”的同伴，一种荒诞又沉重的感觉压在了他的心头。

　　这个神话世界对他们这些外来者而言，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