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从柱子上直起身,目光落在暗桩的内甲上。
“不止星罗。”
他跨出半步,挡在小舞身侧。
“内甲的魂导纹路是制式装备,但不是星罗的风格。星罗皇室供奉堂用的是虎纹回路,这件是鹰纹。武魂殿的东西。”
暗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唐三看着他。
“你是双重间谍,同时领两份俸禄。”
暗桩沉默了一瞬,然后擦掉下巴上的血迹,露出残破的牙齿。
“眼力不错。”
他摇晃着站起。脸上毫无波澜。
“星罗皇室给的钱确实多,但长老殿开的价更高。戴皇子的命,加上你们这些杂鱼,够我回武魂城换个白金主教的位子了。”
戴沐白额角青筋暴起。
脚下发力冲向前方,白虎武魂还没完全释放,就被一股气浪震开。
连退七八步,腰侧撞上一根木柱才站稳。
五十六级与三十七级的差距,在绝对力量面前刺眼得像刀。
小舞攥紧拳头要冲出去,唐三一把拽住她手腕。
“别动。”
林辰没有看戴沐白,他看着暗桩,“就凭这眼界,你也只配扫地。”
暗桩不再废话。
脚底第三个紫环发亮,背后的空气发出一阵啸音,一对生着铁羽的猎鹰羽翼从肩胛骨处探出,双翅一拍,整个人拔地而起。
他不是想拼命。
是想跑。
林辰没有抬起头。
右脚踩下。
黑色从脚尖开始,沿着泥地迅速蔓延出去,跨过青砖,攀上木门。外层树林也受到了气温骤降的影响。
红光也跟着升起来了。
十万年第三魂环出现,慢慢而沉重地绕过林辰的身体,红光扫过半空中暗桩。
诛仙界
半空中铁羽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暗桩俯冲的动作被硬生生地卡住,就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瞪大眼睛。
体内的魂力池好像大坝决堤了,急速下降到了五十级、四十级、二十级。
最后停留在不到十级。
失去魂力支撑,铁羽消散,重力之下,暗桩摔在青石砖上。
脸朝下。
石板碎成渣。
他用双手撑起身体,胳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引以为豪的内甲在领域重压之下发出细碎的咔咔声,裂纹像蛛网一样从护心镜向四周蔓延。
“不可能……不可能!”
暗桩张嘴吐血,嘶哑地叫着。十万年魂环,古籍里的记载。
他翻过身,脸上满是血污。左手迅速摸到腰带内侧。
短距离传信晶片,最后一张救命符,造价极高,专门用于和索托城内的主教联系。
咔。
晶片被捏得粉碎。
暗桩面孔扭曲。
“你再强也只是个七岁小鬼!长老殿驻守索托城的人马上就到!你会连本带利把一切吐出来!”
院子里只有风刮过破门板的轻响。
唐三环顾四周,小舞躲在他身后,手还攥着他的袖子。戴沐白脸色铁青,扶着木柱的手指关节泛白。
林辰向前一步。
右手翻转,掌心出现一块晶石废,表面有一道浅浅的剑痕。
随手扔到暗桩脸上。
石头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暗桩看清了那块石头上的纹路,呼吸停了。
那是昨天他用来给武魂城总部传送坐标的远距离传讯石。
“你……”
林辰把双手插回衣兜。
“你昨晚捏碎它的时候,坐标是被修改过的。
我把坐标,改成了星斗大森林深处。”
他低头看着暗桩。
“你以为我是今天早晨才发现你?”
暗桩的眼珠子在眼眶里剧烈抖动。
“骗人……你拿一块废料诈我!”
林辰居高临下。
“你真觉得,星罗和武魂殿的眼线能在这间破院子无人发觉?”
顿了一下。
“史莱克,我的地盘,轮不到别人撒野。”
“你多活这一晚,是因为我需要你活着把假坐标发出去。”
“武魂殿的,现人在应该正在星斗大森林里跟十万年魂兽捉迷藏。”
“你等不来他们的。”
暗桩看着那道剑痕,里面残存着极致的气息,正是眼前这男孩的手段。
他费尽心机建立的谍报网,双重间谍身份带来的满足感,谋求高位的心思。
在这块废石面前,土崩瓦解。
绝望爬上布满灰尘的脸。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四肢平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戴沐白松开握紧的拳头。
他没有召唤诛仙剑,食指并拢,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缕极其纤细且精炼的黑色剑气划破长空。
进入暗桩丹田。
清晨的空气中传来刺耳的碎裂声,气海被绞成一团烂肉,魂力从破裂的经脉中泄漏出来,那人张着嘴翻白眼痛晕过去。
一身五十六级修为,荡然无存。
红环消失。领域收回。
天光大亮。
清晨的第一道阳光越过墙头照到林辰身上。连带脚下的阴影也拉得很长。
唐三低沉地吐了口气,把手指缝里的飞镖收了回去。
厨房里传来锅铲刮锅底的声音,马红俊举着削了一半的土豆探头出来:“拖走了?那我继续。”
“糊了。”奥斯卡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闷闷的。
马红俊一低头,锅里的油已经开始冒青烟,他手忙脚乱地把土豆扔进去,刺啦一声,油花四溅。
奥斯卡蹲在灶台后面,膝盖上摊着一排洗干净的土豆,他手里攥着一把小刀,正在给土豆削皮,削得很慢,削下来的皮厚一块薄一块,坑坑洼洼的。
“你削的这是土豆还是石头。”马红俊探头看了一眼。
“土豆。”
“土豆皮这么厚?”
“我第一次削。”
奥斯卡把削好的土豆递过去,马红俊接过来,翻了个面,底部还带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皮,他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奥斯卡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算了,反正吃不出来。”
奥斯卡低下头,继续削下一个,削到一半,外面的魂力波动忽然炸开,封号斗罗的威压从天而降,土黄色的光晕把整个厨房的窗户都染暗了。
马红俊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又来?”
奥斯卡握着土豆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削,削得比刚才更慢。
“你不出去看看?”马红俊问。,
“我出去能干嘛。”奥斯卡没抬头,“搓香肠他们也来不及吃。不如把土豆。。。”
话音未落,周围的冷风忽然停了。
小舞的耳朵竖了起来,柔软的兔耳从发间探出,微微颤动,脸色瞬间苍白。
半空中传来一声苍老、低沉且夹杂着暴戾的声音。
“谁,敢,动,我,武,魂,殿,的,人!”
声音层层叠加,由远及近。
带着绝对的狂暴。
直指林辰站立的方向。
林辰抬起头。
看了一眼天空。
然后偏过头,对马红俊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土豆多放点油,我爱吃脆的。”
马红俊手里的土豆差点掉地上。
“……好嘞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