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说好当厨师,你斩什么妖啊

第60章 去而复返

  天亮时分。

  魏乘推开门,正瞧见江枫在院里打拳。

  晨光落在他身上,一招一式,稳而不躁,拳风过处,带起地上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开。

  自从得知江枫是镇邪院的人之后,魏乘反倒不觉得这位明明只有武道一境,可体魄强度几乎堪比三境的少年,有什么意外之处了。

  章其也推门出来,眯眼望着越来越亮的日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噼啪作响。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好好好,又多活了一天。”

  吃过老人准备的早饭,三人一道告辞。

  江枫独自驾着那辆华丽马车,从小门驶出韩家老宅。

  刚拐过墙角,江枫便猛然愣住。

  魏乘和章其身边,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韩鸾儿。

  她撑着伞,正朝他挥手。

  阳光透过伞面,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暖色。

  江枫勒住缰绳。

  询问之下才知道,韩鸾儿不愿在这个伤心之地久居,打算去母亲的老家,换换水土,疗养身子。

  老仆已经先一步购置了马车,远远停着。

  车厢虽不比江枫那辆华丽,只是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可前头拴着的是一匹实打实的高头大马,鬃毛油亮,昂首挺胸,威风得很。

  那大马瞥了一眼江枫的骡子,鼻孔里喷出一股气,骡子也不甘示弱,喷了喷鼻子,心想都是拉车的,你拉踩谁呢?

  四人就此告别。

  章其与魏乘先一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江枫戴上王遇留下的斗笠,学着甩了个响鞭,出色的身体素质,学习御马,其实是御骡子,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二位。”

  他对着韩家老仆轻声道:“若是不急着赶路,有机会倒是可以换个方向,去万德县一趟。那儿有个丰和酒铺,是我的买卖,二位去的话,不收钱。”

  老者笑着点头,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车里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俏皮,“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亲自尝一尝江掌柜的手艺了。”

  江枫笑了,“那肯定啊!万德县的鱼鸭,不比您这儿的差!”

  “我这的……鱼……鸭?”

  老仆有些嘀咕,好像一下子想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江枫二话不说,长鞭一甩,驱骡子狂奔!

  ————

  古宅重新陷入寂静。

  晨光从东边斜斜照过来,落在斑驳的院墙上。

  青砖缝里长出几株野草,挂着露珠,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四进院子里的狼藉还在,碎瓦、断木、踩烂的花草,都还保持着昨夜的姿态。

  只是没了阴气,没了妖气,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老宅,守着不知道多久的光阴,静默无言。

  连鸟雀都不曾来。

  只是片刻之后。

  一道身影疾如流矢,倏然钻入古宅。

  几个起落,便到了四进院子。

  少年站在绣楼前,抬头望向那扇空无一人的窗户。

  下一刻,他一跃而入。

  ————

  绣楼里很静。

  江枫站在二楼中央,四下打量。

  前夜那场大战留下的痕迹还在,地板上有被章其大刀撞破的窟窿,窗户半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破碎窗纸窸窣作响。

  床榻上被褥凌乱,被人躺得太久,凹下去一个坑。

  他扫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异常。

  但他没走。

  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之后,上上下下,照亮每一处阴暗角落。

  江枫的手突然停住了。

  床榻靠墙的那一侧,有一块木板颜色略深。

  不像是污渍,倒像是常年摩擦留下的包浆。

  他伸手按了按。

  纹丝不动。

  他又沿着那块木板的边缘摸了一遍,果不其然,左侧缝隙较宽了一些,只是也远远不是一个手指能探进去的。

  江枫从腰里摸出那柄百炼钢刀的残刃,刀刃已经崩碎了大半,只剩下巴掌长的一截,所幸留了一小寸的锋口。

  江枫实在是舍不得扔,毕竟真金白银买的,当时便把所有碎屑收好,想着没准能拿回铁匠铺子,融了重造。

  他把残刃插进那道缝里,轻轻一撬。

  咔哒。

  那木板弹起来半寸,用手一按,木板倾斜,露出床下的一个暗格。

  江枫缓缓皱起眉头。

  暗格里,摆放着一根质地非金非银的黑色烛台,烛泪积了厚厚一层,层层叠叠,像倒挂的钟乳石。

  蜡烛早已燃尽,只留下一截焦黑的烛芯,蜷曲着趴在烛台顶端。

  蜡台周围,悬着七道黄纸叠成的小符。

  那些符纸被红绳穿着,吊在暗格顶部,围成一个圆,符纸大半都已经变了颜色。

  不是画符的朱砂。

  是血。

  暗褐色的血,渗透了纸背,干涸之后结成硬壳,让那些原本轻飘飘的符纸变得沉甸甸的,悬在那里,纹丝不动。

  符纸下方,蜡台旁边,散落着几粒黑豆,已经干瘪发霉。

  还有一小撮灰烬,不知烧过什么。

  江枫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不懂那些符纸上的符文,但他看得懂那厚厚一层烛泪的背后意义。

  这东西应该已经存在很久了。

  很久很久。

  少说……六十年?

  江枫之所以去而复返,跟他昨夜本想和魏乘二人提及的另外一件怪事有关,只是当时他话到嘴边,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

  这宅子每个屋子的窗棂门框,都刻画有符箓暗纹,他初到时便注意到了,还曾与魏乘说起过。

  那个山魈,看起来不像是会这种学问的。

  那刻画符箓的,如果不是他,那便极有可能,是这件宅子的原主人。

  甚至不排除,是那个叫韩鸾儿的小姑娘。

  江枫第一次见她,就有些奇怪。

  明明是个少女,眉眼间却有一种与样貌极不相称的气质。

  那气质他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跟他很像。

  可江枫是穿越的。

  而那少女,虽然昏迷六十年,但记忆也停留在了六十年前。

  她不该有这种年轻躯壳里装着年迈灵魂的感觉。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至于其他事情……

  那山魈,为什么会用铁链锁住她,真像他自己说的,那丫头每次清醒都想着自尽?

  以及昨日凌晨时分,他向山神老爷问出的半句话。

  既然是在辖区之内,又为什么会眼睁睁看着山魈做这种糊涂事,足足六十年之久?

  “此地禁武”四个字,整个崇吾山脉百姓尽知,那位山神老爷想来应该不是个袖手旁观的主。

  江枫伸手想碰那些符纸,指尖刚触到红绳。

  一阵细微的嗡鸣从符纸上传来。

  如夏夜蚊虫振翅。

  七道符纸同时震颤,悬着的红绳微微晃动。

  江枫猛然收手。

  嗡鸣戛然而止。

  符纸恢复死寂,一动不动。

  ————

  官道上。

  马车辚辚前行。

  韩鸾儿坐在车厢里,听着车外的马蹄声和骡蹄声混在一起,渐渐远去。

  她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日头已经升起老高,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她只看了一眼,便马上放下窗帘。

  车厢里恢复了黑暗。

  一片漆黑。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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