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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举家搬迁,但有疯子

  重获平静的第二日傍晚。

  三里河村安静得有些不像话。

  前一天那股子劫后余生的欢腾劲儿,这会儿已经散得一干二净。

  昨儿个还有人跑到村口放了一挂鞭,噼里啪啦响了半天,几个老汉蹲在墙根底下抽着旱烟,说这下好了,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可安稳觉刚睡了一宿,就又不对劲了。

  老孙头早上起来挑水,一桶水挑到半道就喘上了,水桶搁在地上歇了三回才挑回家,他坐在门槛上愣了半天的神,嘴里念叨着什么,他老伴问他咋了,他也不吭声。

  李寡妇家的儿子昨天还活蹦乱跳,今早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血流了不少,哭得撕心裂肺,李寡妇一边给孩子包扎一边抹眼泪,嘴里骂着老天爷不长眼,也不知道是在骂什么。

  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村里就开始有人拖家带口往外走。

  起初是一两家,背着包袱,低着头,生怕让人瞧见。后来就多了,三五成群,也不避人了,大步流星往村口赶。

  “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

  “四十年的罪都受了,到头来啥也没有,还不如当初死了干净!”

  “少说两句,赶紧走。”

  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

  ————

  张家院子里,两口子正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张母把柜子里的衣裳往外扯,一件件往包袱里塞,嘴里一刻不停,“你说这叫什么事?四十年的不死身子,说没就没了?那咱们这些年受的罪算啥?凭啥别人外头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咱们就得在村里边待着边互相砍杀?”

  她把包袱系上,又解开,往里头又塞了两件衣裳,系上,又觉得不妥,再解开,把衣裳掏出来重新叠。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就不来这村子!你爹当年非说这边风水好,好个屁!好什么好!”

  张父蹲在门槛上,闷着头不说话,手里攥着一根旱烟杆,烟锅子半天没点着。

  张母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张父闷声道:“说啥?都这样了,说啥有用?”

  “那你倒是快点啊!一会儿天黑了,路上不好走!”

  “这不是在收拾嘛。”

  张父站起身,把烟杆往腰里一别,进屋三两下把铺盖卷卷好,往肩上一扛,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住了几十年的老屋。

  “别看了,有啥好看的。”张母推了他一把。

  张祥林站在院子里,手里抱着一个小包袱,里头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几本破书,还有一个木头刻的小人儿,是他自己刻的,跟肉铺那个老人一模一样。

  男孩昨晚上,似乎还梦到了他,好像对自己说了什么,但现在想来,一个字也记不得。

  “祥林!走了!”张母喊他。

  张祥林应了一声,跟着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那张睡了十几年的床,这会儿光秃秃的,只剩几根床板。

  铺盖卷儿已经扛在他爹肩上了。

  可墙角他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还在那儿。

  “祥林,八岁,身高三尺五寸。”

  “祥林,九岁,身高三尺九寸。”

  “祥林,十岁,身高四尺一寸。”

  那是他每年生日量的。

  只是到了十岁之后,就再也没有量过了。

  张母又喊了一声,张祥林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

  村子静得出奇。

  偶尔有一两声狗叫,也是虚的,叫两声就不叫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几个人影从巷子里闪过,背着包袱,低着头,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张家三口贴着墙根走。

  张父走在最前头,左右张望,像做贼似的。

  张母拽着张祥林的手,跟在后头,一路走一路嘀咕:“小点声,别让人瞅见。”

  张祥林低着头,没吭声。

  不多时,三人来到村口。

  那块青石碑立在暮色里,灰扑扑的。

  张祥林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碑身。

  石头冰凉,入手粗糙,不像是时常被人抚摸惦记的模样。

  张母压低声音喊:“祥林!快点!”

  张祥林收回手,正要走,突然看见碑后面拴着一头骡子。

  那骡子耷拉着眼皮,慢条斯理地嚼着草料,旁边停着一辆极为精美华丽的马车。

  张父眼睛一亮。

  他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又竖起耳朵听了听,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有人吗?”

  他压低声音朝旁边喊了一嗓子,“这马车是不是不要了?”

  嘴长得挺大,但其实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算站在旁边也未必听得见。

  张父装模作样等了等,又喊了一声,“没人啊!?”

  他脸上马上便堆起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马车旁,一把掀开车帘。

  结果突然一股大力从车厢里涌出,正正撞在他胸口。

  张父哎呦一声,整个人从车上跌下来,一屁股墩在地上,摔得龇牙咧嘴。

  张母赶紧跑过去扶他,“你小点声!让人听见咋办!”

  张父揉着屁股站起来,有点生气挂脸,“我就看看,又没偷没抢!”

  他又往马车那边走。

  可刚迈出两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快又乱,像有人在狂奔。

  张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从远处冲了过来,直直朝他扑去!

  那是个男人,头发乱糟糟的,披头散发,脸上全是泥污,眼睛瞪得血红,嘴里喊着:“鬼!你们都是鬼!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张父吓得腿都软了,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那疯子即将扑到张父身上的那一刻,一道瘦小的身影猛地撞了过来!

  张祥林用尽全身力气,把他爹撞到一边,自己却被那疯子死死压在身下。

  疯子骑在他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血红的眼睛瞪着他,嘴里流着哈喇子,断断续续喊着:“鬼……杀……杀了你……”

  张父张母这才反应过来,扑上去想拉开那疯子。

  可那疯子的力气大得出奇,两只手一甩,就把两人掀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张祥林被掐得喘不上气,余光中,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爹娘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他很生气。

  那股怒气从小腹底下涌上来,热腾腾的,像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一拳砸在疯子的小腹上。

  砰!

  疯子整个人被打飞出去,摔在一丈开外,滚了两圈才停下。

  张祥林翻身爬起来,大口喘着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一脸难以置信。

  但片刻之后,那疯子跌跌撞撞,又爬起来了。

  似乎眼前这一幕,又回到了三里河村最熟悉的样子。

  那疯子像不知道疼似的,再次冲过来。

  男孩再度挥拳,可疯子却硬生生抗下,紧接着一把掐住张祥林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儿子!”

  张母凄厉的喊声在身后响起。

  张祥林的脚在空中蹬着,脸憋得发紫。

  也就在这一刻,男孩反而意识到了很多事情,例如原来先前在村口遇到的那个陌生的富家公子哥,其实根本没有想真的杀了他。

  再比如,原来死也没那么可怕。

  于是乎,那股火又烧起来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旺更烈,像是要把他的经脉都撑破。

  无论有没有不死之身,都极度惜命的男孩,在这一刻,竟然没有丝毫胆战心惊,只是慕然攥紧拳头,准备拼尽全力,跟这个疯子鱼死网破。

  死……也就死了!

  只是几乎就在下一刻,身后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瘦弱身影疾驰而至!

  砰!

  一拳砸在疯子胸口。

  疯子像一只破布袋一样横飞出去,砸落在地,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张祥林的后背,没让他摔在地上。

  张祥林瘫软在那人怀里,大口喘息,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挣扎着抬头,看见一张有些熟悉的少年面孔。

  那少年低头看着他,又看了看正朝这边跑来的爹娘,突然笑了,“看来我那未过门的媳妇,是没下文了。”

  张祥林神色一滞。

  紧接着,少年神色平静,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他耳朵里。

  “记着,无论遇见什么事,也别想着拼死拼活,有口气在,比什么都强。”

  张祥林怔怔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眼眶突然有些发酸,紧紧抿起嘴唇。

  男孩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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