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出十几步，莫勇才终于开口：

　　“大郎，你走的这段时间，宋家……又开始蹦跶了。”

　　“我知道。”

　　王煜阳淡淡道：

　　“路上我看见了宝隆商行的车队，上面全是宋家的人。”

　　莫勇闻言，脸上愧色更浓：

　　“不止宝隆商行。

　　你在九河城的几处铺面，这些日子都被人找过麻烦。

　　有的是被泼粪，有的是被砸门，还有的直接被地痞流氓堵着不让做生意。

　　报官也没用，那些差役一听是宋家的事，个个推三阻四。”

　　王煜阳眉头紧锁：

　　“宋阙不是被师父逼得自伤闭关了吗？百日之期刚刚一过，他们就敢这样？”

　　“问题就出在这里。”

　　莫勇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前些日子，宋家老宅那边忽然传出一声长啸，震得半座城都听得见。

　　街上的人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是宋家老祖练功走火入魔了，有的说是宋家闹鬼。

　　但大多数习武之人都觉得，那是宋阙突破了。”

　　“突破了？”

　　王煜阳脚步一顿。

　　宗师如龙。

　　任何一位宗师级人物，都是足以雄霸一方的存在。

　　七品宗师的突破，可不是小事。

　　更何况宋阙原本就是七品，再突破那就是七品中期。

　　“消息可靠？”

　　“城里的武者都在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莫勇道：

　　“而且宋家这段时间行事越来越张扬，根本不像是心虚的样子。

　　要是宋阙没有突破，他们哪来的胆子？”

　　王煜阳脚步微微一顿。

　　“七品中期的宗师……”他低声重复了一句。

　　“是啊。”莫勇苦笑。

　　“七品中期，那可是能在江州横着走的人物。

　　消息传开后，之前那些被你们王家压下去的小势力，一个个又开始跳出来了。

　　墙倒众人推，如今城里风向已经变了。”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大郎，我……我对不住你。”

　　王煜阳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的是，不好过的，何止是王家。

　　前些日子莫勇还是齐统制面前的红人，走到哪里都有人递笑脸。

　　可自从宋家那边的事后，上面的态度就变了。

　　先是把他从城卫司核心调到了城门值守，美其名曰“锻炼”。

　　那些往日在他擢升时称兄道弟的同僚，如今见了他都绕道走。

　　今天他来城门口，不是特地来接王煜阳的，而是当值的时候凑巧遇上了。

　　这些话，莫勇没有说。

　　王煜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官帽推回去：

　　“莫叔，帽子戴好。

　　先不说这些，我爹他们还好吗？”

　　莫勇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连忙把帽子戴回头上，低声道：

　　“都好，都好。

　　不过这段日子，他们也不好过，大郎，你快回家看看吧。”

　　王煜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回去。”

　　他转身朝林半山和影儿打了个手势，又回头看了一眼莫勇。

　　莫勇站在城门口，阳光下那道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莫叔，委屈你了。”

　　王煜阳忽然说了一句。

　　莫勇一愣，连忙摆手：

　　“不委屈，不委屈。你快去吧，别让家里人等着。”

　　王煜阳不再多说，大步朝城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