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青媚与他
孤将之绝千年后,此时正是一个白雪皑皑的冬天,一只身上满是血污的三尾白狐如一朵绽放的血花般躺在雪地中,奄奄一息,入气不抵出气。
朦胧中一个白衣少年踏着吱吱作响的白雪向着她走来,她看着那身影心中闪过一丝惊慌,虚弱道:“人族。。。”挣扎着想起身,却无力做到。
看着那张清秀俊朗的脸越来越近,白狐心中无比绝望:‘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死在人族的手里。’
这个时代的妖族将人族逼入绝境,她一个落魄的妖族倒在人族手里,除了死路还能有什么,想到这里便是不自觉吓晕过去。
少年叉着腰,看了看已经晕过去的小狐狸,咧嘴轻笑,并未如小狐狸想的那样下手取其性命,而是蹲下身将那只小狐狸用衣服小心地包裹着,放到胸口那处最温暖的地方,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少年大片衣裳。
做好一切后少年转身向着休息的洞府走去。
冬天的世界千篇一律,除了白色还是白色,少年居住的洞府中架着一口铁锅,其下火焰熊熊烧着,锅中还有一只被大卸八块的野鸡。
珍馐香味溢满整个山洞,加上这温暖的环境滋润下,雪地里捡来的三尾白狐逐渐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直接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口咕噜作响的沸腾大锅,看见大锅,她心中更是难受了,吃了一辈子的鸡,没想到最后自己也要和鸡进同一口锅,两行泪水不自觉地流下。
白衣少年一手添着柴火一边开口道:“你醒了!”明明是个少年模样,语气中却透着一股老来的沉稳。
小白狐害怕地闭上眼睛,本不想说话却不知是因为太过紧张,下意识地回道:“没有!”
“呵!”少年轻笑:“你身上的伤我已经处理好了,要是醒了就过来吃鸡!不然就这好不容易找到的山鸡该熬化了。”
看着自己身上被处理好的伤口,小狐狸心想‘这个人真奇怪,为什么会救我。’但没彻底放下戒备,傲娇的说道:“我不吃!”
少年看着小狐狸不停滑动的喉咙来了兴趣,拿起一个鸡腿在小狐狸面前晃道:“真的不吃?!”
“不!”小狐狸将头偏到一边倔强地说道。“咕噜~~”嘴上倔强,肚子却不争气地叫着,野鸡浓郁的香味早就穿透她的鼻腔在她脑中激烈回荡。
少年没有收回鸡腿,转了个方向继续在小狐狸面前晃着。
小狐狸眼珠直勾勾地盯着鸡腿,最终还是没能抵住诱惑,心一横:‘吃就吃,做个饱死鬼也好!’朝着少年递来的鸡腿大口的咬了上去,三两口就连着骨头一起咽下肚。
这般还是不过瘾,直接凑到火堆面前,抱着那个铁锅吃了起来,一边吃着一边还不时的看看白衣少年。
看着吃的正火热的小白狐,少年开口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慢慢吃,留我一半就行。”
小狐狸咀嚼着骨头撇过小脑袋看着少年:“你不是要杀我吗?”
听着这莫名而出的话,少年疑惑地反问道:“何出此言?”
小狐狸爪子指了指锅中:“断头饭!”
“断头饭?”“哈哈!”白衣少年嗤笑,决定逗逗这只小狐狸:“那你是想做围脖,还是护手呢?”
“呃。。。”见眼前的人真有这个意思,小狐狸眼泪汪汪,倒是吓得说不出话了。
“唔~~”委屈巴巴的摇着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想做。
少年被这副样子逗得更是忍俊不禁。
谈笑间,外面雪地上突然落下几束流光。
少年瞥了一眼揉了揉小狐狸头安慰道:“好了好了,说不伤你便不伤你!你的朋友到了,我去招呼招呼!”
说罢便向外面走去,一柄长枪出现在手中,少年将其扛在肩上。
小狐狸看向外面,来者是追杀自己的三个妖族,一位属于蛟龙族,浑身青色蛇鳞头顶上有着两个尖角,还有两位属于金雕族,面若鸟状,鹰眼尖啄一身黑羽。
“几位来此作何?”少年扛着长枪走出洞口先是开口道。
头顶尖角的蛟龙看着出来的少年有些惊讶:“哟!这里还有人族?”
“那一并杀了吧!”一位金雕族的妖怪开口,轻描淡写的言语中满是对眼前少年的不屑。
“好!”另外一位同行的妖族应道。
三妖话不多说,齐齐朝着天枢杀去,只见少年轻佻一笑,将肩上的长枪朝着三妖横向挥出,凌厉的风刃炸起一阵雪浪,将其逼退。
小狐狸听见声响,也不再顾手中食物,化作一个十五岁左右的清秀女孩趴在洞口观看,她眸光闪烁,少年对上的那几位正是一路追杀她的几妖。
她名叫青媚,九尾狐族始祖青古的直系血亲,从族地被三妖一路追杀逃到此,所有的家人都在这一路中被杀死,连她自己也是九尾被斩去其六受了重伤才勉强逃走。
对着这三位杀亲仇人,她可谓是又怕又恨。
“几位~”雪地上的少年一手杵着枪,一手向着那几个妖怪挑衅般的勾了勾手指。
“你找死!”几个妖怪哪里会容得一个人族这般挑衅,气得双眼暴凸,手捏杀招向着少年爆冲而来,恨不得一掌将其拍成肉末。。
少年则是不慌不忙踢起长枪在手中耍了一圈,戏谑道:“世人皆说妖怪如何如何厉害,但由此看来,不过尔尔!”少年傲气铁骨,从不认为人族要比妖族低级。
锵~~长枪划破空气迅捷舞动,地上的雪花被卷上空中似又一场暴雪降临;
接连几声惨叫,数朵血花在其中绽放,三位追杀青媚到此的妖怪便殒命当场。
观看战况的青媚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这少年全程没有使用法力,而是仅凭身法与手中长枪挥舞便将那几位一路追杀她的杀手轻松斩杀。
只是三十几息内,战斗便结束,青媚看着得胜归来的少年,心中不知该说是开心还是惶恐,这可是人族啊。
少年瞥了瞥青媚吃惊的眼神,径直走过其面前,继续坐到火堆旁的那个位置开口道:“以后要相处一段时间了,认识认识吧!”
“我叫天枢,你呢?你叫什么?”
青媚惶遽地说道:“我。。!我叫青媚!”
小狐狸又继续问道:“你为什么救我啊?”
天枢似笑非笑道:“呵呵!我觉得你这么可爱的小狐狸要是就这么折了多可惜啊!”
又向旁边拍了拍,道:“来!”示意其坐到旁边。
见识到天枢的厉害,青媚不敢再多问,生怕把眼前这个人惹不高兴了,乖巧地坐到少年身旁,抱着腿不时地看看旁边的少年,想着这到底会是个什么人。
天枢从火堆中又扒出几个红薯递到青媚面前,青媚小心接过,刚刚相识不过半天的一人一妖就这样靠坐在一起啃起了红薯。
在这个人妖势不两立的时代,与这样一个强大人族相处她还真是有些心悸。
不过一连数日的相处下来,青媚发现眼前之人虽然看不透到底想要做什么,但却一直在保护自己,他的出现宛如黑暗末日下的一束光照退了青媚的绝望,自己慢慢地对这个少年也有了一丝依赖。
小狐狸一日一日看着他修炼枪术,随着他征战,一人一妖形影不离,他们的对手不只有妖怪还有人族。
征战中收服了一个又一个的人族部落,不过短短两年时间天枢已经是大部落的首领。
不过这少年看着正经老实,实则也藏着坏,冬天冷些的时候还真把她绕在脖子上当围巾,小青媚气鼓鼓,不会再像刚开始的时候什么都唯唯诺诺不敢招惹,而是大大方方的对着这个少年所做表现出不满,实在气急了就咬上几口,不痛不痒的少年当然也不会计较什么。
在部落收拢的差不多后,天枢便开始带着她满天下的找灵药,只为将她损坏的本源修补回来,不知不觉间他们一起走过了半个天元大陆,一起御敌一起落难一起看遍韶华。
听少年说着他的理想,建立一个人妖和睦再无战争的世界;小狐狸望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在少年辞藻生动的言语中也充满了对那个世界的向往。
在诸多的凡尘经历中,这两位早已是情丝缭绕,若说初来之时因为有所求,那么这时少年的心中已然是有了变动。
一天,青媚按不住心中的悸动,红润着脸蛋很大胆地对着少年问道:“你喜欢我吗?”
少年腼腆地低下头没有回应,转身走向另一边说道:“我们出发吧!听说古灵秘境中有一株草可助你恢复。”
小狐狸不敢多问,其实她也怕少年说出那个她不想听到的答案。
怎么说这个少年呢?有些木讷有些青涩看起来很是正经好像一个超脱世俗的年轻圣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红尘滚滚,双眸中早已藏不住那对小狐狸生出的情愫了,只是碍于大势有些事情不可言说。
在那场风雪差不多已经过了十年后,九尾族老青寻找到了青媚,这时的青媚本源已经恢复,身后九尾再次复原。
青寻自然是感激这位保住九尾一脉正统的人族少年,与天枢彻夜长谈,最后达成了什么约定。
之后青媚便要随着族老回到九尾狐族如今地域上,临走之时她再次看向了那个少年,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年终于在此刻露出了一丝伤怀;小狐狸了解少年,此刻,她终是知足了。
少年时常也会去看小狐狸,总会带点礼物,有时是一串糖葫芦,有时是半只野鸡至于为何是半只,因为他馋。
过了许多年,那人突然急匆匆地来找青媚,说要去一个地方,最多不过几年一定会再来找她的,但此一去便是千年,她等啊等等啊等!等到翠柏华发生。
再见时那人已如青寻老祖般强大。
天枢很忙,一回来便说要与青寻老祖去做件大事,等他回到她身边,世间已经发生了巨大变革,妖帝死了青寻老祖成了新妖帝,那人又要走,青媚当然不会答应,说什么也要一起去,少年只能保证一定会回来,但他又食言了,最后的消息是人族始祖天枢陨落于北荒禁地,尸骨无存。
青媚哭了好久,但一切都无法挽回,五百年后九尾妖帝青寻坐化,麒麟登位。
族老与天枢的逝去,让青媚陷入长久悲伤,直到一千多年后她遇到那人,他身上的灵魂气息与天枢的一模一样,连面貌都有八分像,但那人叫凌天,且与妖族为敌,她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就化作人形陪在那人旁边调查了许久,慢慢地她越是觉得这就是天枢。
又经过多种手段证实了凌天的身份,可她知道的太晚了,为了这个答案她离开了凌天去了一个神秘地方,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无垠草原上,妖帝麒麟利爪穿透了凌天的胸膛,凌天好像也是在此刻想起前世红尘中的那个她,望向小狐狸的眼神满是不甘与不舍。
这次的她没有过多悲伤,小狐狸在想他这么厉害,他会不会又在世间的某一次等着她呢?
打定主意后,她在尘世中穿梭寻找了足足五百多年,皇天不负,她找到了天枢的第三世,那小子背着一把剑,模样颇有那位持枪少年的几分神韵,名叫稚渠。
小狐狸一想这是多好的机会,她定要早早住进少年郎的心里去,虽然正处于人妖矛盾激化时期,但她不惧,化作女娥陪在少年身边一起练剑一起悟道,虽然时不时的还要被族老呵斥关禁闭,但她总会跑出来去找她心中的那个少年。
少年过得并不好,好似老天故意刁难,可总会熬过去。
后面少年在一座老山上建立了一个宗门,收了八位徒弟,各有所长:一个杀气极其重攻伐造诣极深;一个总是假正经的小子修一身云雾术总想飞到天上做个飘渺仙;一个善使用符箓;一位善锻器,打造了不少好东西,至今仍是人族圣器;其中当然还有深得稚渠剑术真传的道铭;一个专修性命的小木头;一个整日背山跑来跑去的小石头;最有意思的还是最后那位可可爱爱胆子最小的弟子,悟性不高格外天真,想来是稚渠养来修身养性,小狐狸看着这个最小的徒弟格外喜欢,有时会联想,她与他孩子会不会也这般可爱。
今世的他没有去征战,这是青媚想看到的,或许他们可以这样终老了。
然而,几百年后又是一次告别,说着那套‘我会回来的’陈词,又是那样一去不回,直至命灯熄灭。
青媚坐在那座老山上看着少年离去的方向,再信一次那个臭小子吧!就那样等待了十数载,直至妖族与人族关系彻底破裂,稚渠的弟子参战先后陨落四个,最先在她面前死去的是那个被她想象成自己孩子模样的小弟子,那个胆小的人竟有如此勇猛的一幕。
她想阻止这场战争,可是她做不到,那些高层谁也不会在意这个只有妖王实力的小辈。
之后她被族老囚禁千余年,听闻人族出现了一个少年,是个百世不遇的天才,千年道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青媚嗤笑,她笑这些人无知,这样的少年何止一个。
青媚开始期待着重新走出这地牢与他再次见面,可事实却这般残忍,少年与道铭战死了无归城。
她看见了自己的弱小,也看见了自己在世间的微不足道,于是开始苦修族中传承之术:千幻演梦术,这是一门杀伐之术,可在不知不觉间取人性命,大成之时即可迈入第五境。
期间她专门为少年修了一个幻境,里面有她逝去的亲友,少年还没有见过她的家人呢,她也想给家人看看这个自己心上的少年。
几百年后少年转世,青媚已是圣体一境,这次她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他,之后整日陪在少年身边,她绝不能再让以前的悲剧重演,为此,甚至不惜将少年骗入妖族封印之地,虽然将其困住但性命无忧。
可少年今世修的是符阵造诣最后不止破开了那个封印,而且修为大涨,她再也困不住他,心中也升起不好的预感,她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来了。
少年一千二百余岁与妖帝麒麟交战,她听闻消息想去助战,即使被背叛妖族也不惜,但半路却被一人拦住了,那人叫血阎。
这小子修为不及青媚,但来的还有柳卿的一道灵身,
青媚看着那道灵身激动地泣声道:“你拦我做什么!又让我看着你去送死吗?”
柳卿灵身抚摸着青媚的脸庞:“媚儿,答应我,不要去!等我回来!”
青媚当然不会就这样被劝住,坚定道:“不!”再次回来又是转世,这算什么约定,又让她去看着那个心上少年再次经历伤痛经历死亡,她看够了这种轮回,这种注定死亡的轮回,每一世都要经历那种非人的痛苦;
她很怕,怕哪一次轮回不在了,那个少年不再回来,面对未知,她只能把每次都当作最后一次。
而柳卿知道青媚若是去到那战场一定会死,会被妖帝当作叛徒斩杀,这是少年不愿意看到的,但也不是她所畏惧的,可少年接下的一番话却是让她无法拒绝。
柳卿道:“这个世界中你是我的美好,为我留下一份念想吧!属于你的念想,不然,我若回来,那个没有你的世界该是怎样暗淡。”
青媚皓齿轻咬着嘴唇,两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流下。
那具灵身继续道:“而且我也需要你帮我做一些事情,我自己可完不成那件大事;待那个人妖和睦的世界诞生,我想看见那个世界中的你笑颜如花,是如何的灿烂。”
“那时我定会归来,带你走遍世间繁华处,集天下祝福,于此,我们可算圆满!”
“~”青媚大概知道这大抵又是一句空话,可她又能怎么样,柳卿说的话让她无法拒绝,只能哭腔道:“你不许骗我!”
“嗯!”少年温柔地笑笑,应了一声后随风散去。
小狐狸蹲在原地小声哭泣,血阎看了看她无奈转身离去。
大战结束,妖帝修为倒退,柳卿则是回到了那个少年时代生活过的花海等待再一次轮回的开始,而青媚已经早早在那里等着了。
往后的日子青媚就陪在这个少年面前,直到少年不再醒过来。
这次她特意取了少年的一丝精血炼就了一个专门用来找寻少年的罗盘,这样在人海中相遇之时她能第一时间便认出少年。
其实不用这个罗盘,她也能第一时间认出少年,不管少年变作什么模样她总是能第一眼就爱上他,历来如此。
此后百年她专心突破,她想着若是强大到某个地步,少年是不是就不用被这命运裹挟着走向死亡。
妖帝麒麟被封印之后,新帝魔落登位,为晋升境界残害无数同族,妖族陷入内乱,此时青媚已是九尾族妖皇之下实力第一的王者。
九尾一族唯恐再陷入数千年前的那种困境,在当代妖皇的带领下主动退守于九尾族祖地,青媚跟随退往。
近千年过去,这一世少年的转世并未出现,青媚心中有些惊慌。直到两千年后,一位人族老者托举着无量神山出现,那个自制造出后两千年没有动作的寻灵罗盘终于有了反应,可这一世他们两人并未来得及相见。
魔落重伤,九尾族妖皇与其他几位妖皇共同讨伐,将魔落击杀,九尾妖皇也在这场斗争中陨落,时年,圣体四境的青媚成为新晋妖皇统领九尾一族。
妖族混乱百年,妖帝凤赤羽登位。
百年后少年第八世降生。
青媚已至妖族战力巅峰层次,想再一次护住少年,便将其带入无间界,那是一处隔绝于天地的地方,只要少年在此蛰伏千年,她必能有所作为,或许有机会让少年不再卷入这无归的命运。
然,数十年后少年携流星雨归来,因一场未知变故,回来之时便是一具命数已绝的躯壳。
青媚自责不已。
她好像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挽回少年必将陨落的宿命。
流星雨降落数百年后,妖皇青媚再次离开部族寻找那位少年,可这次的少年格外决绝,与她形同陌生人,不愿相见。
千年间,妖族各部族妖皇陆续因各种因果断绝晋升之路,青媚成为唯一的妖帝候选,原本一些敌视她的部族也不得不收起加害之心。
再一千年后妖帝发动战争,少年提前找到她将她封印,让她无法参与此次战争,最后虽成功抵挡妖族进攻也是力竭而亡。
灭帝之战一千五百年前,道七降生,青媚倾尽全力助其成长,只盼他能摆脱轮回的宿命。
这一世的少年成长之路更加波折,但其身却是九世以来最强,隐约有破出八境、跨入临天之势,于是去往天外寻找破境机缘,只要破出道生八境,他便可彻底摆脱宿命。
但命运并未由此终止,道七探访天外归来,并未寻到机缘,反而因一些变故寿元大减,于一处古地中闭关。
青媚对此并不知晓,只觉那人又骗了自己,说好的破境归来便来寻她结果又是这般了无音讯。
道七闭关百年间妖帝凤赤羽于归茫山中顿悟跨入圣体九境巅峰。
妖族于禁地中寻到禁忌药方,妖帝有了破境之机,之后便是谷落城血祭。
此时两族因谷落城血案势同水火,道七知道,此次若再隐忍,等他故去后,妖帝若真踏入第六大境,人族必定重蹈崩落之战的覆辙,甚至可能直接灭族再无翻身之日,于是拼着伤躯发动灭帝之战。
妖帝凤赤羽于此战中被斩杀。
青媚登妖帝位。
想起道七死去时对她说的话,她耿耿于怀,实在不愿相信那段话,毕竟这可是骗过她好多次的人。
或许是假的少年还会归来,可就算这个想法符合少年那骗子的性格,但她仍是觉得忐忑难安。
于是便去寻了一位与此有关的故人,想要问清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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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记得那日一座云雾缭绕的山下一位飘飘若仙的男子来到她的面前。
青媚急不可待地问道:“小仙,最后他与你谋划时说了些什么,为何他会说轮回终结再无来世?”即使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但她仍然期待着从别人口中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楚仙怅然道:“媚姐!有些事,总是那么不尽人愿,万事万物有始有终,他,到他终点了,灵魂,也消散了。”
听着这句话,青媚眸中闪烁起光芒,悲恸道:“到终点?!灵魂消散?为何是这么个结局,那个世界明明快要出现了……”
“他还说过会在那个人妖和睦的世界里回来找我的!”
楚仙转向一旁不忍再面对这位故人。
青媚失神地在原地喃喃:“又骗我!又骗我!”
楚仙轻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一缕残破的灵魂递到青媚手中,说道:“我这里还有他的一丝残魂,还望媚姐往后珍重。”
青媚小心的捧着那一丝残魂,听到那个确认的回答陷入恍惚中,心中委屈道:骗子,他果然是个骗子!
在得到确认之后的三十年间,青媚走过了世间所有的路,没有用任何法力,只是徒步而行,只为在茫茫人海中寻到那人的一丝踪迹,可天不眷顾,终不遂愿,什么也没找到。
回到帝宫的青媚孤身于深宫中久久不出,直到那一日那寻灵罗盘再次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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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说:生于人族危难之时,不可置之罔顾,当承一族安危之责,不敢妄谈人世欢愉。吾不解,紧随之,望有一日可与君同相守。然,光阴流水,因果变化,以至沧海桑田;君历轮回闯世间,观之甚感无力,才知吾于君,无助也,甚为拖累;遂发奋图强,誓与君同道而行。然,跨山海之畔,彼处非同道,彼时乃离别,终不再相见,恸哭。
“你说你为世间大同而活,若我顺着你的道继续走下去,是不是也算你不曾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