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宗门秘闻:真仙与他的掌中宝

第11章 如何在颁奖台上安然入睡

  加倍干扰的“凝神静心”训练,果然名不虚传。

  云崖子手指一点,玄冰墨玉上不仅光影变幻速度更快、图像更复杂凌乱,还开始传出各种声音: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溪流潺潺声、虫鸣鸟叫声,甚至还有弟子练剑的呼喝、丹炉开炉的闷响、灵兽低吼……混合成一片毫无规律的嘈杂背景音。

  更要命的是,那混合气味也变得更加“立体”和“有层次”,仿佛真的置身于一个混乱的灵植园、炼丹房、灵兽园的混合体。

  秦寿仅仅坚持了十息,就感觉脑袋要炸开,眼睛发花,耳朵嗡嗡响,鼻子也失灵了,玉牌中自己的倒影抖得像在跳一种诡异的舞蹈。它败下阵来,瘫在地上,眼神呆滞。

  云崖子并不意外,只是道:“静心之要,在于‘守一’。外境纷扰如潮,你心需如磐石。今日目标,三十息。”

  秦寿欲哭无泪。三十息?它觉得三息都难!

  但零嘴的诱惑(和云崖子的威严)摆在那里,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尝试。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被那嘈杂光影声音气味冲击得晕头转向。

  它觉得自己的“静心”不仅没进步,反而因为干扰太强倒退了。

  练到后来,它甚至开始怀疑兔生,呆呆地趴在玉牌前,连尝试的力气都没了。

  云崖子看它实在可怜,又想到它昨日表现尚可,总算没惹祸,便大发慈悲(在秦寿看来),宣布上午训练结束,下午再继续。

  秦寿如蒙大赦,立刻叼着苏百草给的百花蜜粉小包,躲到云台最角落的阳光底下,小心翼翼用爪子拨开系绳,伸出粉嫩的舌尖,极其珍惜地舔了一小口。

  蜜粉入口即化,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百花的清甜与草木安宁的气息在口中弥漫开来,随即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并非流向丹田,而是轻柔地拂过它那因过度集中而隐隐作痛的脑袋和紧绷的心神。

  就像有一只温暖的手,抚平了精神的褶皱。它耳朵舒服地耷拉下来,眼皮也开始打架,连日来“静坐”积累的烦躁和疲惫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思考的平静。

  “好像……有点用?”秦寿迷迷糊糊地想,又舔了一小口,然后蜷成一团,在暖洋洋的日光下,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有,直到被云崖子拎着耳朵叫醒,准备下午的训练。

  睡了一觉,又吃了蜜粉,秦寿感觉自己状态好多了。再次面对那地狱般的玉牌干扰时,它努力回忆之前那种“平静”的感觉。

  说来也怪,当它刻意去追寻那种心神安宁的状态时,虽然依旧被干扰得厉害,但似乎……没那么容易被彻底带跑了?

  它尝试着在那些杂乱的光影声音中,找到自己呼吸的节奏,然后努力将注意力“挂”在那一点上。

  失败依然接踵而至,但偶尔,它居然真的能在那片混乱中,维持玉面倒影清晰那么五六息、七八息了!

  虽然距离三十息的目标还差得远,但这微小的进步,让秦寿看到了一丝希望。看来苏老爷爷给的蜜粉,真的能帮它“静心”?

  它训练得更卖力了(为了零嘴和早点摆脱这折磨),每天定时定量舔食一点点蜜粉,配合云崖子那总能及时让它“冷静”一下的弹指,以及越来越变态的干扰强度,它的“抗干扰”能力竟真的在缓慢提升。

  从最初的几息,到十几息,再到二十几息……虽然过程依旧痛苦不堪,每次结束都像被掏空了灵魂,但玉牌中倒影稳定的时间,确实在增加。

  这日,秦寿终于在一次超常发挥下,堪堪坚持了二十九息,在第三十息到来的前一刻功亏一篑——因为眼角余光瞥见云崖子似乎拿起了一枚灵气格外浓郁的果子。它懊恼地“吱”了一声,趴在地上喘气。

  “心志不坚,外物易扰。”云崖子放下果子,淡淡点评,但眼底似乎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明日再试。”

  秦寿垂头丧气,觉得自己离目标只差一点点,却仿佛隔着天堑。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飞入,落在云崖子手中。

  他神识一扫,表情略显古怪,看向秦寿:“掌门传讯,明日大比将决出各境界前十,于主峰‘凌云台’举行最终排名战与颁奖大典,特邀各峰长老、太上长老,及……”他顿了顿,“表现突出的杂学辅赛参与者观礼。”

  秦寿耳朵动了动,没太在意。颁奖大典?关它一只兔子什么事?有吃的吗?

  “苏师叔特意提了一句,”云崖子慢悠悠地补充,“你日前在灵植赛场‘表现沉稳,于喧闹中能守片刻安宁’,符合‘表现突出’之列。他为你讨了个观礼的席位。”

  秦寿猛地抬起头,红眼睛里满是震惊。它?表现沉稳?在喧闹中能守片刻安宁?苏老爷爷是不是对它有什么误解?它那天明明是被吓到炸毛,然后躲在苏老爷爷身边吃东西看热闹而已啊!不过……观礼?是不是意味着又能出去玩了?还有,颁奖大典,会不会有很多好吃的?

  它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眼巴巴地看向云崖子。

  云崖子岂能不知它在想什么。“想去?”

  秦寿用力点头。

  “可以。”云崖子答应得依旧爽快,“但明日出发前,需在加倍干扰下,坚持玉影清晰满三十息。否则,免谈。”

  秦寿:“吱!!!”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压榨!但它能怎么办?为了可能存在的“大典美食”和出去放风的机会,它只能拼了!

  这一晚,秦寿罕见地没有立刻入睡,而是蹲在玉牌前,又尝试了几次。

  虽然依旧失败,但它感觉自己对那种“嘈杂中的宁静”似乎把握得更清晰了一点。

  它又舔了一小口所剩不多的百花蜜粉,带着对明天的期待和紧张,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秦寿是被自己“一定要成功”的执念叫醒的。它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在云崖子开始训练前,就自己蹲在了玉牌前,调整呼吸。

  云崖子看了它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如常启动了玉牌。光怪陆离的画面,嘈杂混乱的声音,刺鼻混杂的气味,再次将秦寿淹没。

  这一次,秦寿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被冲得东倒西歪。它先是感到一阵熟悉的晕眩和烦躁,但它立刻开始回忆蜜粉带来的那种安宁感,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一吸,一呼,再一吸,一呼……玉牌中,自己那张因为过度专注而显得有些严肃(对兔子而言)的倒影,在最初几息的轻微晃动后,竟然逐渐稳定下来。

  它“看”着那些飞快闪过的灵植碎片,仿佛在看无关的流光;“听”着那些杂乱的声音,仿佛只是远处的背景杂音;“闻”着那些刺鼻的气味,也尽量不去深究。它全部的念头,都维系在“呼吸”和“倒影稳定”这两件最简单的事情上。

  时间在极度专注中变得模糊。秦寿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外界的干扰依然存在,但它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了,虽然薄膜很薄,干扰依然能渗透进来让它难受,但不再能轻易撼动它的核心。

  十息、二十息、二十五息……秦寿开始感到吃力,眉心发涨,那种熟悉的、快要崩溃的感觉袭来。但它咬牙忍着,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坚持,为了好吃的,为了出去玩!

  二十八息、二十九息……

  第三十息!

  就在秦寿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时,玉牌上所有的光影、声音、气味戛然而止,恢复成光滑的黑镜。

  镜中,倒影虽然因为最后时刻的极限坚持而显得有些僵硬,但确确实实,清晰稳定地渡过了整整三十息!

  “呼——”秦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只兔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连动一下爪子的力气都没了。

  但它红眼睛里,却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混杂着疲惫与狂喜的光芒。它做到了!它真的做到了!

  云崖子静静地看了它几息,才开口道:“尚可。”他挥手将玉牌收起,“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秦寿闻言,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爬起来,把自己身上因为紧张而有些凌乱的毛舔顺,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云崖子。

  云崖子衣袖一卷,带上它,一步踏出,离开了云巅。

  凌云台位于凌虚宗主峰之巅,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白玉广场。

  此刻,广场四周已是人山人海,各峰弟子按照所属整齐列队,旌旗招展,气氛庄重而热烈。

  广场中央,十座高大的擂台呈环形排列,此刻空空荡荡。

  正北方是一座巍峨的观礼高台,上面早已坐满了宗门高层,掌门玄诚子居中,各峰首座、重要长老分列两旁,苏百草也在其中,正含笑与身旁的丹辰子低声交谈。

  云崖子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骚动,但高台上几乎所有人在他现身的那一刻,都不由自主地端正了坐姿,目光带着敬畏。

  云崖子径直走向高台上方最尊贵、也最清静的几个位置之一,那里早有侍立弟子备好了云纹玉座和香茗。

  他安然落座,顺手将秦寿放在了自己玉座旁一个铺着软垫的、类似小凳子的矮几上——这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秦寿蹲在软垫上,好奇地东张西望。这里视野极好,能俯瞰整个凌云台和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它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高台上的长老们,下方弟子队伍前排那些气息强大的真传弟子。

  它也看到了冯长老在灵兽园的队伍附近忙碌,看到了当初在丹房见过的李长老,正和几位同样身着丹师袍服的老者坐在一起。

  苏百草隔空对它笑了笑,点了点头。秦寿也开心地抖了抖耳朵回应。

  颁奖大典的流程庄重而繁琐。先是掌门玄诚子一番勉励致辞,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接着是宣布各境界前十名单,被念到名字的弟子依次飞上对应擂台,接受全场的注目与欢呼。

  然后是由各峰首座或德高望重的长老,亲自为这些优秀弟子颁发奖励——丹药、法宝、功法玉简、灵石等等,光芒闪耀,惹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秦寿起初还看得津津有味,尤其对那些散发着诱人灵光的丹药和灵果形态的奖励格外关注,口水暗流。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冗长的名单、千篇一律的颁奖、以及掌门和长老们似乎永远讲不完的勉励话语,让它开始感到无聊。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它雪白的皮毛上,身下的软垫异常舒服。

  昨夜因为紧张没睡好,清晨又经历了超高强度的精神训练,此刻在这庄重却单调的氛围中,秦寿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周围的声音——掌门的讲话、弟子的欢呼、偶尔响起的礼乐——仿佛变成了有节奏的、催眠的白噪音。高台上弥漫的淡淡灵茶香、檀香,也让它昏昏欲睡。

  它强打精神,试图去看那些亮闪闪的奖品提神,但视线却开始模糊。小脑袋一点,一点,终于,在一位长老正在为金丹期第三名颁发一套看起来威力不小的阵旗、并进行长达一炷香的经验分享时,秦寿再也支撑不住,脑袋往软垫里一埋,蜷缩起来,发出了细微的、均匀的呼噜声。

  它睡着了。

  就在这庄严肃穆、万众瞩目的宗门大比颁奖典礼高台之上,在真仙太上长老的座旁,在全宗高层的眼皮子底下,本届“灵植辨识”辅赛“表现突出”的观摩者,凌虚宗著名关系户,兔爷秦寿,睡得正香。

  甚至因为姿势舒服,它还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似乎在梦里尝到了颁奖礼上的某种灵果。

  高台上,不少长老都看到了这一幕,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有人忍俊不禁,有人嘴角抽搐,有人无奈摇头,也有人(如丹辰子)吹胡子瞪眼,觉得这成何体统!

  唯有苏百草,眼中笑意加深,轻轻捋了捋胡须,仿佛觉得很有趣。

  坐在秦寿旁边的天枢峰首座天枢子,是个暴脾气,见状眉头一拧,身上凌厉的剑意隐隐就要发作,觉得这兔子实在太不像话,简直丢尽了太上长老(和他们高台)的脸面!

  他看向云崖子,却发现这位真仙师叔,神色淡然,仿佛旁边那只呼呼大睡的毛团不存在一般,甚至……天枢子似乎看到,云崖子那万年冰封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是错觉吗?天枢子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时,云崖子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只是端起灵茶,浅浅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望向台下正在激动发言的获奖弟子,仿佛对身旁轻微的呼噜声充耳不闻。

  天枢子:“……”他把到了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默默转回头,只是周身气息更冷冽了几分。

  罢了,师叔都不管,他操什么心。只是这颁奖大典,怎么感觉有点漫长?

  下方有些眼尖的弟子,也隐约看到了高台上那雪白一团似乎“趴窝”了,结合之前关于兔爷的种种传说,不由得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兔爷就是兔爷,这种场合都能睡着,不愧是太上长老的心头好,这心理素质(或者叫心大程度),吾等不及也!

  秦寿对此一无所知。它正梦见自己站在一座由各种颁奖礼奖品堆成的小山上,左边是丹药河,右边是灵果林,它左啃一口,右舔一下,幸福得冒泡。直到一阵异常响亮、充满激昂情绪的欢呼声将它惊醒。

  它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用小爪子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向四周。发生什么了?怎么大家都站起来了?还在鼓掌欢呼?

  它看向云崖子。云崖子正缓缓起身,似乎准备离席。典礼结束了?

  秦寿赶紧也爬起来,抖了抖睡得有些压皱的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虽然眼神还带着初醒的懵懂)。

  它隐约听到掌门玄诚子在做最后的总结陈词,勉励所有弟子以获奖者为榜样,努力修行,光大宗门等等。

  所以……它真的在颁奖典礼上睡着了?还睡到了结束?秦寿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心虚,偷偷瞟了云崖子一眼。老东西不会又扣它零嘴吧?

  云崖子并未看它,只是对走过来的掌门玄诚子及几位核心首座略一颔首,便径自转身,衣袖微拂。

  秦寿只觉得身子一轻,已被无形的力量卷起,落入了那熟悉的、带着冷冽梅香的袖袍之中。

  “回去。”云崖子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秦寿在袖袍里缩了缩,心想:还好,好像没生气?那它今天的表现(指睡着)应该不算太差?嗯,肯定是它成功坚持了三十息,老东西心情好!

  它安心地窝在袖子里,开始盘算回去后,怎么用“成功通过考验”和“乖巧观礼(虽然睡着了)”为理由,讨要一点额外的零嘴奖励,最好是苏老爷爷给的那种蜜粉,快吃完了……

  凌云台上,颁奖大典正式落幕,人潮逐渐散去。但关于“兔爷酣睡颁奖台,太上长老纵容无视”的新段子,则以惊人的速度,取代了之前所有比赛结果,成为了本届宗门大比结束后,最脍炙人口、最令人津津乐道的谈资,没有之一。

  云巅之上,秦寿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小罐新的、口味略有不同的“安神蜜粉”作为奖励,美滋滋地抱着啃。

  云崖子则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想着这蠢东西今日在那种场合下,居然能全然放松地熟睡,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其实是根本没意识到)的“定力”,或许……也是一种另类的天赋?

  他屈指一弹,一道微光没入秦寿颈后的“踪影印”。百年后的冰璃幻境,带这蠢东西去的理由,似乎又多了一条。

  睡着的秦寿无意识地舔了舔蜜粉罐子,在梦中,它正站在冰天雪地里,面前却开满了散发着甜蜜香气的花朵,怎么吃都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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