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绚丽光芒照亮整个天空。
万鲸岛被笼罩其中,所有人都刺目难以睁眼。
李剑仙乃是万鲸岛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身怀剑道体魄,强悍无匹。
他所蕴养的灵剑,成为了凌小玉的保命符。
为了抵抗东冥魔域的侵袭;
为了保护万鲸岛;
为了全部人的性命安危。
更何况,看到训练场上被屠戮的内岛子弟,凌小玉暴走,一出手便毫无保留的祭出杀招!
锋锐凌厉的剑气伴随着光芒而席卷。
狂风骤起。
似乎空气中每一寸都充满了撕裂空间的剑气。
那股气息,宛如人类面对大自然强大灾害般,回天灭地,无能为力。
这一剑,竟然蕴含着天道的法则!
恐怖如斯!
要知道,李剑仙满打满算也不过是筑基后期的强者,并没有踏入金丹大道,触碰法则壁垒。
蕴养多年的神剑出鞘,威力恐怖万分,饱含金丹大道的法则。
光芒太过刺眼,即便刚踏入修真大道,炼气一重的陈安,目力耳力都倍增之下,仍旧无法窥视这场高端战斗。
幸好,身边的小豆芽师叔在旁述。
“师侄莫要害怕,小道给你施加了护身符,这点余波能抵挡住。”
身边凌厉剑气罡风划破两人的护身符形成的护身罩,但这罩子很快就自动修复。
不愧是专修符箓阵法的黄符童子,一出手便是高端货。
哪像爆炸头研究的半吊子护身罩杜蕾斯和杰士邦。
“幸好残剑老魔没有跟银枪唐海龙纠缠下去,三人聚集在一起合力抵挡存活率比较高。”
“凌岛主这招真厉害,想不到李剑仙留了后手给道侣,蕴养剑意,出窍见血,剑修走偏锋以犀利攻击著称,名不虚传。”
“这一剑,大有超越筑基,突破金丹之意在里面。”
“咦?想不到白霜三人也有后手,应该是东冥魔域的某位金丹强者,所制造的保命底牌。”
“一个手拿玉符,一个残剑断玉,最后是血海门的血刀护盾,呵呵,血海魔君成名多年的功法,看来他对这位义子很好,当成传承接班人培养。”
“不然,血刀护盾要耗费精元的,即便是金丹强者都不舍得随便使用。”
小豆芽目光最后落在裴三刀身上,那股血海魔君熟悉的气息,让他的眼眸有那么一瞬间,变成猩红。
仇恨如蠹虫啃食着身上每一寸皮肤,每一天都在煎熬痛苦中度过。
血海魔君!
白马寺灭门惨案的制造者。
那里,是小豆芽的家,死的,都是他的家人!
“小师叔,那三位魔道强者扛得住吗?”
听到陈安的声音,小豆芽才缓过神来,眼眸恢复了清明。
“抗住了,但底牌暴露后,全部碎裂,没有了后手。”
“抵挡住凌岛主这个杀招,他们都受了内伤,看上去不算太严重,但很是狼狈。”
“凌岛主也不好过,筑基前期拔出这柄剑,她也承受了强大反震之力,手都差点残废了。”
“师侄,不是我说你,自己睁眼看就行了啊,干嘛要问我?”
小豆芽提醒了一句。
陈安这才试探地缓缓睁眼,发现,强光退散。
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树木撕裂毁掉,房屋摧毁推平,战斗中间留了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
而最中央,白霜三人站在半米的深坑里,大口大口喘息着。
三人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惧后怕。
对面,凌小玉手持灵剑站着不动,持剑的手臂鲜血淋漓,衣衫尽碎,盛装打扮的紫色长裙也被波及割裂不少。
她脸色苍白,嘴角两边都溢出了血液,但眼神无比的尖锐,大有不死不休的决然。
“好家伙,这么强大的招式,他们三人竟然联手抗住了?”
“不愧是东冥魔域的筑基期强者,有背景靠山,手段也多,要杀太难了。”
前面那句是陈安感慨,后面那句是小豆芽的点评,两人几乎同时惊呼开口。
战斗暂时停止了一下,陈安才有空看向一边的训练场。
那里简直是人间地狱,多具尸体首身分离,鲜血染红了整个训练场,看了一眼,让人瞳孔地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筑基期强者好恐怖,杀人如麻,人命如草芥。
难怪在他们眼中,凡俗众生与蝼蚁无异。
陈安砸了砸嘴巴,用力吞咽滚动喉咙,强压翻涌的肠胃。
他想吐!
换做谁,看到这般场景都想吐。
“小师叔,修道.....修道,都那么的残酷吗?”
陈安发自内心灵魂的拷问。
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不修这个道了。
看出了师侄的震撼,不解,疑惑,质疑......
小豆芽没有回答,而是问:“师侄,你认为修道是什么?”
“修道,就是与天斗!”
“除天之外,还有什么值得我们重视的吗?”
他没有等陈安回答,直接给出了答案。
“炼气九重天,一重一甲子。”
“踏入修道炼气,对于凡俗望尘莫及,求而不得的寿元来说,我们却可以唾手可得。”
“这么长的寿元,世态炎凉早已看透彻。”
“凡俗只不过是蝼蚁,师侄何必在意呢?”
小豆芽轻描淡写地说,在陈安心里激起了强烈的反抗。
他瞳孔剧烈波动,直直看着小师叔。
“不!”
“我们不是蝼蚁,我们是人,是生命,是活生生的人!”
“没有我们这些蝼蚁,哪有你们这些俯瞰众生的修士?”
陈安激动得口吐飞沫,脸颊涨红。
“在场哪一个自以为傲的修士,不都曾经是蝼蚁吗?”
“蝼蚁,哈哈,蝼蚁,多可笑,多讽刺,多悲哀!”
他仰天长啸。
“强大了,高贵了,修炼有成了,就反过来不屑我们这些蝼蚁了。”
“忘了吗?你们都忘了吗?”
“你们都是弱小走来的,你们也都是蝼蚁!”
“现在,你们当凡俗是蝼蚁,是因为你们足够的强大。”
“以后,别人也将你们当成蝼蚁,是因为......他们足够强大!”
“兴许,修为再高,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他的话,醍醐灌顶般,彻底将小豆芽给震慑住了。
“是啊,都是蝼蚁,何必自欺欺人呢?”
“侮辱别人是蝼蚁,其实自己才是最可悲的蝼蚁。”
“五十步笑百步!”
“哈哈!”
“师侄,小道.....也曾经跟你一样,拥有赤子般的初心啊。”
小豆芽迷茫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道心不通不明,这就是长老们说小道久久未能圆满,踏入筑基的缘由!”
“难怪平头说,这次来万鲸岛有小道破镜的机遇,原来如此。”
“师侄,多谢你了,让小道找回了初心。”
他突然心头一松,心底那层枷锁悄然解开,境界丝丝松动,隐约触摸到了破镜的屏障。
“哦?既然你想出来,那就顺其自然吧。”
“大番薯,好久不见了!”
小豆芽喃喃自语。
陈安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师叔,大番薯是谁?”
恰好迎上小豆芽神秘略带阴森的笑容。
他咧着嘴说:“‘他’,就是我啊!”
小师叔的声音不再稚嫩,而是变得清脆成熟。
陈安第一时间预感到危险,因为小师叔从来不会自称‘我’!
下一秒,在陈安惊恐的注视下,小豆芽异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