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们是跟家人走散了吗?”
“有手机吗?噢,不对,有儿童电话手表吗?”
陈安故意蹲下来说话。
这样没有俯视感和距离感。
拉近彼此的关系。
他这才注意到,两位孩子穿的衣服很朴素,甚至有些复古。
衣服是破烂的,有补丁,而且比较小,很不合适。
哎,应该是大山村里,第一次出门在外的孩子。
不知道怎么被人遗弃在高速路的服务站。
可怜啊。
男孩歪着头一脸懵逼,好像听懂陈安说的话。
“大哥哥,你能送我和妹妹回家吗?”
“我们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有回过家了。”
“我很想回家!”
好久?
陈安敏锐捕捉到异样,然而,小妹妹却忽然哭泣更加凄惨。
“呜呜,哥哥,别求人了,别求了。”
“我们不可能回去的,真的。”
“我们只能一辈子都呆在这里了!”
她哭得伤心欲绝。
如果陈安仔细注意的话,哭了那么久的小女孩,竟然没有一滴眼泪。
“好啦,好啦,别哭了,你们家住在哪里?我带你们回去。”
反正不赶时间,陈安索性做个好人,送两位孩子回家。
最多是绕点路,费点油而已。
“真的吗?”
小女孩立即不哭,抬头惊喜。
“大哥哥,你真能送我们回家吗?”
小男孩比较成熟点,但眼眸中的惊喜也是溢出来了。
“我叫徐向东,她是我妹妹,徐南,我们的家住在湘西的沥水镇清平村。”
湘西的?
这么巧吗?
哪家大人竟然把孩子扔到服务区的?
还这么远的扔了?
陈安很是意外。
两位孩子的家,跟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我也要去湘西,那就一起吧。”
陈安同意。
小女孩欢声雀跃:“好耶,刚才见到大哥哥的时候我就倍感亲切,原来大家去的地方是一样的呀。”
“大哥哥,靠近你,我感觉到很温暖!”
陈安喜欢这种腼腆的中式盛赞。
“能帮助你们,我也觉得很高兴。”
“上车吧!”
他打开车门,让两位小孩坐在后座。
叮嘱两句别乱动,搞车门,陈安便开车继续上路。
车刚上高速没多久,陈安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位孩子沉沉睡去。
就这么看了一眼,稍稍分神,眼睛一转,前方突然涌现一群人。
他们有的手持大刀;
有的拿着长枪;
有的握住拳头一脸鲜血.....
嘎吱!
陈安猛地刹车,差点撞上。
“怎么回事?”
“这里可是高速公路,怎么会突然......”
“不对,他们不是人!”
他这才注意到。
这群人身穿着战争时代的军装。
各个神态迥异,却活灵活现,仿佛战场上厮杀战斗的不屈士兵。
“撞鬼了!”
想起早上看到学生们徒步十多公里去拜祭先烈,陈安一瞬间把事情给联系了起来。
“莫非这群人是先烈?”
他没有第一时间下车,却很有安全意识地将车开到应急车道,打开了双闪。
“放了那两个孩子!”
“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先烈们齐声呵斥,声音径直穿透密封性很好的车,传入了陈安的耳朵。
此时,他突然很想念秦明师叔。
怎么办?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后座的小男孩挺身而出。
“我和妹妹想回家!”
“你们让我回去吧,求求你们了。”
小男孩哀求,双膝跪在了地上。
小女孩却还在沉睡,身体很是虚弱,因为陈安看到了她时而透明,时而凝实。
这两个孩子都不是人!
他这才后知后觉。
难怪刚才他们的说话和行为,都那么的奇怪。
“哎,小东,不是我们不让你走,而是你走不了。”
“一旦你离开了范围内,就会魂飞魄散,彻底消失的。”
为首说话的人,国字脸,年纪较大,军装上有星星徽章。
他一脸惋惜无奈。
“这位小哥哥能把我们带走,连长,我想回家,我想试一试。”
“多少年了,我一直盼着落叶归根。”
“我知道,你们一直对我和妹妹很好,很照顾,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
“我们很感激,真的,很感激。”
“可是,我们被困了那么多年,越来越想回家。”
小男孩坚定不移。
国字脸连长长叹一声,目光落在陈安身上。
“小兄弟,你能把他们兄妹带回家吗?”
“都是苦命人啊,我也不想困住他们的,只不过,他们离开墓地越远,就越是虚弱。”
“最后会灰飞烟灭的!”
“我实在于心不忍!”
连长算是讲道理的。
这个问题,考验到了陈安。
我怎么知道,能不能把‘人’....两兄妹带回去。
我自己都一脸懵逼!
“我尽力吧!”
陈安勉为其难,实在没底。
“尽力可不行,你会害死他们的。”
连长有些愤怒了。
“不行,不能带走,阿东,阿南,留下来吧。”
“你们走不掉的,真的,谁不想落叶归根。”
“我也想回家看看啊,我的家在广府,多少年了.....”
陈安呆愣,并非害怕,而是感动。
发自内心的感动!
当年战火燎原,眼前这群烈士都奋不顾身,舍弃小家,毫不迟疑地参军保家卫国。
这份铁血丹心,足以让天地动容。
如今,连魂归故里都做不到。
何苦哀哉!
陈安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叮!
这时候,手机信息声音破坏气氛。
不想被人看到流泪,陈安故意转移注意力,看了一下手机短信。
是秦师叔发来的。
“你胸前的三足青铜小鼎,兴许可以将那两兄妹收进去,带走。”
陈安感觉到后背发凉。
秦师叔啊,你不是咻的一下,御剑走了吗?
你这个跟踪偷窥的习惯,是道门正统吗?
陈安迅速回了个信息。
“怎么用?”
“自己琢磨,我不知道,我猜的。”
好不负责任的回答。
眼看后座的两兄妹,身体愈发虚弱虚幻,陈安摸了一下胸口小鼎的位置,默念将两兄妹收进去。
原本虚幻的两兄妹,突然好似感应到了什么,都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陈安。
旋即,微微点了一下头,好像同意什么。
最后他们变成一缕缕青烟,钻入了陈安胸口的三足青铜小鼎。
车外,拦路的烈士们,见到此状,立即骚动不安。
“还能这样?我也要回家!”
“带上我,我是湘北的,很近!”
“我,我,我,带上我!”
一时间,群情激奋,看向陈安的目光,如狼似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