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鲸塔前。
凌岛主慵懒地撑着脑袋,呼之欲出的胸压着方向盘,有点儿挤。
“黄符道友,你觉得陈安小友能上第三层吗?”
“我看难度很大,第三层,这几十年来,内岛弟子就没有人能上去过。”
“如果能上去的话,开脉自然水到渠成,甚至还有余力去冲击炼气期一重。”
“要知道,万鲸塔扎根此处,吸取海里灵气精魄滋养储存,能量特殊且精纯,是一种有别于灵气和源气的特殊能量,纯净无垢,最适合修士前期修炼的。”
源气,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但却是修为超越金丹期后,修士日常修炼所需的能量。
顶着个黑眼圈的小豆芽,对凌岛主故意展现出来的成熟少妇魅力,熟视无睹,眼巴巴看着师侄走入万鲸塔的背影。
“道门讲究缘分,无论师侄走到哪一步,小道都为其而感到高兴。”
“凌岛主,你的春光挡一挡吧,每每视线不小心碰触,我都有种想喝牛奶的口渴冲动。”
凌岛主:“......”
绕着弯说老娘是奶牛?
道门家伙一个个的都不懂风情,这叫妩媚懂不?
还是空虚长老那个老色批好,每次见到老娘都腿软走不动道。
自以为傲的姿色屡屡在小豆芽和陈安面前失去效果,凌岛主自我怀疑中。
“缘分?奇妙的东西啊,要是没有空虚长老的大力帮助,妾身也冲不破玄关,一举踏入筑基期。”
“倒是黄符道友,听说你停留在炼气期已有百年之久,难道道门没能力让你冲击更高的境界吗?”
道门家大业大,资源深厚,绝对不会缺少小豆芽冲境界的能力。
“缘分一字,妙不可言,天机不可泄露,小道很有耐心的。”
“师侄进去了,小道口渴,茶喝多了苦涩,凌岛主能带我去喝牛奶吗?”
“小道还在发育期,师侄说了,多补钙,每日一杯奶,赛过活神仙!”
小豆芽字字玄机,微笑中绵里藏针,气得凌小玉差点背过气去。
都一百多岁的人了,还发育?
哼,这俩师叔侄真让人讨厌。
幸好昨晚我暗中调高了万鲸塔的难度,陈安第二层都上不去!
如此珍贵的修炼资源,凌小玉又怎么会轻易允诺出去呢?
背后做点手脚是人之常理,反正他们根本察觉不到。
凌岛主有些恼怒,猛踩电瓶观光车的油门,呼啸蹿了出去。
......
“塔,不是都尖的吗?”
“怎么万鲸塔是平的?”
“好像被人削去半截脑袋一样。”
怀揣忐忑,陈安刚踏入万鲸塔,背后大门轰隆关上。
塔内,一股浓烈的香烛味扑鼻而来,烛光映照出内里环境。
干净整洁,黄色纱幔从悬梁倾斜而下,随风摆动。
里面,案台香炉,供奉的不是漫天神佛任何一位,而是一块巨大的浮雕。
浮雕是篆刻着万鲸岛平日场景,诸多的建筑,各色各样来往的行人,以及岛外波涛的海浪。
缓缓靠近,陈安注意到,浮雕里,万鲸岛的外围还有六座小小岛屿。
“一共七座岛屿,看布局方位,有点像北斗七星?”
“不懂,我没研究过天文学。”
只是凭借感觉认知,陈安咕哝两句。
“这不是第一层。”
他目光环视,找到右边楼梯墙壁上,赫然贴着‘第一层由此上’的标语。
陈安哑然失笑。
这感觉,让人有种跟团去旅游的错觉。
“这就是威压?”
“好强大的压力,感觉像星球重力加倍,身上压着很沉重的担子!”
刚踏上楼梯台阶,一股沛然力量从天而降,把陈安压的腰杆子猛地一弯,下意识双手扶住了楼梯的扶手。
因为是突如其来的无形压力,猝不及防,所以陈安才稍显狼狈。
踏前一步,上一个台阶,压力明显感觉到是增加的。
“现在还算能承受,不算勉强,更谈不上轻松。”
“如果再继续往上走的话,压力肯定几何数的倍增。”
“难怪凌岛主说几十上百年都没人能踏足万鲸塔三层,这么恐怖的压力,三层往上怕要把人压成肉饼!”
切身体会到万鲸塔的艰难之处,陈安步履艰难地往上攀爬,心思活络地思考。
楼梯还没走到一半,陡然,压力顿消,身体一下轻松,有点茫然的陈安听到空灵声音响起。
那是童真稚嫩的声音。
“陈安?你来了,别上楼,掀开大堂浮雕壁画,里面有个通道,下来吧,我在最下面一层等你。”
“忘记自我介绍,我是平头,爆炸头的二哥。”
稚嫩声音让陈安怔怔不已。
平头?
爆炸头的二哥,平头。
不是在老君山坐镇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陈安满腹疑问。
“我本体是在老君山,在这里的是我分身。”
“当年灵虚老头子救了奄奄一息的我,带回老君山,留了一丝灵性分身在塔中。”
这次平头的声音依旧是空灵,但陈安确定并非如喇叭音响那样播放出来,而是直透心底,心中响起。
“你听得到我心里的话?”
陈安对着空旷大堂说。
“我练了【他心通】,自然能听到。”
“你可别在心里,说我的坏话哦,爆炸头说你最喜欢嘀咕人了。”
陈安:“......”
好你个爆炸头,莫非你也修了【他心通】?
“三弟没有修【他心通】,他跟你熟,猜的。”
好吧,我不嘀咕了,但这种习惯很难遏制啊。
平头?万鲸塔感觉像是被人削掉一节,真的像剃了平头。
好形象,好生动。
不能说,不能想,阿弥陀佛,菩萨保佑,阿门!
陈安强行遏制住心里的想法,东西方神佛乱入。
“没关系的,我不在意,这座塔就是我的本体,以前我可是享誉万界的仙器,后来确实是被人削掉半截才沦落自此。”
平头说话很随意随心,跟爆炸头那种某央视频道一样,英译中僵硬正式口吻,截然不同。
“是从这里下来吗?”
“怎么推开?我推不开啊。”
来到大堂里面浮雕壁画前,陈安用力推壁画仍旧纹丝不动。
“浮雕壁画上面,七座岛屿按照北斗七星的勺子排列移动就行了。”
“这个左边移动,这个要向下,对,没错,就这样,这个得旋转才能动的。”
经过平头耐心地教导,陈安终于将浮雕壁画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尔后,墙壁内部传来一阵剧烈的摩擦声,缓缓从中间裂了开来,露出幽深漆黑的通道口。
“下来吧,上楼没用,那都是骗外面那群傻子的伎俩,下面才是我本体积蓄多年的精华储存地。”
“快,别磨蹭了,我等不及了。”
“噢,对了,陈安,你会打牌吗?”
“炸金花、斗地主、锄大地.....输了夹耳朵。”
陈安稍微愣了一下,进入浮雕壁画入口后,沿着石梯往下走。
一路走下去,岩石墙壁依次亮起灯光,照亮了脚下的路。
“我都会,大学在宿舍跟同学们经常玩呢。”
达不溜兔是藏不住真心话,自爆且害羞扭捏,心直口快的腼腆兔子;
爆炸头是严肃认真,刻板僵硬,却喜欢二次元的变形金刚脑袋;
小豆芽师叔醉心于超级超级马里奥,跟小乌龟有不死不休的仇;
眼下这位平头喜欢打牌夹耳朵。
这点癖好,算比较正常,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那快点吧,我等不及了,在老君山一点娱乐节目都没有,我超想找人打牌的。”
“决战到天亮!”
平头亢奋到不断催促陈安走快点。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岩壁上都冒出水珠。
过了不久,连续转了好几个楼梯,陈安来到一处光洁空旷,温暖舒服的地下室。
简单的桌椅凳子上,坐着一位少女。
少女微笑的表情僵硬,双脚有些虚浮地悬在空中,但眼眸却亮起了红光,看得陈安有点害怕发怵。
平头是个人?
见到这等场景,陈安还是禁不住吓一跳,激灵抖擞地后退,但用力仔细一瞅.....
卧槽!
这不是充气娃娃吗?
这样貌,这脸蛋,这身材......
是我曾经看过,陌生而熟悉的......
苍老师!
我要跟苍老师的充气娃娃打牌?
输了还夹耳朵?
陈安突然不想继续走了。
他想回家!
只见,‘苍老师’扭头看过来,平头的声音与心底响起。
“快啊,陈安,你磨蹭什么,赶紧的,我洗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