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的声音里带着迟疑，他继续说道：“多到让我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不需要继续修炼，就足以完全掌控体内的龙血。”

　　霍雨浩眉头紧皱。

　　他刚刚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但楚子航说他的精神力多到异常，这件事也不能不重视。

　　“师兄，”霍雨浩犹豫过后还是开口，“你介不介意我用精神力探查一下你的精神之海？”

　　楚子航毫不犹豫：“可以。”

　　霍雨浩抿唇。

　　他没问楚子航为什么相信他，也没有故作轻松地调侃什么。

　　“师兄，放轻松，不要抵抗。”霍雨浩轻声安抚道。

　　楚子航点头。

　　于是霍雨浩也不再废话，将一缕精神力缓慢而轻柔地探入楚子航的精神之海，很快就退了出来。

　　“师兄你的精神力确实很强大，我没有发现异常。”霍雨浩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他猜测道，“可能是师兄你的精神力天生强大，也或许，有暴血的影响？”

　　路明非对暴血技术的了解，仅限于名字和大概作用。他不是狮心会成员，平时在学院也都是在混吃等死，学习能不挂科就谢天谢地了，指望他去了解这种高端技术，那不可能。

　　“我也研究过暴血的资料，”凯撒开口道，“不如让我也尝试修炼，做个对照实验？”

　　凭空猜测毫无意义，霍雨浩本来也打算看一下对比结果。

　　“好。”霍雨浩点头应下，随即收敛心神，为凯撒护法。

　　半小时后，凯撒还没找到精神之海的所在，他已经有点焦躁了，但暂时还能稳住。

　　又过了半小时，霍雨浩皱眉，一缕精神力开始对凯撒进行暗中引导。

　　十分钟后，凯撒找到了他的精神之海！

　　令人意外的是，凯撒的精神力也挺强大，虽然比楚子航差一些，但若以魂师等级衡量，其储量也堪比五十级的魂王。

　　至于楚子航，他起码是个魂圣。

　　凯撒睁眼，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霍雨浩：“多谢。”

　　霍雨浩笑了笑：“我最多只是帮你节省十分钟而已。”

　　这倒不是霍雨浩在安慰凯撒，他确实快要成功了。

　　凯撒摇头：“有时候，临门一脚才是最关键的。”

　　他不是不知道好赖的人，虽然路明非这个衰仔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让他有点诧异，但几天过去了，他也算是适应了。

　　组员变得强大了，总不是什么坏事。

　　霍雨浩点头，随后，看向了眼神懵懂的绘梨衣。

　　“绘梨衣，你也来尝试一下好吗？”

　　霍雨浩不打算让绘梨衣独自寻找精神之海了，先不说费不费时间的事，他怕绘梨衣的精神之海太过混乱，找到之后反而出现问题。

　　就像是一片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大海，只有当船只下水开始行驶，才会知道水下到底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绘梨衣看了一眼两个成功示例，对霍雨浩点头。

　　她也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放轻松，慢慢放空思绪，听我的声音，别的都不重要。很好，现在慢慢呼吸，对，吸气、呼气，再慢一点……做得好。眼前有点黑，但别害怕，去感受你自己的存在，想象你能看到一个光点，就像我们在海底的时候，你能看到我的眼睛，你能感受到冰凉海水里温暖的拥抱……”

　　“没错，就是这样，慢慢接近那个光点，对，去触碰它，很棒，你找到它了……接下来，我们一起巡视这片领地……”

　　霍雨浩的语气轻柔如同梦中呓语。为了更有效地引导绘梨衣，防止她在那片漆黑的精神之海里感到害怕，他甚至用上了轻微的精神干扰。

　　旁观的凯撒与楚子航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路明非这家伙什么时候在海底跟上杉家主都抱在一起了？

　　只有做任务的那次他们才去了海里吧？那时候路明非也没变得这么厉害啊！

　　路明非的转变在他们第一次计划去源氏重工的时候。好似他一觉醒来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明明在那之前的两天，他还能做出在表演用的半透明轻纱演出服里穿颜色极其明显的蓝色四角裤、天真却又搞笑的在舞台上快速跑过的这种事……

　　可那一天醉酒后，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成熟，可靠，还有不时的惊喜。

　　这种变化让凯撒都忍不住感叹世事变化太快。

　　此刻的霍雨浩，正凝视着绘梨衣意识深处那片漆黑、光怪陆离而扭曲的精神之海。

　　他发现绘梨衣的精神之海跟他、不，跟路明非的很相似。

　　以前霍雨浩以为，路明非的精神之海是因为力量长期受到某种压制或封印才会有些畸形，但现在看到绘梨衣那同样畸形的精神之海，他发现还有阴谋在等着他！

　　按理来说，精神之海没有固定的形状，它是很唯心的一种……器官，是的，一种唯心的、只在特定人群特定环境下才会后天觉醒的“感官延伸”。

　　霍雨浩自己的精神之海，最初是一片比较空白的空间，后来有了天梦的精神力“太阳”，有了伊莱克斯那个灰色小球，有冰帝、生灵守望之刃、雪帝，有了越来越多的乳白色“海水”……

　　乳白色的精神力潮汐在其中涨落，随他心念可化作花海、荒原、甚至巍峨的殿堂……因为精神力在精神之海里是无所不能的，它能变成任何东西。

　　大概是霍雨浩在用路明非的精神之海，所以它只是显得有些歪曲，就好像一个完美的圆缺了一块，里面除了乳白色的精神力没有其他东西。

　　而绘梨衣的精神之海，作为意志的显现，是漆黑的——因为被龙血里蕴含的狂暴意志侵蚀了；

　　是光怪陆离的——因为绘梨衣的世界很单纯，她像是孩子一样，而世界在孩子眼中就是奇奇怪怪的；

　　是扭曲的——霍雨浩明白了，她做过某种脑部组织切除手术，是的，霍雨浩发现了，绘梨衣的脑桥组织缺少了一部分。

　　脑桥组织。

　　——靠近延髓与中脑交界处的神经束集合体，常人绝不可能自行缺失的部位。断面异常平整，像被某种极端锋锐的器具精准切除。

　　以混血种的恢复能力，这种程度的身体组织缺失，理应很快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