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截教之乱(上)
紫微虚影闻言,虚幻的面容上瞬间泛起真切的感激之色,先前残留的几分疏离与不甘彻底消散,周身微弱的星辰气息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缓缓躬身,对着黄龙行了一礼,语气沙哑却饱含赤诚,字字皆显郑重:
“多谢道友!”
他一生高傲,素来不轻易低头,更未曾对人这般恳切道谢,可今日酆都不仅饶他残魂一命,更愿助他稳固本源、留存复仇之机,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即便日后真要臣服,心中也再无半分怨怼,只剩几分感念与释然。
酆都微微抬手,将紫微虚影扶起,语气淡然:
“道友不必多礼,你我既立天道誓言,便是绑定之人,助你,亦是助我。”
刹那间,盘古殿内再度陷入沉寂,唯有盘古心脏依旧缓缓搏动。
与此同时,首阳山黄龙洞府之内,云气缭绕,道韵氤氲,先天清气丝丝缕缕,萦绕在洞府各处,滋养着洞内的一草一木。
端坐于蒲团之上的黄龙真身,骤然睁开双眼,眼底的淡然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周身仙光都忍不住微微震颤,连呼吸都比先前急促了几分。
他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激动难平,暗自狂喜:
“好!太好了!虽未夺得紫微本源,却将紫微这尊准圣大能牢牢绑定,今日这笔买卖,赚大了!”
要知晓,他此刻不过区区金仙中期修为,在洪荒之中,虽算不得无名之辈,却也远未达到横行无忌的地步。
而紫微乃是昔日星辰之主,实打实的准圣大能,即便如今只剩残魂,境界大跌,可其神魂之中蕴含的星辰大道感悟、统御星空的心智手腕,依旧是洪荒顶尖水准。
只要给他足够的条件,重回准圣之境,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般一尊准圣大能,日后若能倾心辅佐,于他而言,可比夺取一份紫微本源划算百倍千倍。
紫微在,便意味着星空势力的根基尚在,意味着他能借紫微之力,一步步执掌星空权柄,汇聚星空气运,助自身突破境界。
至于另一道化身未能成功凝聚,黄龙心中虽有几分可惜,却并未放在心上。
化身之事,强求不得,日后机缘到了,再凝化身,便是水到渠成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狂喜过后,黄龙迅速收敛心神,眼底重新恢复清明与沉稳。
他深深明白,今日所得,终究皆是外力加持。
洪荒世界,弱肉强食,唯有自身修为才能真正立足。
念及此处,黄龙不再迟疑,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双手结出古朴的修炼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他周身仙光暴涨,洞府内的先天清气、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汇聚而来,萦绕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璀璨的灵气光茧。
紧接着,一尊古朴玄妙、镌刻着天地道纹的烘炉虚影,缓缓从他丹田之中浮现,正是他修炼的本命至宝——天地烘炉。
烘炉之上,日月星辰、山川河海的虚影缓缓沉浮,道韵流转,散发着磅礴的天地之力。
将汇聚而来的灵气尽数吸纳其中,反复淬炼、提纯,化作精纯无比的玉清法力,缓缓注入他的四肢百骸,打磨着他的法力与道基。
与此同时,黄龙的神魂也沉入法则领悟之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法则光晕。
一边打磨法力,一边凝神参悟法则。
洞府之内,唯有天地烘炉缓缓运转,道音轻鸣。
首阳山的静谧与道韵,与巍峨锦绣的昆仑山,形成了天壤之别。
就在黄龙潜心苦修、打磨道基、参悟法则之时。
昆仑山脉之上,已然掀起了滔天腥风,截教山门之内,更是乱作一团,人心惶惶,往日的肃穆与规整,早已荡然无存。
当日太乙真人辞别黄龙后,便携阐教备好的诸多宝物,开始实行实行计划。
他牢记黄龙所授的攻心之策,不费一兵一卒,不启半句争端,只暗中行事。
太乙真人将那些蕴含着精纯灵气的灵玉、延年益寿的仙草、甚至是几柄先天灵宝,分发给了截教之中那些修为低微、地位低下的妖族弟子。
太乙真人行事极为隐秘,只称是“阐教与截教同源共生,不忍见道友修为停滞,略表心意”,却绝口不提阐截之争,更不谈及任何拉拢之事。
这般润物无声的举动,看似无害,却如同一颗毒种,悄然埋在了截教妖族弟子的心中,只待时日一到,便会破土而出,掀起轩然大波。
百年光阴,在洪荒之中不过是弹指一瞬,可这百年之间,截教内部的暗流,却早已汹涌澎湃。
太乙真人的攻心之策,终是奏效——那些收到阐教礼物的妖族弟子,得了好处,心中暗自感念。
也愈发不愿掺和到阐截两教的纷争之中,平日里要么闭门苦修,要么避世不出,只求安稳度日,不愿再为截教的纷争,赌上自己的性命与机缘。
可这般“安稳”,却彻底激怒了那些未曾收到任何好处的妖族弟子。
这些弟子,大多修为高深,在截教之中也颇有地位,有的甚至已是金仙之境,远超那些收到礼物的低阶弟子。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修为不如自己、甚至连自己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的同门,凭空得了阐教的宝物,修为日渐精进。
而自己却依旧靠着自身苦修,步履维艰,心中的不满与怨怼,如野草般疯狂滋生。
“凭什么?!”
一名身披黑鳞、头生双角的妖族大将,怒目圆睁,手中狼牙棒狠狠砸在地面,震得地砖碎裂,声如惊雷。
“那些杂碎修为不及我万一,凭什么能得到阐教的宝物?而我等出生入死,为截教镇守山门,却连半块灵玉都得不到!”
此言一出,周遭诸多未曾得到好处的妖族弟子,纷纷附和,怒火中烧。
“不错!凭什么?!”
“那些得了好处的废物,一个个缩在洞府里不敢出来,分明是怕我们找他们算账!”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他们能得好处,我们便去抢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