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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月下说书

红尘彩戏仙 分点开心给你 3717 2026-04-08 09:10

  要说望都最近有哪些事情最受人关注。

  那指定少不了这两件——

  第一件说望都月神庙——望月娘娘的玉兔、月兔两位月使,从月宫跑了出来。如今望都的人家每天都会在家门口、或者家里放些生熟吃喝,盼着等待着自家的吃喝有被动过吃过的痕迹,因为这指定是二位月使来过,那这户人家便是受过赐福的人家。

  第二件说是望都城外,最近新来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说书人。

  不同之处说来也怪——这个说书人不仅容貌、见识、谈吐、故事不同,最主要的是——他说书,只在夜里!只在有月亮的日子才会说书!

  每当月亮出来的日子,他就会拿出一个大盆,装满一盆水跑到广阔的空地,找到能将月亮影子倒映进水盆的位置,才会开始说书。

  说书的同时,还会将手伸进水里,看动作,似要将水里的月亮给捞起来。

  要是月亮移动不在盆子里头了,也不管听书的人家胃口有没有吊起、急不急,立刻就会停住,抱起盆子,挪到月亮能到的地方,这才会继续讲述。

  而且他住的地方是城外破落古观,但不仅不接受城里酒楼茶馆邀请进城,还不会主动向听书的人家收钱,连喊一句都不会,但若是给了钱,就不会退,最多拱拱手作为道谢,还说说书不是专长,耍把戏才是。

  两件事情相比较,第一件与望月娘娘相关,刚冒头,就传遍了整个望都;第二件的影响则少很多,最初只在望都说书、听书两个圈子内流传,但随着有人家述说,亲眼见到那说书先生真的把月亮捞了起来,也快速在望都流传了起来,影响直追第一件事。

  ......

  “前面的月使就算了,不敢妄言。这、这说书人这样说书,他图啥?这样真不会饿死吗?至于把月亮给捞起来?我不信!定是借月乡地界作的噱头。”

  “谁知道呢,能把月亮捞下来,这谁信?我也不信!但故事说的不错、新鲜。”

  “......这,那,这个说书人叫什么?”

  “听说姓戏,名初一,字十五。”

  “戏初一,戏十五,这名字......”

  “别愣别愣,我们走快点,走快点,不然就没位置了。”

  皎白满月中天挂,伴星辰几点,夜幕之下,两点灯笼光亮一摇一晃的沿着黄土小道走远,两个矮小身影从旁边的草丛蹦出来。

  两双眼睛,一双月白,一双秋金,在夜色中炯炯有神,异常显眼。

  能捞起月亮?

  二者对视一眼,不紧不慢的跟着蹦跳了过去。

  两点灯笼光亮前行一段,又见其它地方也有点点灯笼光亮在移动,急的他们连连加快了脚步,直到赶到目标位置之时,看着前方空地的一众坐着的人家和一个灯笼光亮照亮脸庞的青年,才松一口气。

  来的不算早,最好的位置已经被人占据,也不算晚,刚刚开始说书。

  只听:

  “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住着一个只会吃人的妖怪!这个妖怪啊,长得怪模怪样,为什么说他长得怪呢,因为连我都说不出具体来,只知道他青面獠牙,背插双翅,手持一把三股叉!

  “它呀!今天不开心,你们猜怎么着?抓人来喝血!明天不开心,你们猜怎么着?抓人来割肉吃!”

  闻声顿住,众人一人一语:

  “今天不开心,喝血。”

  “明天不开心,割肉。”

  “今天明天,那后天呢?它总不会天天都会不开心吧?”

  “后面呢后面呢!快讲快讲!”

  “诸位莫急,诸位莫急。”

  只见灯笼光亮映出脸庞的青年笑了一声,将手轻轻伸进身前的水盆,朝盆中月影探去,说道:

  “正如诸位所想,这妖怪,后天还真开心了!

  “可开心之后做些什么呢?开宴会!召集小妖们开宴会!

  “开宴会啊~那就不仅仅是抓人喝血、割肉咯~~”

  见青年拉长音一笑,众人面面相觑,又听其话带狠色说道:

  “它还会将人刨开胸膛!破开脑壳!摘心肝!吃脑花!!”

  众人闻声皆是一寒,见灯笼照亮脸庞的青年视线扫来,都不禁缩了缩脖子,但却无人肯走开。

  可瞧见青年视线停在小孩处,正想着,他到底要说什么时,却见青年站起,神色忽然变得夸张,手哗啦的一声从水里抽出,张开五指,猛地往前一伸:

  “而且啊,这个妖怪,最喜欢抓那些不听话、一个人乱跑的小孩!!!”

  孩童心一惧,立刻被吓得嗷嗷大哭,躲到了亲人背后抱紧裤腿。

  众人才反应过来,一边安慰小孩,一边说道:

  “戏先生啊,你可够坏的,就会吓小孩。”

  “好好好,不哭不哭。”

  “哈哈!戏先生说的好呀!继续说,继续说!”

  气氛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沉重,人群中有几个人拿出几枚铜钱,抛进青年身前的水盆中,催促他继续往下说。

  却见其盯着水盆,忽然抬头往天上一看,抱起水盆往旁边挪了挪。

  “......”

  见此,刚随朋友第一次来的,也算是确定传闻没错了。

  居然真有这种说书人。

  没白来。

  故事确实说的不错。

  可不能真让他饿死了。

  于是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枚碎银,朝着盆中月一丢。

  “咚!”

  水花溅起,银白一闪一闪的缓缓沉入月中,众人一愣,回头才见,身后已经多了两个衣着比较不一般的人,一个见过,一个没见过。

  回头想看说书青年的反应,却见只是略微拱拱手,再看向被吓哭的孩童。

  “不怕!有妖怪就有神仙!”

  哄了一句,说道:

  “当时那个妖怪害人无数,见没人能收它,越发猖狂!”

  怎么个猖狂法?

  声止,众人甚是着急,好在青年再次将手探向水中月之后,立刻就接上了:

  “为什么说它越发猖狂呢,这得从它开宴的次数说起。

  “最初,这个妖怪,三五年才开一次宴,每一次开宴都小心谨慎,如此二十多年,见没人发现,变成了一年半载开一次宴,又十多年过去,发现还是没人发现,渐渐变成了三月开一次宴,过一阵,又变成每月开一次宴,到最后——

  “变成了......”

  变成了什么?

  正盼头盼脑等着听,众人却又见灯笼照亮脸庞的青年忽然一顿,抬头看向天中月,不急不忙的又挪了挪水盆,朝水中月探手,才接道:

  “变成了、变成......哦!变成了三天两头开一次宴!

  “那可是吃人无数啊~”

  “......”

  已经熟悉的听客无奈的叹气:“唉,戏先生啊,能不能不要总断在关键处?断一次再接上,味道都不同了。”

  同时一道相对陌生的声音传来:“能退钱吗?”

  众人一愣,回头一看,原来是刚刚丢了一块碎银那位,夜里看的不太清,依稀能看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立刻带着好奇看向探手捞月的说书青年,想看他怎么回应。

  伴随着一声——

  “不能。”

  众人当即欢快的笑出了声来。

  果然还得是戏先生啊!

  一如既往。

  可在下一刻,再次‘咚!’的一声,水花溅起,笑声却齐齐停止了,看客们定定的看着,银白一闪一闪的沉入月中。

  “是我心急了,不愧是能让大家都认为与众不同的说书先生,十五先生这一套,实在令在下佩服。

  “在下姓安,爱书画,也喜欢听书,这一块碎银,算是安某向先生赔罪,请十五先生不要怪罪安某刚才的无礼。”

  众人只见自称姓安的听客,拱拱手。

  又听回应:

  “听官言重,只怪戏某人心系水中月,招待不周怠慢了。”

  “心系水中月?......十五先生真能把月亮捞起来?”

  “哈哈,你一定是新来的吧?你要早半个月就来听戏先生说书,指定不会这么问。”

  “是啊,那天戏先生伸手往水里一捞,天一黑,可真的把月亮给捞下来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现在都以为是在做梦!”

  “这......难以苟同。”

  “我也不信,就你们几个一直说见着了,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不信,除非真让我瞧见!”

  “想啥呢,我们也只见了一次,后面天天早早的过来守着,都不见戏先生再次捞月亮下来让我们看!”

  “戏先生,你看,都多久了,你要不捞一次月亮来让大家伙看看?不说安郎君的两块碎银,也好堵一堵他们的嘴啊。”

  “......”

  戏初一见状拱手陪笑,也不解释接话,准备按计划说个三来三往,妖怪被人发现但无人奈何得了,最后再来一个神仙出场,收掉妖怪。

  却在手再次探进水中之后,无意间瞥见黑夜中的两点月白、金秋光亮,微微一怔,又看了眼水中月亮,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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