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思考人生的乳崎贵三
乳崎贵三不知道怎么评价自己现在的感受,总之讲起来很复杂。
这里面的复杂并非对某个人或某件事的观感复杂,纯粹是对活着这件事感官复杂。
你说人为什么要活着呢?
虽然关于这个问题的具体描述他无法总结概括出来。
但感受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他尚未完全发育的大脑无法回答这样一个问题。
但在萌生自我意识之后,他第一个思考并试图回答的确实是这样的复杂问题。
这一切的一切在他人眼中便是突然的发愣以及莫名其妙的哭泣。
实际上那并非莫名其妙,而是在回忆自己极为短暂的人生。
那么,回想一下自己的人生吧。
最快乐的时间大概是每天窝在妈妈怀里吃奶的那段时间。
那时最大最幸福的感受就是,牛奶好甜,好好喝,想要一直一直这么喝下去,直到生命尽头。
尽管那个时候他并没有生命尽头的概念,现在也没有。
但确实可以这么说。
再长大一些呢?
他可以吃辅食了。
那是所有噩梦的开端。
长着母亲外表的女人给他端来一盘看起来很不错的东西,但那里面的味道却是让他永生难忘。
在第一次吃时便全部吐了出去。
他吐,乳崎丰子便喂。
乳崎丰子喂了,他再吐。
如此重复,直到他终于吃了一点点进去才算结束。
而这样的日子漫长到不可思议,以至于此后他学会了估算乳崎丰子端辅食过来的时间。
在那之前他一定会想尽办法用牛奶把自己肚子塞满,然后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嘴闭上,用扭头,打翻,逃跑等一切他能够做到的事来抗拒。
这样成功让他多喝几个月的奶。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命运犹如滚石,你不管在哪都会见到它然后被它以一种不可推卸的态势将你碾倒在地。
一切都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
面临牛奶填不饱的肚子以及乳崎丰子锲而不舍的投喂,他最终还是吃下了那些料理。
并留下了只要是吃的,除了牛奶就是那种让人呕吐的味道的固有印象,更深刻地明白了一点。
那就是只要是肚子叫就意味着他必须要面对难以想象的磨难。
就这样,他在跌跌撞撞之中成功地存活到了三岁。
某天早上,那个一直照顾自己的人突然把自己交给一个和她在各个方面都很像,只是年纪要小很多的女人手上。
这,是他的姐姐,而他还有一个更大的大姐。
也是在那天,他忽然发现,原来肚子叫的时候并不是磨难。
那一天,他吃到了软糯的包子,吃到了温温的燕麦粥,就连被称为大姐的存在也给了一块米饼给他。
这种好像回到了喝奶时的幸福感让他对第二天肚子叫时更为期待,以至于一大早就跑到姐姐房间求投喂了。
今天会吃到什么好吃的呢?
嗯,有些干只比包子差一些的放了鸡蛋的薄饼。
有很多,所以一口气吃了很多,直到肚子实在装不下。
再然后闻到了难闻的气味,想起了曾经的食物,遂一口气把肚子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所以他讨厌那个和无良姐姐待在一块的,年纪差不多大的,身上有着难闻气味的女人。
或许是那个女人也讨厌自己吧,他被囚禁在比那个女人身上味道浓烈了不知多少倍的地方。
时间一长,肚子也开始叫了,让他非常难受,甚至一度想讨要一些过去吃的难吃的东西。
但那个地方唯一的人给他的是他无论如何也吃不下的鱼干。
好在一个奇怪但人很好的哥哥找上门,他也跟着那个哥哥一起找到把他丢下的无良姐姐。
并且从那个哥哥手上得到了一片好吃的据说是被叫做雪饼的东西,再次感受到美味。
可是这东西不顶饿啊!
没关系,不就是饿吗?又不是没有饿过,再等等,等到他们自己也要吃东西时就又能吃到好吃的。
时间走啊走,不知道为什么,比以前最难熬的时刻还难熬,仿佛过去了比宇宙大爆炸还要漫长的时间。
在此期间,他唯有不断思考着魔方的解法才能让注意力转移。
终于,他们不再忙了,终于那个无良姐姐自己也吃饭的时候了。
乳崎贵三无比期待着也等待着自己也吃到那香喷喷的东西。
但,他被华丽地遗忘了。
中途唯有那个讨厌的女人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也只是那一眼,往后再也没有投去一点视线。
假使要让他给自己见过的女人排一个排名的话。
那个自己涂画了满脸涂鸦的似乎叫瑠奈的女人高居榜首。
往下是给自己米饼吃的,叫做大姐的女人,再往下就是他又爱又恨的无良姐姐乳崎彩奈。
再再再往下,是被称作妈妈的偶尔能够给他牛奶喝的乳崎丰子。
垫底的毫无疑问就是有着和姐姐一样长的头发,长的最难看,穿着普普通通的衬衫和牛仔裤,眼睛里时刻流露着算计人的光,身上那个有着让人想吐的难闻气味,明明看到了自己,却又完全无视自己并且在各种意义上什么都没给自己的超级讨人厌的家伙!
我一定一定要报复她!!
就用我刚刚得到的,把那个怪哥哥弄得手舞足蹈像个疯子一样的超级无敌大宝贝!
“要用……”
回过神来时,他不知什么时候坐上了有些陌生的自行车,身后是无良姐姐乳崎彩奈,视线所见则是曾经在妈妈那喝牛奶的地方。
饥饿之下,他立刻做出了小时候的举动,想看看能不能像从前一样喝到香香甜甜的牛奶。
但动作没能做完,他明显感到一阵非常明显的震颤,车差一点就直直摔倒在地。
抬头找到缝隙往上看,那是一对震惊且羞恼的眸子。
面对这对眸子的注视,他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大宝贝说了出来。
“姐姐,瑠奈姐姐,砰,嘴,脸,mua……”
……
乳崎彩奈感觉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见到鬼了。
想起臭弟弟时,他的眼神无比幽怨且空洞,叫他也不理,只是一直处在一种失神状态。
她可不知道贵三这小鬼头因为不吃鱼而一直饿到现在,还以为他是在吃了东西过来的。
吓得她立刻给自己那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母亲打了电话。
结果丰子那家伙却说这很正常,贵三总是那样,没什么事的,跟她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她都习惯了。
乳崎彩奈立刻感觉奇怪。
她小时候那样是在回忆自己根本回忆不起来的前世,然后根据一下零散溢出来的片段构建自己的认知。
难道这家伙也有前世?
不可能吧。
算了,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还是先把问题解决。
所以她就问具体应该怎么做。
“随便做点东西给他吃就行,你要是不会做的话,我今晚立刻回来做。”
对此,乳崎彩奈只是吐槽,并且让她把食谱发给自己即可。
有了处理的方法那就简单了,往下要做的就是和奈绪酱道别,然后把自行车一口气骑到家即可。
自行车是奈绪酱借她的,至于周荣的车则由她帮忙骑回去,而乳崎彩奈要做的,就是赶紧回家给这个失神的弟弟制作清醒良药。
只是乳崎彩奈没想到的是,这个臭弟弟竟然在途中就清醒过来,嘴上念叨着什么就把手往她那里伸。
啧,这么小的小屁孩,尿都还没撒利索呢,就觉醒色魔基因了?
并且在被她发现之后,更是张口把她决心当作秘密的事说了出来。
不是说像贵三这样的小孩子记忆只有两天吗?!
就算他聪明吧,这么小已经能够解魔方了,可如此有目的的做这种事,并且在事情败露后用她的秘密来威胁她不要说出去……
啧,‘无能的丈夫’那味儿都快冲出来了。
将稀奇古怪的想法抛到脑后,乳崎彩奈在丰子推荐的超市停下,打算买一些食谱上能够用到的材料回去。
在即将进超市前,她又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教训那个像是基因觉醒又像是鬼魂附体的臭弟弟。
便用极轻的力气(不轻的话容易变成刘华强)往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个小鬼头,年纪还小,只可以当形形的人,知道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