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让你献丑,你还真献丑上了
听到秋雪凌的话,顾北瑶走了上去。
“是你?”
秋雪凌有些意外。
她本还以为会是另一个活泼的女生,结果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外表冷冰冰的。
在顾北瑶的身上,她似乎是看见了自己以前的影子。
也是一样的冰冷一样的孤独。
幸好她遇见了林意。
想到这里,她的表情也变得柔软了一些,声音也变得不再那么冰冷。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顾北瑶,学姐。”
顾北瑶有些受宠若惊。
她认出来了眼前这个人。
在日后的山海市名师书法画展上,她经常能看见秋雪凌的作品被摆在最中心。
可以说,单论书法上的造诣,秋雪凌日后便已然会是一个注定能走得很高的人。
而她居然会主动地问自己名字。
“顾北瑶!”
秋雪凌沉吟片刻,刚想学林意那时候一样,脱口而出地夸上一夸,但忽然又卡壳了,只能干巴巴地夸上一句:“好名字!”
幸好林意现在不在这里,不然这人肯定会贱兮兮地问上一句,好在哪里?
楚月龄看着两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这学姐,好像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高冷啊。
等等?
楚月龄看着秋雪凌的嘴角忽然翘了起来,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看这学姐的模样,好像也是一个恋爱中的少女?
完了,她该不会是掉进什么陷阱里了吧?
“哦对了,你是想给谁写情书?”
秋雪凌问道。
顾北瑶愣了一下,刚想回答。
秋雪凌又摇头:“你不用告诉我名字,反正我也不认识,直接说是同年龄的,还是学长又或者是学弟就行。”
高中的男生,她可就只认识林意一个人,其他人她连名字都不知道。
“是同学。”
顾北瑶说道。
“同学啊,真好。”
秋雪凌感慨了一声:“来吧,我来教你怎么写,虽然我比较擅长行书,但实用性硬笔流派也还行,就不用去找其他人了。”
“好。”
顾北瑶也正好有这个打算。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她情书里的内容。
没看就连楚月龄都默默地把目光挪开,去看秋雪凌的作品去了吗?
楚月龄也确实没有看两人写字的打算,自家的闺蜜性格她自己也是清楚的。
虽然她看顾北瑶也确实不一定会介意就是了,但看还是不看,心里终究还是要有自己的一些逼数的。
于是无聊的楚月龄只能开始看起了秋雪凌摆在社团里的一些字帖。
关于这位学姐,她了解的不是很多,她只知道,对方的颜值很好,名气也大。
她的家世也不赖,属于是和她们在同一个层次的,只不过,彼此之间没什么联系,自然也就不在一个小圈子里,现在有了安妙衣充当这个中间人,相比很快秋雪凌也会融入到她们这个圈子中来。
当然,相较于这些,她的书法才是真正的好,好到学校都不惜给她一个人单独开了一间社团教室。
书法社虽然名义上是一个社,但实际上却是有两个社团教室。
一个是秋雪凌自己的,另一个,才是剩下的其他社员的。
而且她还听说,即使同为社团成员,但其他人能见到秋雪凌的时间却是近乎没有。
这也让许多冲着秋雪凌而来的人大失所望,到后面纷纷退社。
现在看来,这传闻果然没有夸大。
楚月龄在这些字帖前走走停停,这里面的每一副字画,毫不夸张地说,都不比外面那些大师差。
她虽然不是很喜欢书法,但她母亲是个书法大师,在她的熏陶之下,连带着她也略懂一些。
忽然,她的目光顿住了。
楚月龄停在了一副显然是刚刚写好,连墨迹还未干的字帖面前,上面写着“云深不知处”五个大字。
“咦?这副字帖……”
这一停,就是十几分钟之久。
……
“来,你先写一遍给我看看,然后我再写几个字体流派让你参考,你再看看你想用哪种。”
秋雪凌看着面前的少女,微笑示意道。
在经过了最初的惊讶之后,顾北瑶很快就回过了神来。
虽然秋雪凌后世在书法上的造诣确实很高,高到已经可以算作是大师的程度。
但也终究就只是那样而已。
她见识过的大风大浪不少,更别提,她现在这个年纪见识过的大人物已经不在少数了。
所以,顾北瑶很快也就恢复了平常心。
“这……”
顾北瑶有些尴尬地说道:“学姐,我怕你看不懂我的字。”
“放心。”
秋雪凌摇了摇头,自信道:“你学姐我平时看的艺术字可不在少数,再难看难懂的我都见过,不碍事的。”
微微迟疑片刻后,顾北瑶还是点了点头:“那行,我就献丑了。”
“放心吧。”
两分钟后,秋雪凌盯着面前的字,沉默许久,原本那双好看的眉毛已然皱扭在一起,神情带着种说不出的审视。
虽然在顾北瑶写之前,她就已经有所预料了,可没想到,顾北瑶写的字,远在她的预科之上。
让你献丑你还真献丑啊!?
秋雪凌有些难以绷住。
倒不如说,看完顾北瑶的字,还能绷住的是神人了。
她抬头,迎接她的,是顾北瑶的目光,似乎她好像也在期待着有一个人能看得懂她的字。
“……学妹,你还是用说的吧,我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你。”
秋雪凌无比尴尬地开口道。
这下好了,让你刚刚夸下海口。
“……行。”
顾北瑶也同样尴尬。
连书法大师都看不懂自己的字,她是真不知道该感到难过还是兴奋了。
“好了,这最后落款,就交由你自己来吧。”
秋雪凌松了口气。
在不亲自上手帮她把持笔锋的情况下,想教顾北瑶写完这封情书,可真是比她自己写十副帖子还要累啊。
两人写完情书之后,正好看见楚月龄停在那副字帖面前,皱着眉,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了吗龄龄?这副字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顾北瑶奇了。
楚月龄和她的性格,两人之间可谓是一个火一个冰。
她能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看书一个小时,而楚月龄,别说一小时了,想让她坐个十分钟都难。
而现在,她居然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十来分钟不动?
方才她在写字的间隙时扫过去,她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现在居然还是这模样,这让顾北瑶的好奇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她走到楚月龄旁边,低头看去。
云深不知处五个大字,带着种神秘的意境扑面而来。
恍惚之间,顾北瑶好像看见了自己身处于大山之内,一层又一层的云浪如大海般涌来,将她给淹没在其中。
“这……?”
顾北瑶自认自己已经见过了不少大师的作品,可都没有一副能带给她如此大的震撼。
“学姐,这是你写的字?”
顾北瑶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
无论是从笔迹还是字画来看,这副字帖都已经远远超过了现在的许多大师水准。
如果是秋雪凌写的,那她难以置信对方的造诣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明明后世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夸张过啊!
“不是。”
秋雪凌看见两人的样子,心中不由咯噔,暗道还是两个识货的。
换作是不懂书画的人来看,这副字帖在他们眼中,可能就连是什么字体都未必清楚。
而只有在真正懂行的人眼中,才明白这副字帖的价值几何。
幸好她提前把林意给支走了,不然的话,还真可能给自己找了两个情敌出来。
“不是学姐你写的?那还能是谁写的?”
顾北瑶刚刚的发问,单纯只是下意识地惊叹而已。
她倒是没有怀疑过,这副字帖是不是秋雪凌写的这件事情。
就连他们学校的书法老师,都是应该跟着秋雪凌学习的地步,而且这副字帖上面的墨还没干,一看就是新写出来的,这间教室又是她一个人独享的,不是她写的,那还能是谁写的?
结果没想到,秋雪凌居然否认了。
“这副字帖,确实不是我写的,至于是谁写的?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们,他不希望被人知道他的身份。”
秋雪凌有些歉意地开口。
“我知道这是谁写的。”
就在这个时候,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的楚月龄忽然开口了。
这话一出来,两个人顿时都惊讶地望了过去。
“龄龄?你知道是谁写的?”
顾北瑶吃惊道:“难道,是某位大师?”
楚月龄没有回答,而是收起了以往的所有轻佻成分,小心翼翼地把桌子上的字帖挪开,露出了底下的桌子。
只见桌子之上,同样有五个字迹清晰可见,正是云深不知处!
“这是?!”
顾北瑶惊呼一声,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再低头一看那副字帖,无论是笔锋还是走迹,可以说,与那书桌上的一模一样。
顾北瑶忍不住上手摸了摸那桌子上的字迹,那痕迹勾勒之间,竟还带着温热,显然是刚写出来的。
“入木三分,透骨七分,是为大师骨木。”
楚月龄带着惊叹地开口道:“本以为我母亲大人所说的不过是传闻而已,没想到,还真有那个人的存在。”
入木三分?
顾北瑶知道这个成语故事。
那是古代书法大师王犀之的故事,相传王犀之在木头写字,木工刻字的时候,发现他的字迹透入木板足有三分之深。
这个成语常用来形容笔力强劲,但正常都是形容词而已,怎么到了这人,就变成了字面意义上的名词了?
最夸张的是,这桌面上的字迹如此深刻,但那白纸,却是分毫未损。
这怎么能不让人惊叹?

